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謠言說我出國了?”我有些不解。
我們國家太大了,地域廣大、能人眾多,各有歷史、脾性不同。
所以一直以來都有不少人不服我掛著特殊顧問的名頭。
但是造謠……都是修行之人,知道口業(yè)的忌諱吧?
“咱們現(xiàn)在封山修行,也沒法派出弟子行走、打探,我也是從微信上跟一些同道解釋,說您出門云游、有要事在身,但是有同道說,聽說您為了躲避疫情,出國去了,還煞有介事的說您去了日本。”
“哈?”這種謠言誰想出來的?。?br/>
“如果只是空口白話就算了,還有道友說,在機(jī)場看到您網(wǎng)國際航班那邊去了,這不,還有個模糊的背影?!?br/>
他掏出手機(jī)給我看。
我皺眉看了看,清清瘦瘦的背影,一身寬松的類似道袍的修行裝,看起來確實有點像。
“又沒拍到正臉,怎么就說是我?!蔽移财沧欤骸八懔?,這謠言現(xiàn)在不攻自破了,我現(xiàn)在回來了。”
總管收了手機(jī),指了指活頁夾里面的信件:“唉,您再不回來,我快要壓不住了,您快看看這幾封信,都是相熟的掌門人送來的手書,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咱家下面的弟子們也很好奇家主去了哪里……”
我皺眉想了想,我如今要修行,俗務(wù)卻越來越多,恐怕會耽誤很多事。
以前我不懂,為什么沈青蕊那么不討人喜歡,沈老太太還是將她當(dāng)做繼承人。
現(xiàn)在逐漸知道了沈老太太的考量。
沈家,家大業(yè)大,弟子眾多,但是,最有天賦以及信仰最堅定、對家族最不會有貳心的人,就是沈青蕊。
“……家主大人,您在想什么?”總管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要是太累,先去休息,我明兒再匯報工作?!?br/>
“不、趁現(xiàn)在午夜人少,不會驚擾太多人……沈青蕊能下床了吧?”我問道。
總管大人一愣,苦笑道:“本來一個月前傷就好了許多,可她太心急,剛能下床就早晚去拜見幽南小少爺,傷口拉扯又沒好全……最重要的是傷及內(nèi)臟,多虧了您的救治才活下來,她就算好了也是一身病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了?!?br/>
我心下嘆氣,但現(xiàn)在的情況,我必須要做一個決定。
不能再遷延俗世,不能再將修行放在俗務(wù)之后。
“您……要見沈青蕊?”總管小心的問。
我點點頭:“別讓她走動,讓弟子將她推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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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坐在輪椅上的沈青蕊,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讓我懷疑她被咬掉的部位沒有長出來。
但她眼中依然還有傲氣的神色,見到我,才稍微收斂一些。
“你身體情況怎樣?”我問道。
“就這樣,能活下來已經(jīng)出乎意料了?!彼⑽⒋瓜卵劬Γ桓覍σ?。
“宗道長呢?”
“他已經(jīng)好全了,回師門去了?!?br/>
“回北邊去了?”
“嗯,他說北面或許有妖魔銜瘟,他要回去看看能否幫上忙,也要照顧老師父?!鄙蚯嗳镅a(bǔ)充道。
經(jīng)此一劫,好像她對宗道長也沒那么兇了,果然經(jīng)歷過生死,心性會感悟平和。
“幽南剛才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蔽肄D(zhuǎn)入正題。
“幽南小少爺?”沈青蕊抬起頭,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
對冥府之人來說,幽南是長子,是北太帝君的神之子,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極高。
“……你還沒一個孩子懂事。”我蹙眉道:“幽南說,冥府不缺侍女,但是沈家需要繼承人?!?br/>
沈青蕊不敢反駁,有些負(fù)氣的低下頭。
“我大半夜叫你來,第一是看看你的身體狀況,看來還需要修養(yǎng)一段時間,第二,是想把沈家家主的位置,交給你?!?br/>
“什么?!”
“什么?!”
總管和沈青蕊異口同聲的喊道,一臉驚詫的看著我。
沈青蕊臉上浮現(xiàn)一層懊惱的神色,她低頭道:“我沒資格繼承,還是你繼續(xù)當(dāng)吧。”
“為什么沒資格?”我不解的問。
“我……我一直以來都頂撞你,你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我有什么臉從你手里接任家主?”沈青蕊負(fù)氣的看著自己的膝蓋。
哦喲喲,真是難得,居然能聽到她說這種話?!
“沈老太太本來是選定你當(dāng)家主,我不過是過渡代理,你的心性太過傲氣,容易招災(zāi)惹禍,如今你能說出這番話,看來轉(zhuǎn)變不小……”
“那我也不想當(dāng)家主,你當(dāng)?shù)煤煤玫?,為什么要讓我做?!鄙蚯嗳锇櫭嫉馈?br/>
我挑了挑眉,故意想激一下她:“我要跟帝君修行去了啊,不能再在這些事務(wù)上面遷延。”
她沉吟了一下,低低的點頭道:“哦……那我可以代理你的位置?!?br/>
“代理什么代理?我本來就是代理家主了,你還要代理代理家主?”我覺得有些好笑。
我看了總管大人一眼,對他說到:“如果以后沈青蕊要結(jié)婚,不用恪守沈家家主婚約必須入贅的規(guī)則,來去隨意,再尋覓族中合適人選接任就好?!?br/>
總管愣了愣,有些慌亂的說到:“您、您怎么都安排上了……這、這要組織家老們開會商議商議吧?”
“不用,就算商議,他們也不會太過違背我的意愿?!蔽倚α诵Γ骸拔曳e攢的修為散了,要重新去行走江湖、潛心修行了,不能再擔(dān)任這些俗務(wù),留我也留不住的?!?br/>
“修為散了……”總管大人一頭霧水:“那您為何還這么輕松?”
“魔考之年,我沒能控制心緒入了魔障,只是散了修為,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天尊護(hù)佑了?!蔽肄D(zhuǎn)身從保險柜里拿出幾件沈老太太給的家主之物。
本來我就是代理家主,我沒有動用過這些物品,現(xiàn)在可以交接給沈青蕊了。
“明天我要出發(fā)回家看看,之后也不再兜回來,一應(yīng)事務(wù)總管大人去安排,明早我在家老面前將沈青蕊的名字添上家主名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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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隱隱,一燈如豆。
我在書桌前翻閱積累下來的重要書信,并逐一寫回信。
還有一封私下的“辭職信”,是給林言歡的。
向他說明特殊顧問的職務(wù)無法再勝任,向他推薦了幾位人選。
我一直在俯首書寫,冷不防一只冰冰涼涼的手,撫上我的后頸。
“……幽南哄睡了?”我問道。
江起云輕聲笑了笑:“哄睡了,現(xiàn)在,是不是該你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