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我這輩子，真的很窩囊。”
    脫離邪魔禁錮的李大劍俠約莫三十余歲，眉如長劍眸晨星，面如冠玉身似劍，好一副威嚴凜凜的模樣，但環顧左右，一派蕭然，不免有些蕭瑟伶仃。
    顧揚毫不客氣的罵道：“看看這里，看看這塊廢墟的痕跡，這是什么，啊！你比我更加清楚，你這個窩囊廢！”
    李大劍俠笑了笑，很無奈，也很憔悴：“都是我的錯。”
    清醒過后，李大劍俠放眼四周，那破碎的宮殿，那斬斷的高樓，那夷平的殘桓，每一處構建起來，不都是蜀山法訣轟炸出來的痕跡嗎。
    李大劍俠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出當初的情景，那絕望的瘋狂，那歇斯里地的放縱，那猶如深淵般毫不遮掩的‘惡’！
    “廢物、渣滓、雜碎、破爛、垃圾！”顧揚一字一頓地在李大劍俠的耳邊罵著，還罵出了節奏感：“你說你活了這么大，吃的飯全都轉換成屎填在腦袋里嗎？還是說你原本就是吃屎的，才會整天犯蠢，凈做著糊涂事！”
    “你罵夠了沒？”李大劍俠斜乜瞥著顧揚，嘴角掛起一絲冷然。
    “怎么？你還想反駁？整個蜀山都被抄家滅口，滅絕道統了，還想逞你蜀山掌門的威風？”
    顧揚雙手環胸，同樣冷冷的盯著李大劍俠。
    李大劍俠慕然回頭，眼神如刀鋒般凌厲：“呵，本座還想問，到底是哪位心狠手辣的大人物，竟然會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決定，竟然連我蜀山都不放過！”
    “是我，是老子下的命令。”
    顧揚挺起胸膛，直迎著李大劍俠突然變得恐怖兇狠的目光，伸出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怎么？你不相信嗎？老子再說一次，是老子親口下的命令，老子現在給你重復一遍――‘抄家！滅門！闔府上下連一條狗都不能放過，我要整個蜀山死絕種！’，老子當初就是這么說的！”
    李大劍俠猛地朝前一踏，爆發出無上劍罡，濃郁的劍氣縱橫交錯，地面發出吱吱的聲音，劃出一道道凌厲猙獰的劍痕溝壑，他望著顧揚，咬牙切齒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有什么資格這么做？你憑什么敢這么做！！！”
    “我憑什么？我有什么資格？”
    顧揚無視李大劍俠那恐怖的氣勢，重復了一遍，嘴角掛起冷笑：“我憑我的良心！我憑那葬身虛空的一百二十五圣者、三百七十萬舍己為蒼生的英杰烈士，你敢問我有什么資格！”
    李大劍俠毫不退讓，聲音冰冷如寒冬凜風：“你滅了我蜀山的道統，你還說你有良心，你憑的那些圣者，有我蜀山六圣，你憑的那些烈士，有我蜀山一半孩兒，守護世界，抵擋混亂之魔，我蜀山也犧”
    “然而你們投了敵！”
    顧揚強硬的打斷李大劍俠的話，目光冷漠，看著突然驚慌愕然的李大劍俠，重復道：“你以為蜀山派很干凈，很正氣，很偉大，犧牲了很多，但是，蜀山投了敵！說的再準確點，你們蜀山供奉的天帝伏羲，帶著神界魔界投了敵。”
    李大劍俠揪起顧揚的衣領，斷喝：“這不可能！”
    “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顧揚任憑李大劍俠揪著，臉上浮起一絲譏諷：“若不是天帝伏羲投了敵，已經墮落成邪神，否則你們蜀山怎么可能被污染？”
    “你們蜀山供奉神界，以神界旨意為尊，天帝伏羲自己作死墮落了，還不忘帶上你們這群死剩種，你們日夜虔誠祈禱的神明雕像，早已被混亂之痕污染，每一次禱告，都會讓蜀山弟子的本源遭受一次污染，多來幾次，整個蜀山全都成了混亂之魔的傀儡。”
    “為了避免混亂之痕的污染擴散，侵蝕這個世界的規則本源，我必須、也只能選擇滅了你們整個蜀山！”
    “我不能冒任何泄露的風險。”
    顧揚語氣冰冷而強硬，眼神堅定而執著：“如果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李大劍俠松開顧揚，慘然倒退，踉蹌幾步，沒有做出任何辯駁，別的不說，從他自個兒身上的情況，李大劍俠就知道顧揚說的沒錯。
