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驚醒過來，伸手就去抓槍，蘇婉趕緊按住了我，小聲說道：“別怕，是我。”我直著眼睛看了她半天，終于呼出了一口氣，慢慢的把槍放了下來。
    天色已經(jīng)十分的昏暗了，工作間里冷的出奇。北方的城市里，家家戶戶里都安裝了暖氣，由城市供暖系統(tǒng)向各家各戶供應(yīng)熱水。那些熱水并不能喝，而是通過管道流進(jìn)各家各戶個單位的暖氣片之中，給民眾取暖抗寒。
    現(xiàn)在估計(jì)燒鍋爐的師傅們也瘋掉了，暖氣片里面的熱水失去了溫度，房間里立刻和大街上一樣的寒冷。大連雖然是東北最南邊的城市，不可能出現(xiàn)北極村那樣的零下五六十度的極限低溫，不過畢竟也是北方，零下十幾度的日子還是很常見的。
    蘇婉走過去把胖子也弄醒了，說道：“天快黑了，你把電暖氣弄好。”回頭對我說道：“天一黑，粽子就會大批的冒出來找吃的，咱們得提高警惕，晚上的時間是最難過的。”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檢查一下自己的武器，沒想到手腳都凍僵了，居然不聽使喚了，趕緊使勁的搓手，力圖盡快的暖和起來。突然想起來小魚兒，急忙抬頭一看，只見胖子的羽絨服蓋在小魚兒的身上，衣服下面的小臉?biāo)恼稹２恢朗遣皇且驗(yàn)楹染频年P(guān)系，小魚兒的臉蛋紅撲撲的很可愛。
    胖子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找出來一個電暖氣，插上電源啟動了。看來暫時的電力系統(tǒng)還沒有問題，不過我們不敢打著電燈，生怕燈光會把那些粽子吸引過來（電力系統(tǒng)沒有完全癱瘓的問題稍后會有詳細(xì)解答，先略過講故事）。
    胖子拿出四個肉罐頭，放到電暖氣上加溫。過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就給我和蘇婉一人發(fā)了一個，他自己留下了兩個。看了我和蘇婉一眼，吸溜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咱們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就別讓我再饑一頓飽一頓的了。”他體型那么大，一頓就吃一個罐頭確實(shí)太少了。
    吃完了東西之后，天色就已經(jīng)完全的暗了下來，屋子里只有電暖氣的指示燈散發(fā)著微弱的紅光。
    電暖氣的紅光太微弱了，幾乎和沒有差不多，只能保證我們活動的時候不會把它撞倒，根本不能做照明用。
    我們幾個就在黑暗之中靜靜的坐著，那感覺真不怎么樣。還好電暖氣慢慢的起了作用，已經(jīng)不那么冷了。
    胖子干咳一聲，小聲說道：“咱們說點(diǎn)什么吧，怎么感覺像是在等死是的。”他看了看我，問道：“老花，你被嚇傻了？怎么從回來到現(xiàn)在，一直哭喪著個臉？剛剛要出去救人的時候你不是挺慷慨激昂的么？怎么出去轉(zhuǎn)了一小圈就成蔫茄子了？”
    “餓……怎么說呢……”我調(diào)整了一下語言的順序，因?yàn)槲覍?shí)在不知道如何表達(dá)我此刻心中的混亂，說道：“你們也知道，我是寫小說的，雖然并不怎么出名，不過要想做一名合格的寫手，起碼要練就敏銳的觀察力。”
    蘇婉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你說的不錯，很多小說家都曾經(jīng)刻苦訓(xùn)練過自己的眼力。我聽說法國著名小說家莫泊桑的眼睛就非常厲害，他能在五百匹馬隨便拉出來一匹馬，就能指出這匹馬與其他四百九十九匹馬之間的不同點(diǎn)。”
    “這么給力？！”胖子由衷的贊嘆道：“那個什么莫泊桑，沒去做文物鑒定師真是考古界的一大損失。”頓了一下，又補(bǔ)充道：“可惜這個本事胖子我學(xué)了也沒用，不管是長茄子還是圓茄子，只要能切成丁，在我看來就都是好茄子。”
