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笑了笑,“我想說,現在的三盛負債累累,要不是固定資產支撐著,早就破產了,但就算沒破產,也到了破產的邊緣,跟三個月前的天晟如出一轍,也就是說,現在三盛集團沒有一點流動資金了吧,為了維持三盛的基本運作,顧總應該在到處借錢吧,所以怎么會允許你拿出一千萬救顧漫音呢?”</br> 聽到這話,顧夫人頓時說不出話來了。</br> 沒有人比她這個枕邊人清楚,這些天,顧耀天到底是如何苦苦跟人借錢的。</br> 但就因為之前太高傲了,得罪了不少人,圈內的人根本不愿意借錢給他,忙活了這么久,也不過才借了兩個億,但兩個億砸進股市,根本連個水花都聽不見,要想穩定三盛,還遠遠不夠。</br> 所以現在家里的每一分錢,都是至關重要的,要是讓耀天知道她拿這么多錢出來,一定會大發雷霆的,雖然不至于離婚,但這感情,肯定會沒了。</br> 一想到那個結果,顧夫人心里就一陣害怕惶恐,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br> 容姝看著顧夫人這樣,笑了,“看來顧夫人是不打算繼續給錢了。”</br> 顧夫人臉色有些不好,“到底要怎么樣,你才愿意答應放漫音一馬?”</br> 來之前,警局那邊跟她打了電話,告訴她漫音已經簽了認罪書,無法保釋,也不能見面,只有等開庭的時候才能見到。</br> 并且警局跟她透露,漫音謀害容姝和誣陷容姝的證據確鑿,可能一審就會判刑,甚至不會給漫音上訴二審的機會。</br> 因此她向律師詢問,有沒有辦法救出漫音,律師的回答就是來求容姝,只要容姝開口不追究漫音,漫音就會沒事,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讓容姝答應放過漫音。</br> 然而容姝卻直接給顧夫人潑了一盆冷水,撩了撩頭發冷聲回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過她,她之前害我幾次,我沒有證據,這一次不同,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讓她坐牢。”</br> “你……”顧夫人瞪大眼睛,顫抖著手指著容姝,“你太惡毒了!”</br> 顧漫情詫異的眨了眨眼。</br> 惡毒?</br> 她低頭看了看面前的顧夫人。</br> 雖然她很喜歡這個新媽媽,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媽媽的認知有些問題。</br> 連她這個沒讀過什么書的人都知道,謀害誣陷容姝的是顧漫音,所以真正惡毒的是顧漫音才對,容姝只是用法律報復,怎么就惡毒了?</br> 不過這個媽媽對她很好,她不會把這些話說出來的。</br> 容姝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的笑了兩聲,“別別別,顧夫人別這么說,論惡毒,我遠遠比不上你的小女兒,你的小女兒能把人推下樓梯,能設計讓人墜馬,能利用毒蛇咬人,還想讓人被強,甚至還讓人潑硫酸,等等惡行,早已遠超惡毒,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了。”</br> 聽到這些,顧夫人面紅耳赤,心虛的別開眼,“你……你這不是沒事嗎?”</br> “所以我沒事,我就活該什么都不計較去放過顧漫音?”容姝面色冷了下來。</br> 顧夫人嘴角囁喏了兩下,雖然沒有具體發出聲音,但看她的樣子,顯然就是這個意思。</br> 容姝搖搖頭,知道無法說下去了。</br> 畢竟,你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br> 她拿起手機,當著顧夫人的面,打給了顧耀天,“顧總,我是容姝。”</br> 顧夫人連忙瞪大眼睛,尖聲道:“你干什么?”</br> 容姝沒理她,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您夫人來我這里,開價一千萬,讓我放過顧漫音。”</br> “什么?”電話那頭,顧耀天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可怕。</br> 一千萬?</br> 她還真是大方舍得!</br> 他剛剛才跟銀行那邊借錢,被銀行拒絕,一口氣堵在喉嚨還沒處發呢,陳淑芬那個女人,女人還要拿一千萬救那個不孝女!</br> 她不知道一千萬對三盛來說,有多重要嗎?</br> 顧耀天氣的瑟瑟發抖,“容姝,陳淑芬現在在哪?”</br> 陳淑芬就是顧夫人的名字。</br> 容姝看著滿臉惶恐的顧夫人,淡淡一笑,“在我面前,你跟她說吧。”</br> 說著,容姝把手機開了擴音,遞到顧夫人面前。</br> 顧耀天冰冷憤怒的咆哮聲傳來,“你立馬給我滾回來!”</br> “老公我……”</br> 顧耀天打斷她,“少跟我說別的,半個小時內你不回來,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話落,顧耀天掛掉了電話。</br> 顧夫人身子抖了一下。</br> 就連她身后的顧漫情也被嚇到了。</br> 容姝把手機拿了回來,“顧夫人,還要繼續說下去嗎?”</br> 顧夫人站起來,眼神沉沉的看著她,態度恢復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冷漠不待見的樣子。</br> “你等著,我一定會把漫音救出來的,漫情,我們走。”</br> 顧夫人拉住顧漫情的手,大步朝門口走去。</br> 母女倆來天生的消息,很快就被張助理知道了。</br> 張助理敲門進了總裁辦公室,“傅總,根據我們在天晟的人傳來消息,顧夫人母女去找了容小姐。”</br> “什么?”傅景庭擰眉,“為了顧漫音的事?”</br> “是的,不過應該是沒談成,顧夫人臉色很不好。”張助理嘲笑道。</br> 傅景庭嘴角也扯出了一抹冷嘲的弧度,“去找容姝,只能說她找錯了人。”</br> 容姝比誰都想讓顧漫音坐牢。</br> 所以找容姝,是顧夫人走的最爛的一步棋。</br> “對了,之前讓你查的顧漫情,查得怎么樣了?”傅景庭手指在辦公桌上點了點,問道。</br> 張助理推了一下眼鏡回道:“查到了一些。”</br> “一些?”傅景庭抿唇,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br> 張助理點點頭,有些無奈的回道:“是的,一些,因為這個顧漫情從前的資料,被人抹去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查到了一些,這個顧漫情原名叫李招娣,來自鄉下重男輕女的家庭,后面被程淮接到了海市。”</br> “程淮?”傅景庭瞳孔微縮。</br> 顧漫情的回歸,不但涉及到了容姝,居然還涉及到了程淮。</br> 所以容姝和程淮到底在搞什么?</br> 似乎看出了傅景庭心中所想,張助理表情認真的開口,“程先生和容小姐應該是在謀劃什么,因為我還查到這個李招娣其實并不是真的顧漫情,程先生在各大醫院和鑒定機構放置了假的DNA樣本,這樣一來,無論顧耀天夫妻如何鑒定,李招娣都是他們的女兒,容小姐應該也知道,不然不會把項鏈給李招娣。”</br> 傅景庭沒說話了,緊鎖著眉頭沉思著什么。</br> 很快,他忽然想起程淮和容姝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把顧家視為最大仇敵,但因為國家政策的緣故,他們都不能直接攻擊三盛集團,讓三盛集團破產。</br> 那么這樣一來,兩個人要對付三盛,只能另想它法,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掌握三盛集團的黑料,但掌握一個集團的黑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內部有人。</br> 所以那個李招娣,是容姝和程淮安排在顧家的內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