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一幕,再加上火一樣的紅楓林變成了潔白的冰封叢林,這種種的不可思議,都讓岑嘯威認為自己是在做夢。</br> “我父親岑今歌是無敵的,華夏武道界沒人是他的對手,紅楓林也不是現在這種冰封千里的模樣,除了做夢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合理的解釋!”</br> 岑嘯威重重點頭,越發覺得自己是在做夢。</br> 突然,岑敬元揚天吐出一口血,被殷十方重重一拳轟在胸口倒飛到岑嘯威不遠處,顫顫巍巍站起來,驚喜道:“大哥,你醒了?快,跟我聯手,先把殷十方這老賊給殺了再說!”</br> “你錯了,我沒醒,我還在做夢?!贬瘒[威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br> 岑敬元又急又怒道:“你在胡說什么呢,現在情況已到了萬分危險之刻,怎么可能是做夢?”</br> “這二十年來,殷十方在岑家面前像狗一樣乖巧,怎么可能敢跟你動手,這不是做夢是什么?這里的一切統統都是夢里的幻境罷了,你休想騙我。”岑嘯威負手而立,氣度沉穩傲然,一副盡在掌握中的高深模樣。</br> 岑敬元頓時一陣愕然,張張嘴,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br> 陳飛宇等人也是錯愕萬分,靠,岑嘯威該不是受不了岑家潰敗的打擊,從而發瘋了吧?</br> “岑嘯威啊岑嘯威,你的噩夢馬上就要成為現實了,殷家早就受夠了你們,老夫就先殺了岑敬元,再動手殺你!”</br> 殷十方哈哈大笑,挺招向岑敬元沖去,重重一拳直取岑敬元胸口。</br> 強悍的氣勁撲面而來,岑敬元來不及告訴岑嘯威這不是做夢,連忙轟出一拳硬撼過去。</br> “轟隆”一聲巨響,岑敬元被轟飛,向后倒飛出好幾米遠,撞斷一株冰封的楓樹后,才勉強穩住身形。</br> 殷十方立即追了上去,拳影紛飛,完全不給岑敬元喘息的機會。</br> 岑嘯威負手而立,完全無視了岑敬元被打的連連吐血的事實,冷笑道:“殷十方啊殷十方,這也就是在夢里,我便容你放肆一次,如果是在現實中,你敢這般張狂,我岑嘯威定要踏滅你們殷家。”</br> 岑敬元頓時氣的顱內生煙,大喝道:“大哥,你發什么瘋呢,這不是做夢……”</br> 他話還沒說完,又被殷十方轟中一拳,再度向后倒飛出去。</br> “你騙不了我,這絕對是我在做夢?!贬瘒[威胸有成竹道:“不然的話,父親怎么會打不過一個女娃娃,這紅楓林又怎么會被冰封???對了,還有陳飛宇……”</br> 他扭頭向陳飛宇看去,眼中閃過一絲殺機。</br> “如何?”陳飛宇翹起玩味的笑意,七星寶劍周身出現數道細小劍氣,沿著劍身纏繞。</br> 岑嘯威冷笑道:“沒想到在夢里,你也是如此令人生厭,讓我恨不得殺了你?!?lt;/br> 陳飛宇笑,大笑,邊笑邊搖頭道:“我也沒想到,堂堂岑家家主,曾經鎮壓中月省的存在,此時此刻竟然會是如此的可憐,連現實與夢境都分不清楚?!?lt;/br> “難道你想告訴我,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成?”</br> “不錯?!标愶w宇嘴角笑意越發玩味,舉劍,遙指岑嘯威,道:“你輸給了我,你所喊來的諸多幫手,不是慘死就是被擒下,你最為仰仗的岑今歌,也很快會敗在琉璃劍下,而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br>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你會死,岑敬元和岑今歌也會死,而勝利者則是我陳飛宇,至于你們岑家,將全面潰敗,在中月省除名!”</br> 他眼神睥睨,字字千鈞,岑嘯威縱然認為這是在做夢,也不由得一陣心驚。</br> 隨即,岑嘯威冷哼道:“你是癡心妄想,岑家是中月省最強家族,我父親更是天下無敵……”</br> 突然,“嗤”的一聲,一道凌厲劍氣從七星寶劍上破空而出,擦著他臉頰飛了過去,鮮血流下,傳來陣陣刺痛。</br> 岑嘯威驚呆了,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他竟然會感覺到痛,難道……難道這不是在做夢……</br> 陳飛宇將劍放下,玩味道:“如何,臉上疼嗎?”</br> “不……這不可能!”岑嘯威突然一聲怒吼,雙拳緊緊握起來:“岑家不會輸的,絕對不會輸的……”</br> 突然,岑今歌一聲凄厲慘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見琉璃驚天一劍,蕩開岑今歌的霸刀,順勢握起粉拳打在岑今歌胸口上,“喀嚓”一聲,打斷了幾根肋骨。</br> 岑今歌口吐鮮血倒飛出去。</br> 琉璃動作不停,又是一劍揮出追擊而上,完全占據了上風!</br> 強大的氣勁向周圍激蕩,激起幾塊冰碴子打在岑嘯威面門上,傳來陣陣刺痛。</br> 岑嘯威內心泛起驚恐之感,他那無敵的父親竟然真的要敗了,難道岑家今天注定要滅亡?