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怡和在內的圍觀者，都注意到了，虎虎生風出招的高弦，被老謀深算的周希年，慢吞吞地拖住了進攻的步伐。
    身為牛奶公司重要董事的會德豐大班馬登，已經從英國回到了香江；但牛奶公司執行董事，同時也是牛奶公司總經理的柯倫，卻還在倫敦逗留。
    于是，周希年故技重施，以此為借口，繼續拖延著，不肯召開董事會。
    放在平時，董事會推遲幾天，可能也就推遲幾天了；但現在適逢春節，推遲幾天的潛臺詞，就是等春節假期過后再說了。
    對此，充當先鋒官角色的金東總經理李若希，氣得火冒三丈，在會議上抱怨道：“堂堂的爵士，怎么能如此無賴呢！要不，我帶著律師函去找他吧。”
    “誰說爵士就不能在商場上耍小手段了。”啞然失笑的高弦，并沒有像部下們一樣虛火上升，他看得很開。
    現階段的香江金融領域，根本談不上健全的法規，有無數空子可鉆。
    既然高弦可以先悄悄地吸收牛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并且暫時只亮出來百分之十八，那周希年當然也可以找借口拖延牛奶公司董事會的召開。
    其實，在高弦看來，牛奶公司董事會被周希年拖延到春節之后召開，也沒什么大不了。
    因為，經過媒體的大肆渲染后，高益一系的金東，已經是公認的牛奶公司一分子了。
    如此一來，在當下英國佬還是香江只手遮天統治者的大環境里，即使怡和跳出來搶食，也制造不出來挑戰英國佬權威的借口了。
    時勢這個要素，一定要認清，這樣才能善加利用，而不是變成枷鎖。
    董事馬新聰笑道：“牛奶公司董事會的召開，一拖再拖，毫無疑問地證明了，這位周爵士自己手中的牛奶公司股份，肯定沒有金東多，如此才不斷地爭取，買回牛奶公司股票的緩沖時間。”
    李若希擔憂地說道：“這樣一來，等牛奶公司召開董事會的時候，周爵士豈不是還會高高在上。”
    高弦哂然一笑，“牛奶公司的股票，現在可沒那么容易買到手！雖然股價不斷攀升，但市面上的散股幾乎絕跡，交易所里更是沒有多少成交量，待價而沽的架勢一覽無余。”
    “所以，周希年的董事會主席位置要想保住，主要還得靠拉關系，贏得其他股東和董事的支持。”
    這個判斷，高弦當然不是信口胡說。
    周希年那邊用各種借口，拖延牛奶公司董事會的召開；高弦這邊當然不會傻傻地干等。
    他除了抓緊時間，拜會和記大班祈德尊、會德豐大班馬登等牛奶公司重要董事之外，也在聯系一些牛奶公司的小股東，試圖購買對方手里的牛奶公司股票。
    牛奶公司的股價，原本已經漲到了四十多元；當金東亮劍后，很快又漲到了五十多元。
    股市狂潮里，有著很多光怪陸離的瘋狂現象。
    比如，人們只認股票，不認鈔票。
    高弦私底下接觸牛奶公司小股東的時候，曾經開價六十五元，購買對方手里的牛奶公司股票。
    按理來說，這個報價已經非常厚道、非常公道了。
    可高弦哭笑不得地親眼看到了，幾乎所有人都拒絕了銀子落袋為安的機會。而原因不外乎，他們相信牛奶公司的股價還會漲得更高，以至于沒看上六十五元的現金。
    于是，高弦針對這種“只認股票，不認鈔票”的現象，緊接著又提供了另外一種收購方案，那就是，兩股尚華文化的股票，加上十元現金，換一股牛奶公司的股票。
    牛奶公司股票的面值是七點五元，目前的股價是五十多元。
    尚華文化股票的面值是五元，目前的股價是三十多元。
    按照高弦的換股方案，兩股尚華文化股票加十元現金，在面值上超過了牛奶公司股票十二點五元，股價上更是超過了牛奶公司股票二十多元。
    結果，這個方案雖然有些效果，但又引發了另外一個問題。
    很多自詡“理智”人的，看不上尚華文化的股票，理由也很充分，勉強算是成立三年的尚華文化，再怎么造勢，能比得上有著百年基業的牛奶公司么？
    高弦都忍不住吐槽，現在的人可真貪心啊！
    有了這樣的親身經歷，高弦進而相信，周希年的情況，也差不多，想要利用拖延董事會召開爭取出來的緩沖時間，突擊買入牛奶公司的股票，除了碰壁之外，還會進一步被望風捕影地當成刺激牛奶公司股票持有者貪心的有力證據。
    馬新聰又問道：“和祈德尊、馬登兩人的會面成果，怎么樣？”
    “還不算差吧。”高弦回答道：“至少，祈德尊、馬登沒有表示，絕對支持周希年。”
    這時候，公共關系部經理張永抗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把一頁報紙，遞給高弦看，“高先生，又有人使壞了。”
    高弦快速瀏覽了一遍，原來上面報道了，自己私下接觸牛奶公司小股東，企圖進一步購入牛奶公司股票，以及給出的換股方案。
    這還不是重點，文章末尾肆意嘲笑，高弦在搞坑蒙拐騙，區區的尚華文化股票，也好意思拿出來做為交換籌碼。
    馬新聰接過這頁報紙，看了之后，眉頭一皺道：“恐怕春節過后，股市再開之際，牛奶公司的股價，要一下子跳到八十元了。”
    張永抗給出自己的分析道：“這很可能是周爵士刻意打聽出來我們換股方案的情報，并專門放出來，以打擊高先生的聲勢，等牛奶公司董事會不得不召開時，他就占據了更多的主動。”
    李若希忍不住嘀咕道：“還真搞得牛奶公司好像挺有優越感似的。”
    高弦想了想，然后對張永抗吩咐道：“我去拜會祈德尊、馬登的時候，他們都是很熱情地把我送到總部門外的車前。”
    “這個言談甚歡的場景，已經有媒體朋友拍了下來。”
    “你可以用這個材料做為突破口，在媒體公關方面，暗示周希年已經失去了牛奶公司董事會上，祈德尊和馬登兩位重要董事的支持。”
    “這一招以牙還牙，實在太妙了！”馬新聰擊掌贊嘆道：“事實并不重要，關鍵是給外界浮想聯翩的空間，更讓周希年疑神疑鬼，即使他和祈德尊、馬登二人當面溝通，也免不了離心離德。”
    張永抗精神一振，“好，我馬上就去安排。”
    于是乎，牛奶公司和金東在媒體上的罵戰升級了，報社的老板更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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