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胡孝民的辦公室，他將情報一科的八個情報組長，全部叫了過來開小會。之所以沒去大會議室，就是想提前給所有人通個氣。
    胡孝民沒給他們準備椅子，所有人都站在他的辦公桌后面，胡孝民靠著椅背，緩緩地說：“諸位兄弟，大家應(yīng)該都知道了，劉炳元將擔任一科的科長。”
    范桂榮首先發(fā)難：“科長，劉炳元跟著柳娜梅辦案，軍統(tǒng)內(nèi)線沒查出來，顧維民又死在揚子飯店，柳娜梅也被憲兵隊帶走，他有什么資格當科長？”
    情報二組的魯繼榮也說道：“科長，別人當科長我都服，劉炳元當科長我不服！”
    三組的許志高馬上說：“我跟魯組長的態(tài)度一樣。”
    四組的陶準然跟著說：“劉炳元老是跟您作對，這種人不能當科長！”
    五組的蔣曉光也說道：“我聽處座的。”
    六組的葉明說：“我也聽處座的。”
    只有七組的廖新民和八組的孟香谷，站在眾人身后沒有表態(tài)。
    廖新民是不能表態(tài)，他表面上是劉炳元的人，在這個時候就得有所表示才行。而孟香谷，并不是胡孝民提拔的，看到前面的人一臉諂媚，廖新民也沒發(fā)言，他也就沉默了。
    胡孝民的目光緩緩從眾人臉上掃過，沉吟道：“劉炳元當科長已經(jīng)定了，但一科的工作，不能完全交給他。劉炳元當了科長，一科的副科長自然就空了出來，這樣吧，暫時由范桂榮擔任，并兼任情報一組的組長。”
    此話一出，很多人暗暗后悔，剛才表態(tài)不堅決，言辭不激烈，讓范桂榮搶了先。這下好了，范桂榮當了副科長，以后成了他們的長官。
    魯繼榮很快反應(yīng)過來：“堅決支持科長的決定，以后一科的工作，應(yīng)當多向范副科長報告。”
    范桂榮此時被巨大的驚喜包圍著，但他很快清醒過來：“各位兄弟千萬別這么說，我這個副科長，只是科長的傳聲筒。劉炳元就算當了科長，也和原來一樣，大家的工作，還是要聽科長的安排。”
    許志高說道：“別人怎么樣我不管，反正我只認科長。”
    胡孝民擺了擺手：“大家的心意我都了解，總而言之一句，情報一科以前是怎么樣，希望以后也是怎么樣。”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劉炳元這個科長，當不當都一樣。
    散會后，胡孝民到大會議室，正式宣布了劉炳元和范桂榮的任命。隨后，他就離開，讓劉炳元主持會議。
    胡孝民已經(jīng)開過通氣會，劉炳元在會上說得更多，也只有廖新民和孟香谷有所響應(yīng)。反倒是范桂榮說話時，下面一片掌聲。
    劉炳元氣得臉色發(fā)白，散會后，回到辦公室時，重重的關(guān)上了門。
    “劉科長。”
    過了一會，廖新民伸進半個腦袋，在門口喊了一句。
    其實下午開通氣會前，胡孝民就單獨找他談過話。劉炳元當了科長，他的任務(wù)依然繼續(xù)。以前暗中支持劉炳元，現(xiàn)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支持劉炳元的工作了。
    劉炳元看到廖新民，招了招手，有氣無力地說：“新民啊，進來吧。”
    新任科長，原本是件很高興的話，他還準備晚上請所有組長吃一頓，可下面的組長一點也不熱情，他非常沮喪。
    廖新民壓低聲音說：“劉科長，剛才開會之前，胡處長已經(jīng)把我們召集到他辦公室開了個小會。”
    他當然知道劉炳元為何不高興，好不容易當上科長，結(jié)果下面的情報組長不買賬，范桂榮這個副科長比他還受歡迎，能高興得起來才怪。
    劉炳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廖新民說道：“胡處長提前宣布了任命，前面幾個組長都跳了出來，只有我和孟香谷沒表態(tài)。劉科長，以后我就跟定你了。”
    劉炳元冷冷地說：“你對我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了。范桂榮當了副科長，他的情報組長總得讓出來。胡孝民可以調(diào)整情報組長，我也可以。”
    廖新民解釋道：“大家之所以反對，恐怕更多的還是因為柳娜梅，她的調(diào)查辦得不漂亮，還把自己搭上。這給別人一種錯覺，劉科長在調(diào)查軍統(tǒng)內(nèi)線的事情上，沒有出什么力。”
    劉炳元冷哼道：“不就是覺得我沒成績么？知道上午為什么我沒在嗎？軍統(tǒng)方面有一個重要人物投誠，梅機關(guān)的秋田俊夫讓我接手，這個人物，原本可是陸處長聯(lián)系的。特工總部再怎么樣，也是日本人當家。我有日本人支持，誰都得給面子。”
    廖新民恭維道：“劉科長在特工總部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劉炳元說道：“主要是有日本人支持，說句不好聽的，如果趙主任沒日本人支持，他能把孫墨梓擠走？”
    廖新民奉承道：“我看不用多久，情報處的處長就要姓劉了。”
    劉炳元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得意地說：“那還早。”
    廖新民正要說話時，辦公室外有人敲門，廖新民連忙去開，卻是情報八組的孟香谷：“廖組長，科長在嗎？”
    廖新民連忙讓開了身子：“在的。”
    孟香谷喊的是“科長”，而不是“劉科長”，可見他對劉炳元的態(tài)度更加恭敬。
    孟香谷走到劉炳元面前，雙手放在兩側(cè)，朝他鞠了一躬，恭敬地說：“科長好，恭喜科長。”
    劉炳元看到孟香谷的態(tài)度，很是欣慰地說：“香谷老弟不用客氣，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原本他以為，整個情報一科至少有一半都會像孟香谷這樣，改而投靠自己。現(xiàn)在看來，自己太過樂觀。
    廖新民也悄然改了口，說道：“科長，我們有梅機關(guān)支持，又拿到一科的大權(quán)，只要能辦幾個漂亮的案子，下面的兄弟自然就會向著咱們。”
    孟香谷點了點頭：“對。魯繼榮、許志高、葉明包括范桂榮，其實都沒什么能力，他們只不過善于阿諛奉承，大拍胡孝民的馬屁，才當了情報組長。科長上任后，以后可以想辦法把他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