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將錢莊小二拉到外面,小聲吩咐道:“你快通知蘇家的王寶山王管家,就有說肥羊來了,讓他趕快過來。”</br> 他口中的蘇家,是源江鎮的第二大家族,和符家關系一向不對付,雖說蘇家的勢力比之符家稍稍遜色一籌,但蘇家家主同樣到了“凝神初期”境界,不在符元飛之下。</br> 這家錢莊背后的靠山就是蘇家,而老板口中的王寶山就是蘇家的大管家。</br> 錢莊小二驚訝地道:“掌柜的,您……您這是打算……”</br> “這小子身著奇裝異服,明顯不是本地人,倒像是從世俗界來的,擺明了他在源江鎮沒什么勢力靠山……”錢莊老板眼中厲芒一閃:“他身上帶了這么多錢,還大搖大擺的來錢莊換銀票,連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不宰他宰誰?”</br> 小二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道:“掌柜的就是高,我這就去請王大管家?!?lt;/br> “我在這邊穩住這小子,你速度快一點,等把這小子的錢黑掉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lt;/br> “多謝掌柜的,多謝掌柜的?!卞X莊小二眼睛一亮,一溜煙地向外面跑去了。</br> 錢莊老板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接著收斂情緒,來到陳飛宇所在的房間里,熱情拱手道:“鄙人錢莊掌柜詹富貴,讓貴客久等了,見諒見諒?!?lt;/br> “也不算太久?!标愶w宇放下茶杯,意味深長地道:“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還會等更長的時間?!?lt;/br> 剛剛詹富貴在外面偷看陳飛宇的時候,就被陳飛宇給發現了。</br> 陳飛宇狐疑之下,施展出精神力,將詹富貴和錢莊小二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哪里還不知道自己被詹富貴當成了待宰的肥羊?</br> 只是他一來藝高人膽大,二來他急需換銀票,懶得再去找其他的錢莊,所以陳飛宇才不動聲色。</br> “您說笑了。”詹富貴賠笑了兩聲:“不知道您如此稱呼?”</br> “陳飛宇。”</br> “原來是陳小哥,聽說您要換一千萬兩的銀票?”詹富貴笑著坐在陳飛宇的對面,腦中迅速搜索了一圈,確定源江鎮以及周圍幾個城鎮的大家族中,沒有一個叫做陳飛宇的人,心里輕蔑地哼了一聲,果然是一只肥羊,自己送上門來,可怪不了自己。</br> “不錯?!标愶w宇挑眉道:“有問題嗎?”</br> “當然沒有,我們富江錢莊是圣地最大的連鎖錢莊之一,財力雄厚,所發行的銀票在整個圣地都通用,陳小哥能找富江錢莊換銀票,真是找對地方了?!闭哺毁F話鋒一轉:“冒昧問一下,陳小哥換這么多的銀票又做什么?”</br> “怎么?”陳飛宇挑眉道:“來你們錢莊換銀票,還要把花錢的用途也告訴你們嗎?”</br> “不會不會?!闭哺毁F連連搖手:“在下就是好奇而已。”</br> “告訴你也無妨?!标愶w宇一聲輕笑:“源江鎮美女不少,我換點銀票,當然是為了方便泡妞?!?lt;/br> 泡妞?</br> 詹富貴第一次聽到這種世俗界的名詞,稍微愣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訕訕笑道:“陳小哥倒是……倒是風流瀟灑,鄙人著實羨慕。</br> 不過,想換銀票得有銀子才行,陳小哥現在兩手空空,什么時候把銀子拿過來?”</br> “現在就可以。”陳飛宇說罷,心念一動,房間內出現一箱又一箱的箱子,一層一層壘起來,里面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子,將整個房間都快給占滿了。</br> 詹富貴神色震驚,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銀子,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br>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憑空變出這么多的銀兩,難道這小子是一位超級強者?