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br> 容姝抿唇。</br> 她大概知道他要談什么,但她個人不認為有什么好談的。</br> 她之所以跟程淮斷絕朋友關系,除了程淮對她的隱瞞和欺騙之外,最重要的,還是程淮對她的感情。</br> 傅景庭說,程淮喜歡她。</br> 所以她剛剛就在悄悄觀察程淮。</br> 但她并沒有看出程淮哪里喜歡她了。</br> 不過傅景庭應該沒有說謊,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選擇跟程淮斷絕朋友關系。</br> 因為她無法回應程淮的感情,所以在程淮還沒說開前,就干脆遠離程淮好了。</br> 這樣一來,程淮對她的感情,也許就會漸漸淡下來。</br> ……</br> 翌日,容姝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通電話吵醒。</br> 她眼睛沒有睜,直接把手伸出被窩,熟練的朝床頭摸去。</br> 摸到手機后,在憑借這肌肉記憶滑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喂,哪位?”</br> 聽著容姝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傅景庭眉宇柔和了下來,“是我。”</br> “傅景庭?”容姝一下子清醒,睜開眼睛,把手機拿到跟前,來電顯示,果然是他。</br> “嗯,是我。”傅景庭點頭,“吵醒你了?”</br> 容姝咬著下唇,沒有接話。</br> 傅景庭聲音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我以為你醒了。”</br> “你有什么事?”容姝把手機放回耳邊,淡淡的道。</br> 傅景庭仿佛察覺不到她的冷漠,輕笑了一下,“是個好消息,那個男人已經帶來了海市。”</br> “什么!”容姝立馬從床上坐起。</br> 由于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小腹,疼得她嘶了一聲。</br> 傅景庭聽見了,臉上一緊,“怎么了?”</br> “沒什么。”容姝揉了揉小腹,“那個男人現在在哪兒?”</br> 傅景庭聽得出來,她聲音有些顫抖,現在她還很不舒服,但就是不愿意告訴他,她到底怎么了。</br> 無奈的嘆了口氣,傅景庭回道:“剛剛到了海市的車站,現在正押往我這里。”</br> “醫院?”容姝皺眉。</br> 傅景庭嗯了一聲,“對,你要過來嗎?”</br> 他語氣含著一絲希翼。</br> 他現在也差不多猜到了,昨天她去看他,恐怕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br> 因為祖母見過她,所以他想,她應該是去見祖母,然后祖母讓她去看他的吧,不然,她根本不可能去看他。</br> 既然她不來看他,那他就自己使計讓她來了。</br> 他特地讓人把那個男人帶到醫院,這樣的話,她就會來醫院,看那個男人,順帶見他了。</br> 雖然這樣的手段有些低劣,但為了能夠見一見她,卑劣就卑劣吧。</br> 容姝捏了捏手心,“為什么要把人帶去醫院,不能換個地方嗎?”</br> “不能,我無法離開醫院,你是知道的,而且人是我的人抓來的,我也有些問題想問那個人,所以你只能來醫院了。”傅景庭垂眸,遮住眼中的暗光說。</br> 容姝自然猜得到,他不肯換個地方的目的,心里譏笑了笑,但也沒辦法。</br> 畢竟他說的沒錯,人是他的人抓的。</br> “我知道了,我一會兒過來。”容姝沉著臉,冷聲說完,就把電話掛了。</br> 傅景庭看著已經跳回了主菜單的手機屏幕,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br> 他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有一天為了見一個人,用上這種手段。</br> “傅總。”張助理敲門進來。</br> 傅景庭斂下心中的情緒,恢復了清冷的表情,“什么事?”</br> “我剛剛查到,顧耀天正在四處找人融資。”張助理站在他的病床邊回道。</br> 傅景庭瞇眼,“融資?”</br> “是的,現在已經有三家公司答應融資了,不過顧耀天要的錢太多了,那三家公司給出的錢只是小頭,容姝融資后得到的股份不太多。”張助理說。</br> 傅景庭冷笑,“他是應該融資,他借不到錢,銀行也因為我打了招呼的緣故不肯借錢給他,再這樣下去,三盛就要破產了,為了把三盛從破產的邊緣拉回來,只有兩個辦法,聯姻和融資,不過顧家那兩個,圈子里也沒人敢娶,所以他只能選擇融資這條最危險的路。”</br> 說到這兒,他看著張助理,“我記得,唯心地產也是傅氏旗下的對吧?”</br> “是的,去年唯心地產泡沫樓事件鬧得很大,老總被抓了后,您就吩咐我把唯心地產收購了,不過后面因為其他事,就一直沒有對外公開這個消息,所以現在知道唯心是我們傅氏子公司的人不多。”張助理想了想說。</br> 傅景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很好,你用唯心地產的名義去和顧耀天融資,我要一點一點的吞噬顧耀天手里的三盛股份。”</br> 融資本來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一般企業不到絕路,都不會選擇融資。</br> 因為很容易就被別人搶了股份。</br> 張助理眼睛亮了亮,“傅總,您搶走顧耀天的股份后,送給容小姐嗎?”</br> “行了,去照辦吧。”傅景庭沒有回答。</br> 但張助理知道,他肯定就是這個意思。</br> “我這就去。”推了推眼鏡,張助理轉身出去了。</br> 一個小時后,容姝來到了醫院。</br> 她看著傅景庭,“人呢?”</br> “在路上,有些堵車,大概還有十幾分鐘才到,坐!”傅景庭趴在病床上動不了,只能指著窗邊的椅子,示意她自己拉過來坐下。</br> 容姝剛剛進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那個男人,還以為傅景庭騙她呢。</br> 現在聽到是還沒到,她臉色好轉了許多,拉過了椅子坐下。</br> 傅景庭看著她的小腹,“身體怎么樣?”</br> 容姝翹起二郎腿,“挺好。”</br> “那就好。”傅景庭看她氣色雖然還是不好,但比做完手術后卻好很多,就知道她在漸漸恢復,心里也放心了。</br> “昨天程淮去找你了對吧?”忽然想到了什么,傅景庭微微抬起腦袋又問。</br> 容姝挑眉,“原來是你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了一切的啊。”</br> 不然程淮是聽誰說的?</br> “是我告訴他的,他去向你道歉,你……”傅景庭抿緊薄唇。</br> 容姝看著他,“我什么?”</br> “你原諒他了嗎?”傅景庭對上她淡漠的目光,最終還是問出來了。</br> 容姝撇了撇嘴,“我為什么要原諒他?他跟你,你們一丘之貉!”</br> 聽到這話,傅景庭眼底噙著一抹笑意。</br> 被他猜中了,她果然沒有原諒程淮。</br> 一時間,傅景庭略顯緊張的心里,一下子放松了。</br> 她沒原諒就好。</br> 他也騙了她,她不肯原諒他,所以程淮也不能被原諒。</br> 程淮就應該陪他一起受著。</br> “你好像很開心?”容姝瞇眼看著傅景庭。</br> 好像不止開心,還有些幸災樂禍呢。</br> 錯覺嗎?</br> “你看出來了。”傅景庭也不否認,點頭承認了。</br> 容姝眼神驚異的看著他。</br> 好吧,她確定,那不是錯覺,他的確是在幸災樂禍,幸災樂禍程淮沒有被原諒。</br> 真沒看出來,他居然還是這樣一個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