第二天一大早,季淮涼起來洗澡,他人還在浴室里,外面響起敲門聲,江糖被吵醒了,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才知道自己真在沙發上胡亂睡了一夜。
江糖頭重腳輕去開門,甚至連胳膊都還是麻的,門外站了一位女士,看起來比張秘書年輕,職業西裝打扮,她讓開一步,旁邊是季淮涼的助理。
“您好,江小姐?!迸柯冻鰳藴市θ?,先開口打招呼:“我是季總的生活秘書,姓劉,今天早上接到指令,過來送衣服?!?br />
“……你好,你們請進?!苯悄ú婚_臉,趕緊把人請進屋,去廚房給他們倒水喝。
劉秘書偷偷打量著江糖的背影,身體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肘了總裁助理一下,悄聲道:“聽說,這位就是讓季總連夜買房的紅顏禍水?”
“……”總助表示壓力山大,在嘴上比了個關拉鏈的手勢,他可不敢泄密,跟在季總身邊早就養成了沉默是金的好品質。
劉秘書喃喃道:“長得很漂亮啊,就是臉嫩了點,不過年齡擺在那兒呢,還是A大表演系大三的學生,好像準備進演藝圈了,季總趕緊捧吧,以后絕對是大明星!”
“……”總助繼續保持沉默。
劉秘書覺得和他聊天沒勁,打字發消息給張秘書說,她現在像一只匍匐在瓜田里,隨時準備活蹦亂跳、東逃西竄的猹。
還不是因為淮安集團總裁秘書辦人少,她這個生活秘書都經常不干主責主業,兼任助理秘書被外派,加上總助他們才三四個人,每次八卦話題能聊出個什么花兒來?
但這種話題僅限于內部知情啊,沒法兒和別人爆料的,劉秘書搖頭嘆息,還是張秘書的妹妹在淮城上班有意思,阮、沈集團的美女秘書團和八國語言秘書組,那叫一個靚女如云,姐妹們扎堆吃瓜刺'激極了,一度風靡她們秘書圈。
張秘書笑道:【人家有秘書團,我們也有公關部啊,當初季氏安總還在的時候,率領公關部的美女們留下很多神話。】
劉秘書贊嘆:【哇哦!說起這個,安總是真的牛X,我輩楷模!那個時候我又沒來sad:(?!?br />
閑話歸閑話,不一會兒,季淮涼從浴室里出來,看到助理和劉秘書都已經到了,點了點頭示意。
人是他吩咐過來的,昨晚搬完家也沒時間收拾,今早更來不及,衣服都已經打包了,找起來費時又麻煩,還不如讓下屬送兩套方便,兩人的尺寸他心里都有數,直接報過去就行。
季淮涼把新送來的衣服,其中女裝袋子遞給江糖,交代道:“東西別收了,我讓人白天安排家政,曲春陽等下會來帶你進組,先洗澡吧?!?br />
江糖說好,等季淮涼換完衣服出來,準備領著人上去班。
“季……淮涼?!苯悄弥路∈易?,突然回頭叫住他,想起來今早起晚了,季淮涼還沒吃早餐,就這樣去上班,不知道他的胃受不受得住?
“什么事?”男人站在玄關,挑眉看著她。
江糖臉一紅,覺得自己這樣太主動關心他了不好,總像別有用心,可又實在不放心,季淮涼那么只顧拼命工作的一個人,根本不會照顧自己。
江糖疾走了幾步,跑到玄關前,壓低聲音道:“要不我還是和劉秘書說吧?!?br />
劉秘書眼睛一亮,探出半個身子,江糖飛快說道:“季總還沒吃早餐,能不能麻煩幫他準備一個隨便什么吃的都行,千萬別空腹工作,他胃不好?!?br />
“……”季淮涼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好,江小姐放心?!眲⒚貢卮鸬梅浅g快,顯然季總的表情也很好品,她覺得她磕到了,明明不用提醒這也是他們作為下屬的本職工作,但難得遇到還有這么細心能關心到季總身體的姑娘。
*
曲春陽到星河灣的時候,江糖也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是她第一天進組,整個團隊都過來給她加油打氣,一行人浩浩蕩蕩奔赴劇組。
其實就在隔壁,還在排隊的時候,江糖就遇到了驚喜,佟溪也來了影視城。
“溪溪,你怎么在這里?”江糖眼睛里發著光。
佟溪勾肩搭背攬住她,假意抱怨: “你這沒良心的,暑假也不去找我,這不是無聊嘛,想著你要來影視城拍戲,我就找了個實習,跟著學導戲唄。”
江糖捂臉賣萌:“我太忙了嘛,不是趕拍攝就是在參加公司培訓,這下好了,咱們又能一起玩了。”
“哎喲,誰給你安排這么多工作讓你忙啊,告我黑狀呢?”曲春陽在一旁涼涼地開腔。
江糖吐了吐舌頭,很有求生欲地回答:“沒有沒有,春陽姐,你人最好了,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啦,我好怕怕哦。”
她演的太夸張,捂著耳朵躲到佟溪身后,一臉怕被揍的表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放心,以后在影視城姐們罩你?!辟∠牧伺乃募绨?,促狹道:“有空多來隔壁劇組串門,晏導的戲,我帶你偷師。”