</br> 詹富貴心里升起一種后悔宰陳飛宇的沖動,但是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銀子,他心中的貪欲還是占了上風。</br> “這小子年紀輕輕,就算再厲害也厲害的有限,而他之所以能變出這么多銀子,身上肯定是帶了某種可以儲藏物品的寶貝,跟他本身的實力無關。</br> 對,一定是這樣,而且這小子極有可能來自武道落后的世俗界,別說黑了他這一千萬兩銀子,就算是真把他給肉體消滅了,也沒有什么后患?!?lt;/br> 想到這里,他暗中做下決定,恭維地笑道:“好多的銀子,令鄙人大開眼界,鄙人沒錯的話,陳小哥可是有某種儲存物品的寶貝?”</br> “這與銀票的事情無關。”陳飛宇端著茶杯品著茶,道:“這里有一千萬兩銀子,現在可以給我換銀票了吧?”</br> “可以可以,我這就派人清點銀兩……”詹富貴說著就喊來一些手下清點了起來。</br> 接著他站在旁邊,熱情的和陳飛宇說話,介紹著源江鎮的風土人情。</br> 陳飛宇這才知道,源江鎮中一共有三大家族,分別是符家、蘇家與阮家。</br> 三家雖都隸屬于明家,但彼此之間也少不了明爭暗斗,都想將對方給踩下去。</br> 陳飛宇多少有些頭疼,單單是源江鎮三大家族的族長,自己就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想要徹底踏滅明家,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br> 突然,錢莊小二帶著一位虎背熊腰、姿態倨傲的中年男子推開門走了進來。</br> 詹富貴大喜,快步迎上去,向他使了個眼色:“王大總管,您終于來了?!?lt;/br> 陳飛宇向中年男子瞥去一眼,想來他就是蘇家的大管家王寶山,已經到了“傳奇后期”的境界,實力馬馬虎虎還算湊活。</br> 王寶山都來不及向詹富貴打招呼,看到房間里堆積如山的銀子,眼中閃過一抹貪欲。</br> “王大總管,您前幾天不是說貴府上丟了一千萬兩白銀嗎?”詹富貴一指旁邊的銀子,道:“這不,我給您找到了?!?lt;/br> “對對對,這就是我們蘇家的白銀?!蓖鯇毶搅⒓醋呱蟽刹?,拿起銀子在手中,“裝模作樣”地喜道:“連銀子上的記號都一模一樣,你是怎么找回來的?”</br> “回王大總管,是這個叫陳飛宇的小子帶過來的。”詹富貴一指陳飛宇,冷笑道:“肯定是他偷了蘇府的銀子,現在來換銀票,被我給逮了個正著?!?lt;/br> 他三言兩語之間,就將陳飛宇給污蔑成了偷銀子的盜賊,而且他相信,有蘇家的王大管家在這里,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敢惹怒蘇家,只能灰溜溜的認栽。</br> “好小子,敢偷我們蘇家的銀子,我看你不想活了!”王寶山向陳飛宇高聲怒喝道:“得罪我們蘇家,后果可比凌遲處死還要嚴重。</br> 不過銀子一分不少的找回來了,蘇家勉強放你一條生路,你可以滾了,以后不要讓我在源江鎮看到你,否則讓你生不如死!”</br> 詹富貴和錢莊小二嘴角露出笑意,同時向陳飛宇看去,紛紛一愣,只見陳飛宇竟然一點都不害怕,反而還在慢悠悠的喝茶?</br> 沒錯,就是慢悠悠的神態,難道這小子真的一點都不害怕?</br> 就連王寶山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br> 陳飛宇喝完杯中茶水,放下茶杯后,挑眉道:“如果我沒說錯,你們是打定主意,想要黑掉我的銀子了?”</br> “什么你的銀子?”王寶山臉色一沉:“胡說八道,這分明是我們蘇家的銀子!”</br> “沒錯沒錯?!闭哺毁F和錢莊小二異口同聲的附和:“就是蘇家的銀子。”</br> “我原以為圣地一派古代風貌,這里的人應該跟古人一樣心思單純?!标愶w宇搖搖頭,緩緩站了起來,眼神逐漸冰冷:“沒想到圣地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令人失望。</br> 想黑掉我陳飛宇的銀子,你們沒這個實力,更承受不起代價?!?lt;/br> “混賬!”王寶山勃然大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