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何……
    我就自己走了？或者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這些話我說不出來，而且我離不得他。
    離不得他……
    這種話有點(diǎn)沒出息、沒自尊、沒骨氣。
    但我是真的不想與他分離，本來我倆就是遙不可及的兩端。
    他曾經(jīng)說過，讓我孤獨(dú)終老，他不會(huì)來打擾我。
    那時(shí)候覺得這是解脫，現(xiàn)在卻覺得是一種恐懼。
    沒有哪個(gè)女人的心是捂不熱的。
    “……就，不打擾你，我再去找路。”我垂下眼睛，不想去看他。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這么久沒有見他，真的很懷念他的聲音和氣息，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入肉里。
    用疼痛來提醒自己。
    江起云的青煙如同跗骨的毒藥，輕輕的飄到我的身邊，那種曖昧又私密的距離，幾乎快讓我的情緒奔潰。
    他想做什么？
    “慕小喬，你不應(yīng)該來這里……在這里，如果參悟不透，是出不去的。”
    參悟不透？出不去？
    什么意思？
    他那雙全是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情感的溫度，這是他的分魂？還是他的惡念？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發(fā)抖。
    如果這東西是江起云的惡念……
    他以前的惡念被血臉鬼王融合，就擁有了很大的法力，憑我現(xiàn)在兩手空空……我怎么抵擋？
    “是誰讓你進(jìn)來的……白無常？”他沉聲問道。
    我趕緊點(diǎn)頭，帶著哭腔說：“我不是想來打擾你坐忘，是七爺他……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總之我在床上睡著了，朦朧之間聽到他的聲音，說什么對(duì)我‘有好處’，然后我突然就跌下床來！就、就看到不一樣的景象了……”
    這些解釋不知道他聽不聽得進(jìn)去。
    他輕輕笑了笑，搖頭道：“白無常……不、不是他……他還沒有這么大能耐……”
    我皺眉，難道自己被算計(jì)了？
    不是白七爺欺負(fù)我，而是被人安排好了送到這里來？
    “我、我只是想來找那個(gè)無頭的鬼神啊！就是宮門前那個(gè)！然后白七爺讓我代替你蓋章，說公務(wù)堆積如山了……我就用名章幫你——對(duì)了，名章我取下來了！”
    我摸了摸胸口，我睡著的時(shí)候，名章是小孽拿著幫我蓋戳呢！
    “名章不在？”他微微瞇起眼。
    “抱歉……我沒有弄丟，小孽拿著在幫我蓋戳呢……”我鼓著腮幫子，有點(diǎn)不爽，這回又是誰算計(jì)我？
    能請(qǐng)得動(dòng)白無常來友情演出，肯定是哪位大佬吧？
    江起云的魂像沉默了一會(huì)兒，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這里，只有青華大帝太一尊神允許，才能進(jìn)的來……”
    “啊？！那這是……太一尊神讓我進(jìn)來這里找你的？”
    我有些難以置信，太一尊神不是最最和藹可親、最最護(hù)短的人么？
    他、干嘛要把我坑到這里來？
    江起云了然的笑了笑：“……你知道這里是哪兒?jiǎn)幔俊?br/>     我想了想，小聲回答道：“我聽說……你在青華長(zhǎng)樂界的離幻境里坐忘……”
    他笑著哼了一聲：“離幻境……這里的時(shí)間最是漫長(zhǎng)……”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問。
    “境外的一天，在這里，是一年……我與你說話這么久，在境外，只是一眨眼的時(shí)間，懂了嗎？”他問。
    我皺眉問道：“這么說……我在外面，覺得你離開了兩個(gè)多月，其實(shí)，你已經(jīng)在這里坐忘八十年了？”
    “嗯……對(duì)，就是這個(gè)意思……”他笑了笑：“這里，要參悟了仙家尊神七情六欲的最高的境界，才能離開。”
    “哦……”
    “哦？你這小傻瓜，難道不害怕嗎？”他突然笑了起來。
    怕？
    怕什么？
    他搖了搖頭：“參悟了最高境界，才能看見這個(gè)離幻境的本來面目，否則……就一直困在這個(gè)黑暗的冰天雪地里，我是無所謂，可你……還是陰陽二炁的身體啊……熬得住多少年？”
    啊？！
    “你、你是說！如果我沒有參悟那什么最高境界，有可能死在這里都出不去啊？！”
    他微微頷首，哼了一聲道：“……還是這么蠢。”
    我……我哪知道啊！
    我的天哪，太一尊神對(duì)我也太狠心了吧？！
    我這點(diǎn)微末道行，連在人世間都不出眾，讓我來參悟七情六欲的最高境界？！
    怎么可能參悟得出來？！
    我要是困死在這里……我哥還在等我呢！我的于歸和幽南怎么辦啊？！
    “那怎么辦啊……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huì)被丟到這里來啊……是不是太一尊神覺得我資質(zhì)愚鈍，讓我自生自滅啊？！”
    我氣哭了都。
    這些仙家尊神簡(jiǎn)直玩弄我于股掌之間，我這樣小螻蟻的意愿不重要是么？
    江起云悶悶的笑了起來。
    我總覺得他這個(gè)分魂的影像有些不對(duì)勁。
    他沒有這么愛笑，也沒有這么邪氣。
    尤其我倆之間的距離，他一直在靠近，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說話。
    但他是青煙一縷，他縈繞在我的身畔，撩撥得我須發(fā)皆立，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好冷，本來就凍得嘴唇都發(fā)抖。
    他還一個(gè)勁的往我骨縫里滲透著那種冰冷又曖昧的因子。
    “你、你不是要坐忘嗎……”我往后面退了半步。
    可他如煙似幻的縈繞在身邊，幾乎不離我三寸的距離。
    “是啊……坐忘……本來坐忘百年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卻因?yàn)槟恪也幌雭G下你一個(gè)人在世間……所以來這個(gè)離幻境里面參悟仙家尊神七情六欲的最高境界……”
    他的聲音帶著一抹自嘲的輕笑：“可是好難、很難，我都參悟不透……為什么我會(huì)這么難以割舍……會(huì)亂了心神……”
    不是吧……我心慌起來，難道他走火入魔了？
    我是被他逼得太近，有些難耐的一步步后退——此時(shí)我是背對(duì)著江起云打坐的本體，我退到了他的面前，看到他閉目如同沉睡。
    “別再后退了，慕小喬……前面有一條裂縫，掉下去……你就可以去輪回了……”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看我僵立在當(dāng)場(chǎng)，他更加愉悅的貼了過來，他的鼻尖輕輕拂過臉頰，帶起一串詭異的酥麻。
    “或許，太一尊神要你來……是為我解除魔怔的。”
    我定了定神，問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