“好?!苯鞘峙鯃觯蕾〖以谕鸪情T路很廣,佟溪能混進什么樣的大劇組都不奇怪。
敘完舊,佟溪就先進去了,她也是這兩天才來,晏導要求嚴格,不喜歡別人遲到,而且她有實習導演證,不需要跟著排隊,進出暢通無阻。
江糖來得早,她們排隊也很快就進去了,到了劇組指定的化妝間,要先妝造。今天舉行開機發布會,從導演到演員,有很多儀式,所有人都會來。
江糖原本不知道這部劇的女主用了誰,曲春陽拿到的演員表上是一位還算紅的二線小花,卻沒想到有人靠資'本的力量,把人擠掉了。
演員按照番位去上香,江糖看到站在前面的是張灣灣,她絞盡腦汁都沒想明白,張灣灣試鏡不是競演女二嗎?怎么突然變成女主了,那原來的女主呢?
對方倒是一臉高傲,戴著墨鏡,不屑搭理她,從旁邊路過正眼都不帶瞧的。
全部儀式完成,劇照和大合影也拍完了,江糖下來找到曲春陽,和她說了這件事。
曲春陽早就發現了,她也感到晦氣,但沒有在江糖面前表現出來,怕嚇到她,只是安撫:“糖糖,你做好自己就行,和她的對手戲不多,少接觸,我最近都會在現場陪你。”
“沒事,春陽姐?!苯菗u頭一笑,沒把張灣灣的事太放到心里去,她眨了眨眼睛:“你忘了,還有佟溪在隔壁呢,除了拍戲,我多找她玩?!?br />
“沒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不要來沾邊,咱不跟腦殘玩?!彼嚾肆嗟们?,曲大經紀很欣慰。
江糖: “……”好犀利的評價。
戲開拍后,曲春陽放下手中工作,整整一個星期每天雷打不動到現場,陪江糖拍戲,晚上拍完送她回家。
張灣灣拿到女主角色后,沒再作什么妖,更何況曲春陽每天在現場坐鎮,她想動江糖,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唯獨在開機后的四五天,張灣灣就要求粉絲探班,接受采訪,忙得不可開交,順便借劇熱度還炒了一波和鐘澤宇的戀情話題,因為來的人太多,影響拍攝,弄得整個劇組停下來等她。
導演也很無奈,她背后掏錢的人投資了這部戲,金豬要捧女主角,她的行為誰又能干涉,萬一惹得人家不高興去吹吹枕頭風,項目流產,大家喝西北風。
曲春陽并不了解鐘澤宇和江糖的關系,看到只是張灣灣自己在那折騰,翻不出什么浪花,也就沒在意。
江糖則不愿意多事,她能感受到張灣灣這些舉動的用意,無非就是借鐘澤宇的事再氣她一把,但在江糖心里故事早就翻篇了,傻子才受激將法。
風平浪靜半個月,曲春陽見沒什么事,先回公司處理比較棘手的幾件工作。
曲春陽前腳剛走沒多久,張灣灣就有人來探她的班,據說很大來頭,導演揮揮手,張灣灣歡天喜地去把人接進來。
賣煤的老板王德慶,大腹便便,滿腦肥腸,一嘴黃牙,雪茄的煙夾在手上當道具,年紀大的能當張灣灣的父親,但人家也叫的很有藝術,說這是干爹,舍不得她在劇組受苦,特意帶著禮物來看望大家。
她一個女主角,整個劇組資源全部傾斜,能受什么苦,不給別人苦受就不錯了,誠然這些不過他們二人的托詞,張灣灣欲拉江糖下水,暗中吹了不少枕邊風,王德慶自然有自己的算盤,商人無利不起早。
現場正在拍一場男主和女二的對手戲,張灣灣這邊早停了,她和王德慶坐在一起,那個膩歪勁,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了些什么,逗得張灣灣嬌笑連連,王德慶紅光滿面。
最后,臨近晚上飯點,王德慶做東,要請全劇組聚餐,說是支持干女兒工作,也慶祝他們這部戲拍攝順利,他作為投資方之一,導演當然沒辦法拒絕,只好答應放人。
劇組收工,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男女演員一起被三四輛面包車直接拉到了凱盛,王德慶財大氣粗,包下一個超大的奢華水晶廳,里面擺了幾桌,吆喝服務員上菜,拿好酒。
招呼所有演員坐下,王德慶一手攬著張灣灣,輪到江糖的時候,直接點名,要她坐在自己身邊,說是女一女二今晚必須陪他坐,喝酒。
江糖已經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一堆女演員角落,但還是被揪出來,她不愿意奉承這個滿腦流油的死胖子,看一眼都要反胃。
“學妹,你不愿意不會是因為我吧?干爹就怕我年輕不懂事,平時不會做人,要是無意中得罪過你,你看,今天借這個機會,可要好好讓干爹代我賠個不是?!?br />
張灣灣笑吟吟地說道,還故意當眾和江糖叫得親熱,一堆人反應過來這兩人還真是一個學校的,但在劇組關系似乎很冷淡,難不成有過節?