</br> “不,岑家不會輸的,我還有最后的底牌,足以逆轉這一切,岑家絕對不會輸的!”岑嘯威雙拳緊握,歇斯底里地仰天大吼。</br> “哦?你還有其他底牌?”陳飛宇微微訝異,不知道這是岑嘯威不愿意面對現實的逃避,還是真如他所說,還有最后的底牌?</br> 武無敵倒是翻翻白眼:“連岑今歌都無力回天,你還有什么底牌能夠反敗為勝?”</br> 岑嘯威雙眼瞪得大大的,像一只發怒的蠻牛:“外界早就傳聞琉璃是‘傳奇后期’強者,你們以為,我在不知道我爸能否順利出關的前提下,只邀請蛇躍光那幾個廢物來當援手嗎?”</br> 陳飛宇眼中訝異更甚:“你的意思是,你還請了其他強者?”</br> “不錯?!贬瘒[威冷笑道:“我瞞著所有人,請了一位傳奇后期強者來對付琉璃,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快到鳳凰山了?!?lt;/br> 武無敵、鳳蓮生等人齊齊驚呼,“傳奇后期”強者?靠,岑嘯威還請了這樣的大佛,他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得到?</br> 殷十方同樣嚇了一跳,攻向岑敬元的招式不經意間慢了幾分。</br> 岑敬元精神一振,趁機擺脫殷十方的糾纏,縱身躍到岑嘯威跟前,驚喜道:“哥,你真的請了‘傳奇后期’強者?”</br> “不錯。”岑嘯威傲然道:“這場決戰如此重要,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做好萬全的準備?”</br>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股強悍如大海巨浪的氣勢涌來,籠罩整個紅楓林,壓得眾人心里發悶,差點喘不過氣來。</br> 琉璃也是一陣訝異,和岑今歌同時停手,向不遠處望去。</br> 只見已經被寒氣冰封的山路臺階上,一名白發老者邁步走來,氣度如山岳,氣勢似驚濤,所過之處,周圍堅冰紛紛碎裂成冰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br> 眾人臉色大變,這位白發老者的氣勢是如此強大,完全不在岑今歌之下,這說明來者的實力,絕對到了“傳奇后期”境界!</br> “他終于來了!”岑嘯威大喜過望,激動之下身軀微微顫抖:“琉璃就算再厲害,也不是兩位‘傳奇后期’強者的對手,岑家才是笑到最后的勝利者!”</br> 武無敵和鳳蓮生對視一眼面面相覷,暗暗后悔出手早了,萬一琉璃和陳飛宇輸了,岑家絕對不會放過他們。</br> “原來是開山老哥,一別二十年不見,老哥的實力越發精純了,真是可喜可賀!”岑今歌大喜過望,他已經認出了來人,自信兩位“傳奇后期”強者聯手,絕對能夠順利斬殺琉璃和陳飛宇!</br> 琉璃向后躍到陳飛宇旁邊,兩人對視一眼,露出怪異的神色。</br> 因為邁步走來的人,正是之前在禹仙山上,和柳清風一同圍攻過琉璃的白陽宗宗主—開山老人。</br> 當初柳清風搶走“佛骨舍利”后,開山老人忌憚陳飛宇的“裂地劍”,非但沒有趁著琉璃和陳飛宇重傷的時候繼續動手,反而態度曖昧,還開口邀請陳飛宇和琉璃一起前往他的白陽宗作客。</br> 以至于陳飛宇和琉璃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開山老人和他倆之間到底是敵是友?</br> 眾目睽睽下,開山老人走了過來,看到岑今歌渾身負傷后,心中升起一抹訝異,不露聲色寒暄道:“多年不見,岑兄風采……風采更勝往昔,哈哈?!?lt;/br> 接著,他環視一圈,看到琉璃和陳飛宇后頓時睜大雙眼,怎么他倆也在這里,難不成岑今歌身上的傷,是琉璃造成的?</br> 他前些天接到岑嘯威的電話后,看在和岑今歌相識一場的份上,便點頭答應來鳳凰山助戰,并不知道岑家要對付的人是陳飛宇和琉璃,現在驟然見到兩人,心中驚訝不已。</br> “見過開山前輩。”岑嘯威微微鞠躬,并沒有看到開山老人的神色。</br> 接著他轉過身來面對陳飛宇和琉璃,得意大笑道:“我來給你們介紹下,這位氣度非凡的前輩是白陽宗的宗主開山老人,一身‘傳奇后期’實力通天徹地。</br> 有開山前輩在此坐鎮,再加上我父親,琉璃絕對不是對手,今日,不只是陳飛宇,凡是得罪過岑家的人統統都要死!”</br> 說完之后,他和岑敬元哈哈大笑起來,仿佛勝券在握。</br> 岑今歌也笑著點頭,有了開山老人聯手,琉璃必敗無疑。</br> 武無敵、殷十方等人臉色頓時白了一下,心中涌出絕望之感。</br> 突然,在岑嘯威等人囂狂的笑聲中,陳飛宇神色怪異,對開山老人道:“你怎么來了?”</br> 岑嘯威眉頭倒豎,喝道:“放肆,竟然敢對開山前輩如此說話……”</br> 他的話還沒說完,開山老人已經拱手,笑道:“陳小友好,琉璃小姐好,一段日子不見,兩位別來無恙否?”</br> 看他神態語氣,比剛剛跟岑今歌打招呼時還要客氣許多。</br> 周圍眾人一片嘩然,岑敬元的笑聲更是戛然而止!</br> 岑嘯威和岑今歌神色微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