    蘇婉白了胖子一眼，說道：“你別打岔……”回頭來問我：“老花，你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我咽了一口吐沫，說道：“你們還記得不記得，那個大粽子在門口點(diǎn)頭的時候，他的臉皮因?yàn)楦癄€的太厲害，而墜落到了地上？”話說當(dāng)時那景象真的很惡心，也很恐怖，蘇婉和胖子根本不可能會忘記，因此也不用他們回答，我就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我看的很清楚，他的眼珠子也一起脫落了……可是，”我嘎著嗓子說道：“可是大粽子不但能夠準(zhǔn)確無誤的走到窗口，發(fā)現(xiàn)了樓下的大批粽子，還能在墻上給我們寫出了那幾組數(shù)字……他的眼珠都沒了，那他是用什么‘看’到的？”
    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道：“不錯！他的眼珠子的確……”
    我吸了一口氣，終于把那驚人的發(fā)現(xiàn)說了出來：“我看到他的眼眶之中，閃現(xiàn)著一種淡灰色的光芒！那時他全身的皮肉都腐爛光了，唯一還沒有腐爛的部位，應(yīng)該就是隱藏在頭骨里的腦子。我們先假設(shè)他的腦子還沒有壞掉，那么他能夠聽懂我們的話也就不奇怪了，畢竟耳朵沒有了，耳孔還在。可是他的眼珠子沒有了，又是用什么看東西呢？當(dāng)時我就很奇怪，所以特意看了他的眼睛，就發(fā)現(xiàn)他的眼眶之中閃爍著淡灰色的光芒，那種淡灰色的光芒，應(yīng)該就是他眼睛的替代品。”
    胖子不滿的說道：“就算你說的話全說的通，那么就憑一個沒有壞掉的腦子，外加一副干巴巴的骨頭架子，就能滿地跑，還附帶著救了我們?nèi)齻€的命么？”人體骨骼雖然是支撐身體的支架，可是骨頭這東西卻不是完整一塊的，很多骨骼的組成部分是脫離于骨架之外的，比如髕骨（膝蓋上的那塊圓圓的骨頭）。一副骨頭架子，就算能活動，那也是跑幾步就散架子的，怎么能徒手殺僵尸？
    蘇婉拿出了警察辦案的派頭，說道：“現(xiàn)在我們不要去追究大粽子怎么還能活動，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接受他的確能活動的現(xiàn)實(shí)，然后為我們的下一步行動做準(zhǔn)備。”
    “大粽子對我們好像并沒有惡意，”我吸溜了一下鼻子，說道：“不過他到底為什么那樣對待我們，也就是說他的目的何在，現(xiàn)在還很不好說，也說不定他還有什么其他的目的。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我們也不要太實(shí)心眼。”
    蘇婉同意我的觀點(diǎn)，說道：“大粽子臨走時候給我們留下的那三組數(shù)字，很明顯就是對面那住宅樓的三戶人家里面還有活人。只要咱們熬過了今天晚上，那么明天說什么也要把那些人救出來。”
    因?yàn)槊魈爝€有重要的任務(wù)，所以就必須休息好。蘇婉給我們?nèi)齻€安排了輪流值班守夜的工作。因?yàn)槲沂切率郑园才盼沂仡^一班。蘇婉和胖子和衣而臥，也不知道睡著了沒有，**********不斷的練習(xí)怎么裝子彈，怎么端槍。
    不久，我就聽到門外的大街上傳來有人跑動的聲音，而且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到處都是嘶嘶嘶嘶的怪叫聲，噼噼啪啪的砸玻璃聲。不久之后，遠(yuǎn)遠(yuǎn)的就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哭喊救命聲。我知道現(xiàn)在外面的大街上已經(jīng)站滿了大大小小的粽子，我根本無法去營救那個哭喊的女人，可是明知道如此，心里還是過意不去。我不住的提醒自己，不是我見死不救，而是我現(xiàn)在根本沒有救人的能力。最后我索性裝作什么也聽不到，心里才稍稍平靜了點(diǎn)兒。
    那一晚上的情況，只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直到胖子起來換班的時候，我還在那里一驚一乍的發(fā)抖。胖子安慰了我?guī)拙洌妥屛宜谒拇采希?jīng)管上面多了一個小魚兒，可是不管怎么說，還能將就著躺一會兒。
