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吃了,容姝把勺子放回碗里,語氣略帶一絲期待的問,“味道怎么樣?”</br> “味道很好。”傅景庭咽下嘴里的粥,點了下頭。</br> 容姝笑了,“那就好。”</br> 不枉她為了把粥煲的粘稠,又是泡米,又是小火慢燉,又是攪動的。</br> “繼續吧。”容姝又舀起一勺粥遞過去。</br> 兩人就這樣一個喂一個吃,很快一碗粥就見底了。</br> 容姝站起來,“還要嗎?”</br> “已經飽了。”傅景庭搖了下頭。</br> 容姝看了看手里的碗,微微皺了下眉,“這就飽了?你沒吃多少啊?”</br> 而且這碗又不大。</br> 他一個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她不相信一碗粥就飽了。</br> “是飽了。”傅景庭接過護工遞來的漱口水回道:“下午你不在的時候,我輸了一瓶水,那藥水會讓人有輕微的腹脹感。”</br> “這樣啊。”容姝恍然的抬了抬下巴,“那我也不勸你了,剩下的我拿去冰箱,明天早上,可以讓護工幫你熱一下當早餐。”</br> “嗯。”傅景庭應了一聲。</br> 容姝提著保溫桶去了病房自帶的小廚房,把東西放好后才重新出來。</br> 病房里只剩下傅景庭一個人了,她左右看了看,問道:“護工呢?”</br> “我讓她下班了。”傅景庭單手拿著一本書回著。</br> 容姝走過去,“你讓她下班,那你晚上怎么辦?”</br> “我腿又沒瘸,不需要人整夜看著。”傅景庭抬眸說。</br> 容姝點點頭,覺得也是,擦了擦手往自己的包包跟前走去。</br> 傅景庭看到了,眼神閃了一下,“你要走了?”</br> “已經九點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容姝整理好包包回道。</br> 傅景庭放下手里的書,“能等會兒再走嗎?”</br> “為什么?”容姝有些不解的看著他。</br> “想讓你陪我聊會兒。”傅景庭跟她對視,“可以嗎?”</br> 容姝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一會兒后,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好吧,不過十點鐘我一定要走,明天我還要去鄉下。”</br> “可以。”傅景庭微微勾唇。</br> 容姝放下包包,重新在病床邊坐下。m.</br> 然而傅景庭說是讓她陪他聊天,但其實兩人卻沒有真的聊。</br> 而是全程,傅景庭都在教容姝商業上的事,必須管理集團最好的方法,集團未來發展的走向,以及適合天晟投資的產業等等。</br> 本來這些東西,傅景庭最開始,是打算慢慢教她的。</br> 但如今,他的壽命只剩下三年,并且隨著時間變長,他的身體也會慢慢衰敗虛弱。</br> 所以他已經沒有時間慢慢教她了,他只能趁著身體還沒有開始衰弱的時候,把能教她的都盡量教給她。</br> 商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現在只是初入商場,很多陰謀詭計,她都沒有見識過,所以還不知道商場到底有多可怕,有多黑暗。</br> 如果他能一直活下去,她就不用完全清楚商場的可怕,因為他會保護她,讓她不會被商場的黑暗所傷。</br> 但偏偏,他活下去的幾率太小,所以他注定無法一直保護她,他只能盡量幫她變得更強大,因為以后的路,就要靠她自己走了。</br> 容姝雖然詫異傅景庭怎么突然教她這些,讓她有種他好像在交代什么的感覺。</br>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趕緊認真的聽他講。</br> 畢竟這些可都是混商場的經驗,以及在商場上存活下來的方法,實屬難得,她自然不想錯過。</br>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來到了十一點。</br> 容姝忘了自己說要在十點鐘趕回去的話,因為這會兒,她已經趴在病床上睡著了。</br> 傅景庭看著她,輕輕喊了一聲,“容姝?”</br> 容姝嘴唇動了動,并沒有醒過來,顯然睡得很熟。</br> 而且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他又有些不舍把她叫醒。</br> 左右看了看,看到掛在病床另一邊架子上的外套,傅景庭掀開身上的被子,探身將外套取了下來,然后蓋在容姝背上。</br> 要不是現在他只有一條胳膊能用,他會直接將她抱起來,抱進里面的陪護房,讓她在里面休息。</br> 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胳膊,傅景庭微不可及的嘆息一聲。</br> 隨后,他輕輕將容姝臉上的撩開,讓她的呼吸能夠更加順暢。</br> 做完這些,病房門忽然開了。</br> 張助理拿著一份資料從外面進來,“傅總,我……”</br> 他話還未完,就被傅景庭冰冷的眼神給打斷了。</br> 張助理一開始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好在他反應快,很快看到了床邊睡著的容姝,瞬間明白傅總為什么那么看自己了。</br> 因為自己剛剛的大嗓門,差點吵醒容姝。</br> “抱歉傅總,我不知道容小姐在這里。”張助理放輕腳步,壓低聲音回道。</br> 傅景庭這才收回目光,放他一馬,“把她抱到里面房間,這樣趴著睡,會讓她不舒服。”</br> “我抱?”張助理驚訝的指著自己,以為聽錯了。</br> 傅景庭瞇眼,“不然我單手嗎?”</br> 他也不想別人碰容姝。</br> 但沒有辦法。</br> 但凡他能自己抱,哪里還需要別人?</br> 張助理看著傅景庭打著石膏的左臂,頓時沒話說了,放下文件,將容姝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br> “動作輕點兒,別吵醒她。”傅景庭警告道。</br> 張助理嘀咕,“我已經很輕了。”</br> “把她抱進去后立馬出來,別在里面呆著。”傅景庭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把人抱進去。</br> 張助理應了一聲,抱著容姝往陪護房走去。</br> 傅景庭就這么扭頭一直盯著他的背影,好像他會對容姝做什么一樣。</br> 張助理趕緊渾身不自在,頭皮都是發麻的。</br> 因此,他把容姝往床上一放,被子一蓋后,就立馬出去了,全程不超過一分鐘。</br> 傅景庭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這么晚了,你過來有什么事?”</br> 說起正事,張助理把剛才放下的文件拿起來,“是這樣的,各大機場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他們都沒有查到葉鷙一群人的登機信息。”</br> “都沒查到?”傅景庭臉色沉下。</br> 張助理點頭,“是的。”</br> “有排除用假證的可能嗎?”傅景庭看著他。</br> 張助理搖頭,“我一開始想過葉鷙一群人是不是用了假資料登機,但后面這個猜想,被我否決了,因為現在用假資料很容易就會被查出來,而且黎川是黑客,他肯定也查過機場資料,如果葉鷙一群人真用了假資料登機,黎川不可能沒有動作,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葉鷙一群人根本沒有登機,還躲在某個地方。”</br> 傅景庭抬了抬下巴,“我記得,海市是有渡口的對吧?”</br> “是的。”張助理先是點頭,隨后意識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道:“傅總,您是懷疑,葉鷙有可能會偷渡?”</br> “如果他想出國,偷渡是最保險,最不容易被抓到的辦法,所以他偷渡的可能性,很高。”傅景庭瞇眼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