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漫情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后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怯弱的回道:“對不起傅總,我……我也是一時沖動,我就是看著爸爸的樣子太痛苦了,于心不忍,所以一時頭腦發熱,就跟容小姐說了那樣的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br> “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你不想要顧耀天死,你覺得顧耀天一死,你現在的一切就都成了泡影,所以你比誰都想顧耀天活下來,因此你看到容姝,就選擇讓容姝救顧耀天。”傅景庭嘴角勾起涼薄的弧度,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的虛偽。</br> 顧漫情脖子縮了縮,想辯解真的不是這樣的,但看著傅景庭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雙眼,她的喉嚨就仿佛又被掐住了一般,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了。</br> 傅景庭從胸前口袋里,抽出裝飾手帕,慢條斯理的清理著自己掐過她脖子的手,“你應該慶幸,你沒有直接告訴容姝她的真實身份,不然我現在就直接弄死你。”</br> 一想到容姝有可能會因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而崩潰的模樣,他的心臟就下意識的揪了一把,無法接受。</br> 好在這個女人太過貪婪,不愿意舍棄目前的身份,不然事情就麻煩了。</br> 聽到‘弄死你’三個字,’顧漫情渾身一涼,眼里也浮現出了強烈的驚懼。</br> 他居然,真的對她產生了殺意。m.</br> 而她,也真的差一點命懸一線。</br> 因為她當時,是真的差點沒忍住,把容姝的真實身份說了出來。</br> 也就是說,如果她當時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把一切說出來了,那現在自己就真的……</br> 顧漫情不敢再想下去了,連連鞠躬保證,“我知道錯了,傅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br> 傅景庭把手帕丟掉,“記住你說的話,如果你還敢打容姝腎的注意,我就率先弄死你,像你這種從底層爬起來的,是最珍惜生命的,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br> 因為從貧窮一下子變得富裕,她的心態已經完全變了。</br> 她見識過以前從未見識過的繁華,過上了以前從來都不敢想的生活,所以她想活,比誰都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夠繼續享受這一切,而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br> 因此對于這種人來說,死亡,就是最好的威脅。</br> 果然,聽到傅景庭說要弄死自己,顧漫情連忙點頭,生怕點慢了,自己就活不下來了一樣,“明白明白,我都明白的,我真的不敢了,我以后絕對不會打容小姐的注意了。”</br> 傅景庭薄唇抿著,“雖然你這樣保證,但是我依舊不會相信你,所以接下來,我會讓人對你全天候的監視,一旦你有異動……”</br> 后面的話,傅景庭沒說了,但是意思雙方都懂。</br> 顧漫情沒想到他這么狠,居然派人監視自己。</br> 這樣一來,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br> 顧漫情垂下眼皮,遮住了眼里閃爍的神色,細若蚊蠅的應了一聲,“是,我知道了傅總。”</br> 傅景庭沒在說什么了,轉身離開。</br> 他來這里,只是警告她,并不打算做其他的。</br> 就算他想,也不能在醫院這種地方,但是離開后,依舊可以讓張程給這個女人一番教訓。</br> 讓容姝捐腎,他不可能就真的是這么簡單的警告她一番就結束,他還沒這么大氣。</br> 傅景庭回到CT室外,容姝正在打游戲。</br> 聽到腳步聲,以及聞到傳來的熟悉男性氣息,她放下手機抬起頭,“回來了?”</br> 傅景庭再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所以這會兒,臉上只有面對她時,才會露出的溫和,再也沒有一點面對顧漫情時那種冰冷的模樣。</br> “回來了。”他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br> 容姝看著他,“怎么這么久?是你集團出了什么事嗎?如果是的話,你就先去處理吧,我在這里等你的結果就可以了,然后電話告訴你。”</br> “不用。”傅景庭抬手,給她整理了一下因為打游戲垂下腦袋時,而散落下來的頭發,柔聲回著,“集團沒出什么事,只是聊的時間長了一點而已。”</br> “這樣啊。”容姝也沒懷疑,點了點頭,沒問了。</br> 這時,CT室的大門打開了,林天辰穿著一身白大褂,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一手擰著一個文件夾,步伐瀟灑的從里面走了出來,白大褂的下擺,隨著他的走動在空氣中蕩漾出優美的弧度,煞是好看。</br> 要不是他那銳利冰冷的眼神,在明確的告訴眾人,他不像是個好人,不然,他也是一個極其具有魅力的男人。</br> “林醫生,結果出來了嗎?”容姝站起來,關心的問道。</br> 傅景庭見她對自己的檢查結果如此在意,薄唇開心的勾了起來,也跟著起身,卻沒有看林天辰,而是一直看著容姝,怎么看都看不夠。</br> 林天辰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鏡片后的眸子里劃過一抹鄙視,轉瞬即逝。</br> 這就是陷入愛情里的男人,模樣真是蠢極了。</br> 還好他注定不會愛上誰,不然自己也變成傅景庭這個蠢樣兒,他一定弄死自己。</br> “出來了。”林天辰聯系思緒,微微頷首回道。</br> 容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夾上,“那結果怎么樣?他胳膊的骨頭愈合的好嗎?”</br> 林天辰看向傅景庭,然后把文件夾夾在腋下,又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平時把玩的手術刀,動作飛快的往傅景庭脖子上的綁帶一劃。</br> 頓時,綁在傅景庭脖子上,一直吊著左臂的綁帶斷開了,傅景庭的左臂垂了下來。</br> 見此情景,容姝先是嚇了一跳,然后急忙托起傅景庭的左臂,正怕他的左臂,因為劇烈下垂,而出現問題。</br> “林醫生,你這是……”</br> 容姝話還未完,后背就被傅景庭溫暖的右手輕輕拍了拍,“沒事,他既然這么做,那就說明,我的胳膊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不用再繼續吊著修養了。”</br> “真的嗎?”容姝眼睛一亮,目光期盼的看著林天辰。</br> 林天辰轉了轉手術刀,把手術刀放回口袋里,這才回答,“他說的沒錯,不然我也不能這么做。”</br> 說著,他把腋下的文件夾拿下來遞過去,“看看這個吧,這是他胳膊的CT照,他的胳膊骨頭愈合的不錯,雖然還沒有完全長好,但的確已經不需要吊著了,可是進行簡單的康復訓練了,總而言之,只要平時不提太重的東西,不運動弧度過大,基本沒什么問題。”</br> 聽到這話,容姝高興的臉上笑開了,“那真是太好了,傅景庭,你聽到了嗎?只要不提重的東西,不劇烈運動,你的胳膊就沒問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