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沒亮，江起云反手就掐斷，看都不看一眼。
我在心里默默感嘆一句這家伙太專制了，就轉過身來抱著他的腰蹭了蹭。
“那是鬧鐘……”我嘟囔了一句。
“上這么早的鬧鐘做什么？”他皺眉撈起我的手機瞄了一眼，確實是鬧鐘。
我心說想看你一眼真不容易，經常醒過來就看不到人影了。
“……沒什么，就是想早睡早起。”我很認真的說了一句。
江起云睨了我一眼，眼神中的輕嘲十分明顯——一個孕婦說早睡早起？誰信？
我之前還說過反酸嗜睡是正常反應呢！簡直啪啪啪打自己臉。
他撐著頭側臥在床上，任我姿勢笨拙的抱著他的腰。
一分鐘、五分鐘、十五分鐘……
他沒有動，也沒有叫我松手。
我有些疑惑，往常他要離開時，話語的尾音還在，人就消失了。
今天怎么這么有耐性？
我偷偷抬眼看向他，他居然一直在垂眸盯著我。
眼神凜冽，眸中帶著清冷和沉寂，就這么定定的看著我，讓我摸不著頭腦。
是不是我耽誤時間了？冥王天子殿上很多陰吏鬼差在等著他吧？
“你要走了吧？”我悄悄松開手，裝作沒那么戀戀不舍。
“……又不是不來了，你這樣讓我怎么走？”他輕笑著搖搖頭，披衣起身。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有一個人占據了我的黑夜，身體、心靈、神思、乃至每一點念想，都被他侵占。
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夢境。
觸手可及是他微涼的身體，發絲間縈繞著他身上的冷香，肌膚相貼的觸感絲絲縷縷浸入骨髓。
心心念念，再不能忘。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俯身在我耳畔，輕聲說著狠話。
“那你告訴我，昨晚的后半句話是什么？”我撐坐起來看著他。
江起云的眸光微微一黯，唇角的笑意勾得我心里癢癢的。
“不然我也不會——耽、于、美、色！放著陰景天宮不住，天天跑來抱著你……”
他輕聲呢喃：“真想把你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我忍住笑提醒他：“……天亮了，老公大人。”
云破天光，天邊第一縷晨曦透過紗簾，為他鍍上柔美的背景。
他唇角笑意清淺。
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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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回魂啦！”
我呆呆愣愣的看著我哥，他一臉蛋疼的表情，問道：“你發什么呆？”
我……
我低頭看了一下，手上捏著的豆漿被擠了出來，淌得滿手都是，還滴到了衣服和沙發上，我卻渾然不覺。
滿腦子都是江起云今早那個淡淡的笑。
我哥將豆漿抽走，塞了幾張抽紙給我：“家里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一晚上！哪個小癟犢子在咱家鬧事？媽蛋的走廊墻壁都是黑手印，找死是不是！”
“是趙琛帶來的，他前女友養的小鬼反噬了主人，然后又跟著趙琛，到了咱家還想偷偷附身在小祖宗身上呢……”
我哥冷笑一聲：“趙琛那家伙不是什么好東西，我昨天偷偷檢查了一下他的電腦，這些照片和視頻都被他賣給國外的一個網站，他以此來牟利。”
“啊？！”我大吃一驚，還有這樣牟利的？
“舉個例子？”我想象不出我哥口中的超級變態有多變態。
我哥嘴角抽了抽：“栗子？后巷口有糖炒的，你要不要？”
他想敷衍我。
“別問這些！你先告訴我咱家這些黑手印怎么辦！”我哥氣哼哼的指著樓上。
二樓他房間門口是重災區，看著這些手腳印，簡直影響心情。
“污老太太說用幾種藥材熬水、再加入符水，就可以擦掉了。”
我哥二話不說掏出電話來打給趙琛：“你特么的給我滾過來！不把我家收拾好，我打電話舉報你！”
趙琛匆匆忙忙跑來，苦逼的打掃了一天，我哥每個邊邊角角都檢查過，確認沒有黑手印了，才跟他說道：“你想養個孩子嗎？”
“啊？”趙琛一頭霧水。
我哥示意我打開那個小木盒，黑色的氣息飄出來，那個小鬼的輪廓逐漸清晰。
趙琛看不見，我哥走上來給小鬼貼了一張顯像符，趙琛看到符紙懸在半空，然后一個黑色的小身影漸漸露出了輪廓。
“啊！”他狂叫一聲，拼命往后躲！
“這小家伙就需要你經常流點血供養就行了，怎么樣？比養孩子輕松多了！”我哥笑道。
“不要、不要！快拿走！他是殺人的厲鬼啊！我前女友就是被他殺的！”
趙琛沒想到青天白日也能看到鬼影朦朧，嚇得拼命后退。
小鬼突然沖出去，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趙琛渾身一震，發瘋般的叫了起來，用力將自己的手扯走。
“你們、你們不是法師嗎！怎么會讓一個小鬼來害人！還不快點滅了他！”趙琛大罵。
我哥陰測測的一笑：“唷，你知道這是小鬼啊？我不收你這點錢、也不為你背債，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多少要有點契約精神，你既然接手了這個小家伙，又想讓我們幫你滅了他……哪有這么好的事？”
趙琛臉色變了又變，慌不擇路的往門外逃走，小鬼想要追出去，被我用枷鬼訣關住了。
“……算了，他也沒有要你做什么，不必取他性命，你還是早點走吧。”
我掏出渡幽的符咒，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被邪法拘住煉化的鬼魂，就算去到冥府也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怨氣太大，無法消磨，難入輪回。
送走了小鬼，我哥吊兒郎當的笑著說：“小喬，你總是想著渡鬼，你老公知道你這么費心么——”
柜臺上的電話打斷了我哥的話，他勾著電話聽了一句，抬頭問我：“你跟太爺爺說要回家一趟的？太爺爺問我們怎么還不回去。”
啊？
天哪……我差點忘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