    下半夜也沒怎么睡踏實(shí)，直到蘇婉起來替胖子值班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不過沒睡多久就又醒了，聽到胖子在那里悠揚(yáng)頓挫的打呼嚕。蘇婉小聲問道：“醒了？”
    我苦笑道：“睡的真不踏實(shí)，不過也實(shí)在睡不著了。”
    蘇婉把椅子拉到了我的身邊，坐了下去，說道：“睡不著就別睡了，陪我說說話吧……我有點(diǎn)害怕……不許笑！”
    我連忙把臉皮繃直了，問道：“你想聽什么？”只從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我好久沒有哄女孩子開心了，不禁有點(diǎn)怯場。
    “說什么都行……”蘇婉苦笑了一下，雖然她是警察，不過也沒人規(guī)定過警察就必須啥也不怕。她頓了一下，說道：“其實(shí)我也聽說過你，玄幻小說寫的挺不錯的……對了，你說那個大粽子，是不是有點(diǎn)像魔獸里的骷髏兵？”
    我趕緊給她掃盲道：“魔獸里面沒有骷髏兵，骷髏兵的概念起源于《英雄無敵》。在《英雄無敵》的范疇里，不死族被歸納為七個大類，骷髏兵是最底層的兵種，再往上，依次是冷血僵尸、滅魂幽靈、吸血鬼王、尸巫王、幽冥騎士，最高級的不死族是骨龍，骨龍就是龍族死后的軀體。”
    蘇婉聽我說到這里的時候，忍不住說道：“咱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遇到了僵尸和骷髏兵，下一個不知道是滅魂幽靈還是吸血鬼王。”
    我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還是嚇的打了個冷戰(zhàn)。我估計(jì)蘇婉應(yīng)該也同我一樣害怕，因?yàn)樗蛔杂X的把上身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趕忙安慰她道：“你別胡思亂想，幽靈只存在于傳說和網(wǎng)絡(luò)文，不可能真的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shí)世界。那只是一種有形無質(zhì)的霧氣，可以吸取敵人的法力……”我想了想，這根本不是安慰人，甚至就隱約的含有恐嚇的意味兒，趕緊改口道：“你別怕，咱們又不是法師，沒有法力給幽靈吸的……為了以防萬一，這么明天順便弄個電風(fēng)扇或者吸塵器回來備用。”
    蘇婉愕然問道：“電風(fēng)扇？吸塵器？干什么用？”
    我笑道：“都跟你說了，幽靈只不過是一團(tuán)霧氣，咱們要是可憐它呢，就開吸塵器給它抽布口袋里去；要是看他別扭，就用電風(fēng)扇開最大風(fēng)量，直接把它吹散了。”
    “呵呵呵……”蘇婉聽的嬌笑起來，連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緊張的往大門的方向看，生怕在大街上溜達(dá)的粽子們聽到。
    大約八點(diǎn)多以后，我們準(zhǔn)備停當(dāng)，又給小魚兒喂了點(diǎn)啤酒，看著她醉過去……恩，是睡過去之后，就重新檢查了一下武器。我和蘇婉一人一把霰，彈，槍，胖子照舊是兩把菜刀。我也問過蘇婉，為什么我沒來的時候你們兩個不是一人一槍，而是你自己背著兩把槍，得到的回答是胖子的槍法不好，二十米的距離都能脫靶一米遠(yuǎn)。
    早晨的陽光已經(jīng)鋪滿了整個大地，我們隔著卷簾門的縫隙向外張望了一下，確認(rèn)沒有危險之后，才慢慢的把卷簾門打開了一米來高，三個人再往外一看，不禁都愣住了。
    儲蓄所門口的臺階上，赫然擺著一小堆兒軍火！包括五把手槍，一挺五六式?jīng)_鋒槍，一大堆子彈，甚至還有幾個手雷。
    胖子歡呼一聲，一把就將五六式?jīng)_鋒槍抄了起來，喜笑顏開的擺弄著。那模樣好比老貓見了咸魚，蘇婉親自出手都沒有拉住他。
    看了看沒什么異樣，蘇婉才向我打了個手勢，我們?nèi)齻€就地把那堆兒軍火瓜分了。胖子因?yàn)橛辛藳_鋒槍，所以沖鋒槍子彈就理所當(dāng)然的歸了他。還好胖子比較容易知足，有了沖鋒槍之后，手槍就不和我們爭了，于是五把手槍，我和蘇婉一人倒分了兩把，剩下一把歸了胖子，至于剩余的霰，彈，槍子彈，自然是我和蘇婉平分了。
