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萬萬想不到,傳聞中一向不入流的玉樞派,所傳下的雷法竟然會這般厲害。”</br> 瓊靈仙子苦笑一聲,半是自嘲半是感慨:“看來是我井底之蛙了,玉樞派不愧是在千年前就鼎盛一時的頂尖宗門,縱然式微,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br> 柏俊人板著一張臉沒有說話,但內心深處對于瓊靈仙子的話頗為認同,但緊接著,他就又想到,哪怕玉樞派恢復到全盛時期,也同樣不是天道派的對手。</br> 陳飛宇當然不會說明自己修煉的是“玉霄雷法”。</br> 是以他并沒有說話。</br> 只聽瓊靈仙子接著說道:“對了,自我介紹下,太極門瓊靈。”</br> “聽說過你的大名。”陳飛宇點點頭,他跟清靜宗的人混了挺長一段時間,自然聽說過和青蓮仙子齊名的瓊靈仙子。</br> “只是一點虛名罷了,不值一提。”瓊靈仙子尷尬地笑了笑,在陳飛宇面前,她的確沒有自傲的本錢,接著說道:“對了,之前跟你戰斗的另外一個人是誰?”</br>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瓊靈仙子,就連柏俊人都充滿了好奇。</br> 陳飛宇也沒有打算隱瞞,實際上,在這件事情上隱瞞也毫無必要。</br> 他語出驚人:“雍陰,也可以說是譚明知。”</br> 譚明知?</br> 瓊靈仙子和柏俊人頓時一聲驚呼,事先他們考慮過那個人各種身份的可能性,但聽到“譚明知”這個名字,心中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br>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r> 柏俊人神色激動,當即反駁道:“我和瓊靈仙子在戰斗現場檢查過,和你對戰的那個人實力極強,至少也在‘問玄’境界……”</br> “錯了。”陳飛宇打算了柏俊人的話,沿著臺階向大殿的正面走去,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說道:“正確來說,是‘通玄’境界。”</br> 柏俊人和瓊靈仙子呼吸頓時一窒,“問玄”境界對他們來說已經高不可攀了,沒想到陳飛宇竟然說是“通玄”境界,他倆心中震驚可想而知。</br> 可正因為如此,柏俊人才越發激動的反駁道:“譚師兄連‘元歸’境界都沒有,怎么可能達到‘通玄’境界?”</br> 柏俊人和譚明知雖然是師兄弟,但彼此之間一直處于競爭關系。</br> 如果被柏俊人視為對手的譚明知,實際上是一位“通玄”強者的話,除了對柏俊人極大的打擊之外,也變相說明他本人是個不自量力的小丑。</br> 柏俊人萬萬不能接受這一點,所以他才這般激動!</br> 瓊靈仙子點點頭表示認可,她曾和譚明知接觸過幾次,雖然譚明知的確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但跟她也就在伯仲之間而已,怎么可能厲害到“通玄”境界這種頂尖程度?</br> 陳飛宇淡淡地道:“如果單純是譚明知,自然達不到‘通玄’境界,可如果,譚明知已經不再是譚明知呢?”</br> 柏俊人皺眉問道:“你是什么意思?”</br> 瓊靈仙子反應極快,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剛剛陳飛宇說過的一個名字,說道:“雍陰?”</br> “不錯。”陳飛宇贊賞的打了個響指,長話短說,將雍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最后道:“真正的譚明知已經死了,現在的譚明知,已經被雍陰奪舍重生。”</br> 千年前的老怪物?還奪舍重生?</br>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以至于瓊靈仙子第一反應就是不信。</br> 柏俊人更是連連搖頭,像個撥浪鼓一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果譚師兄真的被你說的雍陰奪舍重生了,那絕對瞞不過恩師的雙眼。”</br> 青蓮仙子忍不住開口道:“這件事情的確驚奇詭異,但這就是事實,而且雍陰也親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br> 此話一出,瓊靈仙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br> 她可以不信陳飛宇,但是青蓮仙子的話卻不能不信,因為她知道,青蓮仙子絕對不會說謊,尤其是在這么重要的事情上。</br> 柏俊人依舊搖著頭,直說:“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r> 突然,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空中響了起來:“沒想到除了陳飛宇之外,連柏師弟也在這里,不錯,真的很不錯,正好將你們一并解決。”</br> 眾人紛紛一驚,第一時間扭頭向身后看去。</br> 只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從天而降,停在半空之中,輕蔑地看著陳飛宇等人。</br> 劍眉星目,相貌俊美,邪魅狂狷。</br> 正是被雍陰附體的譚明知!</br> 緊接著,他看向下方,只見是一條身長百米的巨龍趴在地面上,好像陷入了昏迷,心頭為之震驚,這條龍難道是陳飛宇擊敗的?什么時候陳飛宇變得這么厲害了?</br> 另一邊,柏俊人猛然睜大了雙眼,能夠飛在半空之中,至少也得是“問玄”境界才行,這么說來,剛剛陳非沒有說謊,譚明知真的被雍陰奪舍了?</br> 瓊靈仙子除了震驚雍陰的到來之外,還注意到了雍陰話中的“陳飛宇”三字。</br> 她猛地扭頭看向陳飛宇,心里越發震驚,難怪陳非如此厲害,原來……原來陳非就是陳飛宇!</br> 此刻,陳飛宇轉過身來,看著半空中的雍陰,微微皺眉,突然揮劍,綻放出璀璨的光芒。</br> 劍身上迸發出數道雷霆紫色劍芒襲向雍陰,他嘴角帶著嘲諷的意味:“竟能追到這里,真是個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br> “你明知道這些劍芒對我沒用,卻還是做這些無用功,只能說明你的愚蠢。”</br> 雍陰回過神來,輕蔑而笑,伸手向前,手心綻放出幽幽綠光,準備將襲來的劍芒全部擋下來。</br> “是嗎?”陳飛宇一聲輕笑。</br> 突然,只見在一眾劍芒中,有一道劍芒突然改變軌跡,向著趴在地面上的火焰巨龍而去,瞬間刺在了火焰巨龍堅硬的鱗甲上。</br> 強烈的疼痛傳來,火焰巨龍頓時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睜開雙眼,龐大的身軀再度緩緩飛了起來,周身燃燒起熊熊烈火,象征著他的滿腔怒意。</br> 在場眾人為之一驚。</br> “快走!”陳飛宇低聲提醒青蓮仙子等人,加快速度,眨眼之間便闖進了大殿的正門之中,消失了身影。</br> 廣場上,只留下了憤怒的火龍,以及表情愕然的雍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