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拍了拍面前桌子上的文件，“那就先解釋一下，最近你和總統(tǒng)一家，為什么走得那么近吧。”
    看著胡佛這個暗示意味很強的動作，藝高人膽大的高弦，心中不屑地一笑，“想蒙我？省省吧！”
    “在我面前，聯(lián)邦調查局也不是萬能地無所不知。”
    “要知道，來到這個時代后，我自律地沒有任何放縱，更談不到暴露底細了。”
    “倒是你這么牛掰，我不得不反過來，懷疑你的底細呢。”
    心中念頭電閃的高弦，直視著垂垂老矣的胡佛，緩緩地回答道：“對于一位商人來講，能夠有機會和米國總統(tǒng)一家打交道，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何況，我與總統(tǒng)的私下里閑聊，確實氣氛愉快。”
    胡佛循循善誘地追問道：“最近兩天，你每天都會陪總統(tǒng)散步，如你所愿地大有面子，那你們都談了什么呢？”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么，我們就是閑聊。”高弦聳了聳肩，“似乎，亞洲那邊的話題，多一些。畢竟，我來自香江嘛。”
    胡佛直指核心道：“也包括中國的話題么？”
    高弦聽了之后，不由得心里嘀咕了一句，“果不其然。”
    當尼克松第一次成功訪問中國后，米國出現(xiàn)了一個相當著名的正治譬喻——“NixonInChina”或者“NixonGoesToChina”，直譯過來的意思就是“尼克松到中國”。
    人們用此來比喻，某位正治人物，憑借自己擁有廣泛的支持和雄厚的正治資本，可以采取一般正治人物所不愿，或不敢采取的高風險、代價大的正治行動。
    說白了就是，別人都不行，只有尼克松這位從聯(lián)邦眾議員、聯(lián)邦參議員、米國副總統(tǒng)，一路做到米國總統(tǒng)的米國政壇大佬，才能辦得到。
    這個難度，別人不服也不行。
    想一想，中國崛起后，米國總統(tǒng)不靠譜想要改善米國和俄羅斯的關系，進而聯(lián)俄制中，結果被米國國內的“通俄門”啪啪打臉，哪能比得上尼克松的舉重若輕。
    因此，“尼克松到中國”這個正治譬喻的背后，牽扯了太多一言難盡的博弈。
    要知道，尼克松之所以成為米國政壇大佬，那是因為其一貫的強硬反共立場，贏得了米國右翼勢力的強大支持。
    結果，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舉世矚目的“乒乓外交”事件。
    對正治敏感的人們，怎么可能不隨之產生聯(lián)想。
    此時，胡佛旁敲側擊高弦，未嘗不是在調查尼克松。
    “不錯。”高弦給了胡佛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關于中國的話題，還不少呢，比如歷史、文化、瓷器、絲綢、美食……”
    胡佛毫不客氣地截斷了高弦的話頭，“如果總統(tǒng)想要了解你說的這些，有更權威的渠道，完全沒必要跟你浪費時間。”
    “或許，那些所謂的更權威的渠道，沒讓總統(tǒng)滿意唄。”高弦笑道：“再說了，你沒發(fā)現(xiàn)么，和我聊天，是一件充滿趣味的事情。”
    胡佛古井不波的眼里，閃過一絲惱怒，“年輕人，你很難纏，始終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高弦收起笑容，認真地問道：“尊敬的局長先生，你到底是在懷疑總統(tǒng)，還是在懷疑我？”
    “如果，聯(lián)邦調查局懷疑我，那么，我或許應該讓律師出面，才更穩(wěn)妥。”
    “年輕人，不要急著把自己撇清得那么干凈。在我的聯(lián)邦調查局面前，你無所遁形。”胡佛一邊說著，一邊回手拿出一疊剪輯的報紙，甩了過來。
    高弦翻閱了一下，不由得心中一動，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些都是關于派拉蒙，以及電影《教父》拍攝遇挫的新聞。
    “聯(lián)邦調查局果然神通廣大，連娛樂新聞都整理得如此井井有條。”高弦隨口打趣了一句。
    胡佛指著報紙說道：“年輕人，正面回答，在這些新聞當中，你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局長先生的意思。”知道重點在哪里的高弦，果斷地搖了搖頭，根本不給胡佛抓小辮子的機會，“我承認，之前，我委托一位圈內人士，寫了一系列新聞報道，抨擊派拉蒙拍攝《教父》，有為黑手黨歌功頌德的嫌疑。”
    “僅此而已。而且，這也沒有違反什么規(guī)則，事實就擺在那里嘛。”
    “至于這些新聞所報道的，電影《教父》拍攝遇挫，派拉蒙有意凍結拍攝計劃，是否與我批評的效果有關，我就不得而知了。”
    胡佛目光炯炯地盯著高弦，“那么，你做這些，目的何在呢？”
    “當然是為了投資機會。”理直氣壯的高弦，振振有詞地回答道：“我覺得，《教父》這部電影上映后，應該會大賺一筆。”
    “可惜，派拉蒙在拍攝方面，已經準備妥當了，根本沒有給我留下參與的機會。”
    “所以，我只好想辦法，踩派拉蒙剎車，進而捕捉參與的機會嘍。”
    胡佛皺眉道：“就是這些么？”
    高弦攤了攤手，心說，我還想問你，就是這些么？
    同樣的招數(shù)，我還反著給英特爾用了一下，但無所不能的聯(lián)邦調查局，似乎沒注意到哇。
    或許，電影《教父》之所以能夠引起胡佛的注意，主要是因為，外界長期質疑，胡佛打擊黑手黨不力吧。
    就像一條魚滑不留手的高弦，心里明鏡一樣，花錢買軟文屁都不算，只要沒被實錘，試圖影響總統(tǒng)和操控言論，胡佛也拿自己沒辦法。
    結果，高弦見識到了，什么叫做大人物，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大人物的喜怒無常、難以捉摸。
    胡佛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旁，轉而問道：“高，你這么出色，加入香江的共濟會了么？”
    “還沒有。”高弦神色不動地回答道。
    “還……沒有。”胡佛饒有興趣地問道：“要不，我?guī)湍阋]入米國的共濟會？”
    “多謝局長先生的好意。不過，我需要回去，仔細考慮一下。”高弦謹慎地回答道。
    胡佛越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高弦越是不敢大意，免得落入什么圈套。
    “那就仔細考慮一下吧。”胡佛不以為忤地點了點頭，“派拉蒙那部電影，你參與一下也好。”
    高弦連忙澄清道：“我找人發(fā)出批評的聲音，只是為了捕捉可能參與的機會，并不是一定要百分之百地得手。”
    胡佛不容置疑地說道：“你不能白來我這里一次，當然要百分之百地得手。”
    已經完全猜測不到胡佛心思的高弦，不由得暗自吐槽，“這鬧的，不去派拉蒙裝波伊，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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