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差本來就笑得陰氣森森，此時站在那個灰撲撲的塌鼻子小鬼面前，頗有小學生欺負幼兒園的既視感。
    “我不怕你們！”那塌鼻子小鬼很兇的沖我齜牙，始終認定是我搬走他弟弟。
    小師娘揮了揮手中的超度靈符，一邊疊靈符一邊說道：“你好好說出事情原委，我就超度你呀。”
    小鬼哼了一聲：“誰要你超度！你又不是我們村里的高僧！”
    慕小喬的手頓了頓：“也對，你們是暹羅派系的，而且你被馴養煉化，想必已經無法超生了。”
    暹羅派系？
    沐挽辰低聲解釋道：“這些小鬼雖然大部分是華夏遺族，但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不是漢土，因為貧窮和社會不穩定，大多信奉游走各地的巫醫或者所謂的高僧。”
    “養小鬼也有講究，一般選擇十歲以下的孩童，還需要是夭折或者橫死，這些非自然死亡的魂靈十分戀世，有容易被小恩小惠所馴服，而且也不會像厲鬼那般難以掌控。”
    “有很多家屬因為貧窮而出賣孩童尸體，有些則是被蒙蔽還以為邪師是在作法超度。”
    “不過結果都一樣，就是邪師用木雕、尸體人油、或者殘存的骨頭和身體組織作為容器，讓這些小鬼乖乖的呆著，并且聽候驅使。”
    我忍不住皺眉道：“都說養小鬼是走偏門的人，我也沒聽過幾個養小鬼有善終的啊，為什么還有這么多人趨之若鶩？”
    小師娘接口道：“小殷珞你生活的環境就是書籍藥材、衣食無憂，自然不懂這些為了出名求財的人心理——這些人需要用非常的手段來圖一時的痛快，為了名利不顧性命，不是經常可以看到一些女明星瘋瘋癲癲的新聞么？大多都是這些小鬼反噬了。”
    “那如果被反噬了，有什么解決方法嗎？”我問道。
    慕小喬點點頭道：“去求請小鬼的法師啊，讓他把小鬼收回去，傾家蕩產或者成為法師的奴仆一直供奉他咯……你看有些出名的法師身邊仆從很多，一個個像失了心智般對法師言聽計從還掏錢供奉。”
    我看向那個小鬼，他生前估計日子不好過，頭這么大，應該是生病或者身體缺什么物質才會這樣。
    “你好好說一下，為什么認定我搬走了你弟弟？說不定我能幫你找回來呢？”我好言好語的哄著說。
    塌鼻子小鬼趴在地毯上，像個畸形的大蛤蟆，他仰著頭齜牙道：“就在不久前……有一個女人進入這里，她搬走了一個玻璃罐，而且法力高強，把我們全都封在密室里……還是主人來解開了封印。”
    “我看到了那女人的長相，就是你！”
    “或許只是長得像呢！那密室里烏漆嘛黑的，你們又被封住受驚下，看晃眼了也有可能啊！”我不服的反駁道：“看到個女人就說是我，我多冤啊！”
    “可你這次又來了！還能跑到密室里，一般人都找不到密室那一層的！那一層是被法術結界掩藏的。”小鬼也不服氣。
    “這是巧合，我家夫君追著一個小鬼跑下去，解開了結界，我才找到的！你們本來就是陰人了，還在陽間逗留擾亂陰陽界限，讓你們灰飛煙滅都是情理之中，現在還好好對你說話，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快老實交代，你主人是不是龍王？他人在哪里？！”
    他兇我也兇，反正我吃軟不吃硬。
    “嘿嘿……”小鬼森森的笑了笑：“我不能說關于主人的事……哪怕你要讓我灰飛煙滅……我也不能說……”
    小鬼差見他態度堅決，用力的拉了一把鎖鏈，勒得這個小鬼大張著嘴，吐出了長長的舌頭。
    ……好可怕。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沐挽辰把封靈的小竹筒拿出來，封魂在他手背上吐出蛛絲把小鬼拖了進去。
    他用一張巫符包住小竹筒，又從我的小挎包里掏出針盒，用一根銀針輕輕的穿透符咒，正懸在竹筒的上方。
    “這些小鬼應該都被下了禁咒，一旦說出某些禁語，就會遭受極端的痛苦，慢慢問吧，他既然不怕折磨，那就讓他在封魂竹筒里面好好受著。”沐挽辰將竹筒放在桌面上立著。
    “小珞兒，換好衣服，我們下去吃飯。”沐挽辰淡淡的說道。
    云凡師伯早就在餐廳等著我們，不過我們沒有坐在一起，他和大寶、陳老頭坐在不遠處，我和小師娘兩顆腦袋湊在一起點餐。
    沐挽辰坐在我們對面，雙手抱胸，目光看向窗外——這個“度假村”有四棟豪華建筑圍成一圈，中間的天井有大花園和巨大的噴水池。
    此時有些豪車進進出出，衣冠考究的人三三兩兩。
    或許這些人是來賭場一擲千金的，也有少部分是為了0層的密室里那些小鬼。
    我這一覺睡到了吃午飯，和小師娘點了好多看起來就很可愛的點心之后，就喝著檸檬水等候上菜。
    餐廳門口的服務生恭敬的拉開門，迎入幾位西裝革履的男士，正中間就是那位灰白頭發，有一圈規整胡渣的帥氣老伯。
    “小殷珞，你看什么？這么目不轉睛的。”小師娘問道。
    “……那老頭是貴族嗎？好像跟我們住一層樓，昨晚我跑出來被小鬼嚇到，他還以為我有病呢，還問要不要幫忙。”我撇了撇嘴。
    “貴族？來這里的人非富則貴，還有些是游客吧，背景應該都不簡單。”小師娘的目光也落在那貴族老伯的身后：“要不我讓阿萌阿呆去偷聽下這人的來歷？”
    “別去。”沐挽辰微微皺眉：“沒看到他身邊跟著術士嗎？這人一定知道這里不是普通的賭場，進出都帶著術士。”
    術士？
    我們仔細看去，貴族老伯身后跟著兩個黑衣保鏢，黑衣保鏢后面還有一個矮矮胖胖的男子，光頭，沒脖子。
    胖墩墩那種形象，西裝外套都扣不上，露出一個圓滾滾的肚子。
    但是這人的手上戴著一串奇怪的珠子，脖子上也掛著一條大金鏈子，下面墜著一塊灰白色的牌子。
    “骨牌。”沐挽辰皺了皺眉：“是驅使強力亡靈的法器。”
    小師娘有點緊張的攥緊了桌布，悄聲問道：“……會不會，是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