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傅景庭瞇眼。</br> 什么叫,他爸爸當年經歷過的?</br> 他爸爸當年經歷了什么?</br> 提到傅淮,王淑琴整個人就變了,變得哀戚落寞了起來。</br> 她扶著沙發扶手坐下,雙目有些失神,素來勢利且刻薄的臉上,這會兒竟然也變得平和,甚至隱隱有愧疚閃現。</br> “十幾年前,我和你爸爸結婚,得到的,不是別人的祝福,反而是別人的嘲笑,我就不說了,圈子里沒一個接納我,而你爸爸也成了圈子里的笑話,就因為他娶了我,娶了我這個出生不好,也沒文化,各方面都拿不出手的女人。”</br> 王淑琴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br> 那戒指是白金鉆戒,但卻一點兒也不閃亮,整體灰撲撲的,看起來十分陳舊,一看就是戴了好多年,且從未取下來清洗過的。</br> 而且戒圈對她來說還有些小,把她的無名指,都圐成了兩截,兩邊的肉都鼓了起來。</br> 即便這樣,她也還是沒取。</br> 可見這戒指,對她來說,意義非同一般。</br> 王淑琴低頭看著手指上,當年傅淮給她戴上的婚戒,徐徐又道:“你爸爸,原本是圈子里最優秀的男人,但自從娶了我后,圈子里的人,就全都疏遠了你爸爸,因為他們覺得你爸爸把我帶進上層圈子,是在拉低這個圈子的檔次,所以他們沒少嘲笑你爸爸沒眼光,也沒少設計讓我鬧笑話,給你爸爸丟臉。”</br> 說到這兒,王淑琴胖胖的手,突然一下子用力的攥緊了起來,原本平和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扭曲,眼睛都是赤紅的。</br> “上面那些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圈子里那些女人,知道我是個沒文化的,所以聯合起來整我,說什么讓我把傅氏幾個重要的合同拿給她們,讓她們拿給她們老公看看,看完后就跟傅氏合作,這樣一來,就能夠把傅氏發展的更加龐大。”</br> “你做了?”傅景庭挑眉。</br> 王淑琴點頭,“是,我什么都不懂,但我想幫你爸爸,也想跟別的太太那樣,能夠幫助到自己的丈夫,可誰知道我那樣做了后,不但沒有幫到你爸爸和傅氏,反而還害了你爸爸,讓你爸爸丟了重要的合同,導致那一年傅氏大動蕩。”m.</br> “這個我知道。”張助理推了一下眼鏡,“那年傅氏集團元氣大傷,最后要不是老夫人站出來力挽狂瀾,可能傅氏就真的糟了,聽說先生都被老夫人罷免了總裁一職。”</br> “父親丟掉了幾個重要合同,導致集團動蕩,祖母不罷他的職,無法跟下面的股東交代。”傅景庭輕啟薄唇淡淡道。</br> 王淑琴臉上表情越發自責愧疚,“是的,所以那段時間,你爸爸整個人郁郁寡歡,每晚都喝了很多酒,最后還是老太太看不下去,提出讓你爸爸去國外出差,跟國外一個什么財閥家族達成一個合作,就能讓那些股東們重新對他刮目相看,然后就可以恢復總裁一職,可沒想到……”</br> 她捂住臉,情緒瞬間崩潰,哇的一聲哭了。</br> 傅景庭握緊拳頭,聲音沙啞,“沒想到父親那一次,死在了國外酒店。”</br> 王淑琴哭著點頭。</br> 傅景庭讓張助理把自己推到茶幾跟前,然后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我現在知道,你為什么總說容姝不適合我了,容家落魄,已經掉出了豪門家族行列,你認為容姝無法給我帶來幫助,無法給傅氏帶來幫助,甚至還有可能拖我后腿,讓我跟父親一樣,被圈子里的人看不起嘲笑。”</br> “是。”王淑琴抬頭看著他,“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已經害死了你爸爸,我不想讓你也走跟你爸爸一樣的路。”</br> 所以她之前六年,才會那么作踐容姝,喜歡顧漫音。</br> 因為顧家沒有掉出豪門家族行列,顧漫音背后還有個顧耀天撐腰,比容姝那個孤女好多了。</br> 而且顧家還只有顧漫音一個女兒,以后顧耀天死了,顧家的一切,就都是景庭的了,那傅氏集團也可以再次擴大,那她心里對當年的愧疚,也可以放下一些了。</br> 可沒想到,顧漫音居然是那樣的貨色。</br> “媽,謝謝你對我的考慮和擔心。”傅景庭把紙張放到她手里,表情溫柔了下來。</br> 不管怎么說,她不喜歡容姝,不愿意讓他跟容姝在一起,都是為了他好。</br> 他不能去否決她的好意,但同意的,他也不能接受。</br> 于是傅景庭看著王淑琴,認真的說道:“但我還是會和容姝在一起。”</br> “什么?”王淑琴瞪大眼睛,“還說要和她在一起?”</br> 她都說了這么多,甚至把自己最不愿意提起的傷心過往說了出來,本以為能夠說動他,但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堅持要和容姝復婚。</br> 感情她說這么多,都是白說啊。</br> “是的。”傅景庭點頭,“我和容姝不會經歷您當年和父親那些事的,因為容姝跟您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王淑琴不懂。</br> 她承認,容姝出生是比她好。</br> 但是容家已經不是豪門了,雖然還有個天晟在。</br> 可即便她這個不懂商業的人都知道,天晟現在不賺錢。</br> 所以說到底,容姝連錢都沒有。</br> 所以這樣的容姝,跟她以前哪里不一樣?</br> “哪里都不一樣。”傅景庭把手放進西裝口袋里,撫摸著湛藍之心回道:“容姝現在的確什么都沒有,但她有事業心,也有一定的商業天賦,天晟在她手里是能夠發展起來的,所以,容家重新回到豪門家族的行列,只是時間的問題,再者。”</br> 傅景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起來,“如果有人敢看不起她,嘲笑她,現在的她只會還擊回去,而不是坐著任由人嘲笑,這一點,她比媽您強,如果您當年能夠這樣,也許您和父親的情況不會那么嚴重,其次,如今的傅氏已經被我發展的很強勢了,比在父親手里的時候,強盛了幾倍不止,所以我們傅家不需要什么聯姻來維持強盛,我的能力才是真正讓傅家強盛的最大原因。”</br> “不需要……”王淑琴滿臉迷茫的低喃。</br> 怎么會不需要呢?</br> 在她的認知中,豪門都是要聯姻的啊。</br> “是的,不需要,靠聯姻來維持家族強盛的,都不是真正的強盛,媽,現在的傅家已經不是過去的傅家了,所以您好好想想吧,我真心希望您接納容姝,我不想在您和容姝之間做選擇舍棄一個,如果真要舍棄的話,那一定不會是她。”傅景庭凝視著王淑琴說。</br> 王淑琴身體一僵,仿佛渾身墜入了冰窖。</br> 不會是容姝,那就是她了?</br> 一時間,王淑琴徹底呆住了,臉都是白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