    這些東西分完之后，就剩下了三個手雷，胖子笑道：“正好三個手雷，咱們也就不用爭了，一人隨便拿一個吧。”這個家伙倒是不傻，挑了個頭最大的一個裝進(jìn)了口袋里。蘇婉笑著看了我一眼，把手雷建起來之后，分了我一個，然后才對胖子說道：“你那個是催淚彈，只有特殊情況下才能使用，別浪費(fèi)了。”胖子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及其滑稽，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咦？”我突然注意到臺階上還有一塊扇子面大小的玻璃碎片，因?yàn)椴Ａ贤该鞯模源蠹叶紱]有注意，這時候被我拿了起來，才看清楚上面還寫了字跡。
    其實(shí)也不是什么字跡，只不過是三組數(shù)字：302，501，702。讓我們覺得詫異的是，在702那組數(shù)字上，被人打了個紅叉。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這些武器，都是那個大粽子給我們弄來的，而這塊玻璃上的信息則是告訴我們，原本他認(rèn)為還有幸存者的702，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活人在里面了。”
    “哈哈，”胖子得意了，“咱們的大粽子骷髏兵哥們兒真給力啊，有他給咱們提供武器和信息，辦起事兒來肯定一馬平川。”
    蘇婉也懶得去指正胖子用錯了成語，招呼我們趕緊行動。
    胖子開著飛車，一路把我們拉到了昨天遇到大粽子的地方。然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那棟目標(biāo)樓的樓門口在另外一個方向。于是胖子又倒車左拐，從樓空子里拐到了那棟樓的單元門前。
    我看了看附近的環(huán)境，不禁一愣，又仔細(xì)的看了一下，點(diǎn)頭道：“大粽子給我們的信息應(yīng)該不會錯，這棟樓的702里的確沒有人了。”
    胖子瞇著眼睛看了我一下，問道：“你有透視眼？”
    我翻了他一眼，說道：“這棟樓就是我租住的樓，702就是我家。”
    胖子抄起沖鋒槍就跳下了車子，說道：“那就好辦多了，任務(wù)自動減免三分之一。開工了！干完活還得去弄奶粉和電風(fēng)扇呢。”
    蘇婉聽了，脖子根都紅了，這才知道昨天晚上胖子也沒怎么睡，而她和我說的那些話，想必胖子聽的比我還清楚。
    “我打前鋒，胖子殿后，目標(biāo)302，出發(fā)！”蘇婉說完當(dāng)先走進(jìn)了樓道，我趕緊跟了上去，胖子在后面嘟囔道：“咱們就不能把革命崗位固定一下么～”
    一樓和二樓的幾戶人家，防盜門都被什么東西給破壞了，像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也懶得進(jìn)去再查一遍了，直接來到了302的門前。
    這家的防盜門依然完好無損，蘇婉輕輕的敲了敲之后，小聲喊到：“喂！里面有人么？我們是來救你的，請把門打開。”
    蘇婉接連喊了好幾遍，302里面都沒有反應(yīng)。胖子煩了，對準(zhǔn)鎖眼就開了兩槍，我們立刻就聽到房間里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尖叫聲。
    蘇婉趕緊推了胖子一把，怒道：“干什么啊你？萬一誤傷到里面的人怎么辦？”沖鋒槍子彈的穿透力非常厲害，普通防盜門的那兩層鐵皮根本不可能擋住子彈的沖擊力，萬一透門而過的子彈擊中了屋子里面的人，那么一樣能要人命。
    胖子這才想起來自己干的有些莽撞了，尷尬的只抓臉。我趕緊說道：“現(xiàn)在別說這個了，趕緊進(jìn)去看看吧。”
    蘇婉再次白了胖子一眼，伸手打開了房門，不料房門剛剛打開，門里面就有人拿著一根大棍子狠狠的打了過來。
    蘇婉一手開門一手拿槍，根本沒辦法抵擋，胖子因?yàn)榘び?xùn)，早就退到了后面，我還沒看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粽子，也不敢開槍，急忙拿霰，彈，槍當(dāng)燒火棍使，用力一檔之下，大棍子狠狠的砸在了******上，“碰！”的一下，霰，彈，槍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