江糖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坐下,王德慶的咸豬手立刻搭了上來,她被燙到一般“唰”地閃開。
王德慶臉色一變,江糖心底打鼓,突然他又嘻嘻言笑:“江小姐,別害怕,你是前途不可限量之人,我珍惜還來不及,怎么會傷害你呢?”
“……”江糖手指扣著椅背,覺得惡心極了。
“來,喝了這杯,高興高興,就當給我個面子?!蓖醯聭c笑瞇瞇地說道,把酒杯強硬塞到江糖手里,軟硬兼施。
靠,你這個豬頭三,誰要給你面子!江糖在心里罵罵咧咧,硬著頭皮道:“抱歉,王總,我酒精過敏不會喝酒?!?br />
“是嗎?江糖你不會是嫌棄干爹,不愿意陪他喝吧,過敏可以叫服務員拿藥,不影響啊。”張灣灣在一旁煽風點火,唯恐不亂。
江糖這一刻對張灣灣的厭惡值達到了最高峰,果然討厭的人做什么事都很討厭。
王德慶趁機揩油,摸著江糖的手,色瞇瞇地道:“灣灣說得對,江小姐別擔心,你要是怕喝醉了,等下我送你回去?!?br />
他又揚聲和所有人道:“咱們這部戲女二號很難請啊,架子這么大,不如大家一起幫我勸勸,到時候漲片酬?!?br />
“喝吧,江糖,喝啊。”有些好事者居然真的起哄,他們吃的熱鬧,見這邊還沒開始,勸酒聲此起彼伏,這群人既想看戲的也有,想趁機得利的也有,更多則是明哲保身。
江糖茫然四顧,冷漠地看著周圍所有人,她確實很清高,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這氣質卻越發地吸引了王德慶,眼睛放光像餓狠了的狼看見肥肉,哈喇子直流。
江糖站起來,端著酒杯一飲而盡,空杯子倒扣在桌上,厲聲道:“這杯算我道歉,各位恕不奉陪!”
她轉身要走,王德慶豈會放過她,扣住手腕直接把她拉到了懷里,坐在腿上,江糖極力掙扎。
王德慶起了火,直接一巴掌扇過去,粗俗的本性'暴露,罵道:“臭女表子,給你臉不要臉,剛剛不是不會喝嗎?玩把戲也要有個限度,明白告訴你,老子看上你了,今晚必須陪我睡一覺!”
江糖被扇懵了,耳朵里聽見他那些污言穢語,即刻恢復冷靜,瞅準時機,抓住餐桌上的西餐刀往人手臂上用力一扎,冷笑發狠:“丑八怪,就憑你也配?!”
江糖毫不戀戰,趁著他疼的瞬間,掙開往門口跑,抱著求生的信念。
“抓回來!去把她給老子抓回來??!”王德慶怒吼,氣得跳腳。
現場也有他帶來的人,黑衣一米八的壯碩保鏢好幾個,其他人看到這個場面,紛紛噤聲,知道鬧大了。
“救命!季淮涼,春陽姐!你們在哪兒?”江糖哭著叫喊,憑本能呼救,她的臉也腫了,手腕上都是淤青,還有血,衣衫、頭發、鞋子全部在奔逃中凌亂,她剛跑出包廂門口,就被兩個彪形大漢抓住,直接拎回去。
江糖腦中一根弦啪地斷裂,最后一絲希望破滅,心如死灰的表情,她覺得她今天一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