    顧揚繼續道：“一千三百年前，元力體系橫空出世，引發宗派大戰，多少門派脫離神魔的操控，以元力體系為根基，發誓自立自強，以人為本，宣誓只敬蒼生不敬鬼神。
    只有你們蜀山派，為了在宗派大戰中保全自己，投靠了神界，供奉天帝伏羲，哪怕后來幾大宗派巨擘聯合逼迫蜀山派放棄信仰那群蟲蟊一樣的神人，你們蜀山派那群吃屎長大的先祖也不答應。現在你們被天帝伏羲拖下水了，不是活該嗎？”
    李大劍俠死了一千年，才從顧揚口中得知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整個人都懵逼了，魂體搖搖渙渙，幾乎要崩潰了。
    “他們怎么敢，他們為什么要這樣，天帝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先天生靈嗎？他們投靠混亂之魔，到底為了什么。”
    回憶起當年的風云，顧揚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神魔？先天生靈？只不過出生的比較早，活得比較久，就真的很尊貴？你可知道當年那些天外來客，為什么要在此界傳承下元力體系？”
    李大劍俠張了張口，下意識回答：“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大劫，加強六界眾生的力量。”
    “呸！”顧揚直接啐了一口：“宗派出身的修士，就是狹隘官僚地主腐敗無能，鼠目寸光，讓我這個學院出身的修士告訴你吧。元力體系，是為了讓天下蒼生得到真正的自由，凡人修仙，人人如龍，不需要神明的庇護，不懼怕妖魔的禍害，擁有掌握自己命運的力量！
    而天帝和魔帝呢？不識大局，不懂犧牲，哪怕混亂之戰到了最殘酷最煎熬的階段，也高坐在神魔二界冷眼旁觀，僅派了些許低階神魔助戰，戰亡些許，索要繁多，始終把自己當成高于蒼生的主宰。
    伏羲那個賤人知道，一旦大劫度過，下一個要被修士清算的就是漫天神魔，所以他自作聰明地做出了決定，投靠混亂之魔！
    為了高高在上的地位，為了長生不死，為了繼續俯瞰眾生，視天地萬物如螻蟻，伏羲做出這樣的決定，不是很正常嘛？”
    李大劍俠猛搖頭，面孔猙獰：“不可能，你在騙我！”
    “怎么不可能？”顧揚斷喝道：“因為你為了所謂的俠義，所謂的大局，所謂的蒼生，所謂的信仰，拋棄了小笙兒，拋棄了余杭鎮的一切，拋棄了俗世的一切，你付出了這么多，犧牲了這么多，失去了這么多，所以你就覺得你那些狗屁的付出就一定要有所回報？！！
    狗屁不通，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平，這世間就是如此不厚道，從來沒有付出一定會有回報這種絕對的事情。
    你，真的很蠢，現在的你，就像一只狂吠的野狗！”
    “那你呢，難道你就能問心無愧？你不也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不也是自號武神，屹立在無數修士的云端。”李大劍俠竭力想要找到一點可以反駁的地方，來證明自己并非徹底錯的糊涂。
    “我？”
    顧揚眉角一挑，兀然展現出絕代風華的傲然林立，猶如一尊遺世獨立的戰神。
    “我不求信仰，不求供奉！
    我無需頂禮膜拜，無需跪地磕頭！
    我斬魔頭無數，馳騁域外虛空，血戰無雙！
    我為朝陽武神！
    我守護蒼生，庇護三界安定！
    我縱橫一生――問心無愧！”
    聲如金石迸裂，音如裂天之玄，錚然有力，響徹天外，仿佛連冥冥中的蒼天之道，都在見證著顧揚的金石之誓！
    “天不生我顧朝陽，蒼天萬古如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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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原本想讓大家過一個安心的大年夜，順便把欠更都補上了，可惜大年三十家里事情實在太多，兩個萬賞加更似乎補起來有點難，抱歉了，明天繼續加更，保證加到完，大過年的，絕對不欠債過年。
    ps2:順便祝大家一聲――新年快樂，紅包收到手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