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村正雄最近雖然一個人喝悶酒,在家里喝,在憲兵隊也喝。他希望每天都能醉倒,就不用想其他事情了。
這天,他正在憲兵隊喝酒時,有人來拜訪。野村正雄很奇怪,睜開迷糊的雙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馬上大笑著說:“渡邊君,你怎么來了?是不是調(diào)職了?”
來人是駐江都邵伯之山本師團八二二部隊隊長渡邊,也是他的同學(xué),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渡邊一直在野戰(zhàn)部隊,比他升得快,現(xiàn)在是少佐了。
“我來看看你。”
渡邊人比較瘦,兩側(cè)的臉頰陷了進去,最近可能睡眠不好,眼窩旁邊全是黑的,整個人顯得沒有精氣神。
野村正雄拉著渡邊的手臂說道:“走,喝酒去。”
他正愁一個人喝酒太悶,來了個同學(xué),自然不會放過。
渡邊詫異地說:“你這里能喝酒?”
野村正雄仔細看了渡邊一眼,感慨地說:“我是隊長我說了算。渡邊君,你清瘦了。”
渡邊嘆息著說:“最近戰(zhàn)局不利,想出來散散心。”
山本師團與新四軍接連交手多次,每次日軍不僅沒占到便宜,還多有損失,實在是沮喪。
野村正雄一愣:“你那邊的情況如何?”
渡邊問:“一言難盡。野村君,你覺得皇軍還有勝利的希望嗎?”
野村正雄給渡邊倒了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沒說話,而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怪不得你天天喝酒。”
渡邊見野村正雄沒說話,也端起了酒杯,他明白了野村正雄的答案。
野村正雄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渡邊輕聲說道:“不知道,或許,我會脫下軍裝。”
曾幾何時,他對日軍有著無比的信心,覺得整個世界都沒有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對手。然而,在中國,面對一群剛離開土地的農(nóng)民組成的軍隊,日軍竟然開始占下風(fēng)。這是他無法接受的,每當(dāng)聽到傳來新四軍取勝的消息,就讓他覺得絕望。
野村正雄問:“你不為天皇效忠終生了么?”
渡邊痛苦地說道:“戰(zhàn)爭再繼續(xù)下去,大日本會完蛋,天皇也拯救不了我們。”
野村正雄與渡邊聊了很久,他們在憲兵隊喝了酒后,回到家里繼續(xù)喝著,兩人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野村正雄醒來后,收到了一封信,是湯一貫送來的,他要求野村正雄提供渡邊來泰縣的用意。
野村正雄知道,湯一貫在自己身邊安插了臥底。無奈之下,他只好給湯一貫寫信回復(fù)。
渡邊來泰縣只為散心,并不涉及軍事行動。
正當(dāng)野村正雄在寫到渡邊對日軍的未來很絕望是,突然身后傳來一個不滿的聲音:“你要出賣我?”
野村正雄回頭一看,正是渡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他身后。
野村正雄急忙說道:“渡邊君,請聽我解釋……”
渡邊看清紙上的內(nèi)容后,突然說道:“咦,你不是寫給憲兵司令部的?”
野村正雄突然拉開抽屜,抓起里面的手槍,槍口對著渡邊:“渡邊君,既然你發(fā)現(xiàn)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渡邊連忙說道:“野村君,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如果你真的與新四軍有聯(lián)系,希望你能把我介紹給他們。”
野村正雄愣住了,問:“為什么?”
渡邊說道:“皇軍不可能取勝了,我們還掙扎有什么意義呢?我只想帶著美江子離開,不再參與這場該死的戰(zhàn)爭。”
渡邊的意愿,很快傳到胡孝民耳里。他沒想到,作為一名日軍少佐,竟然會有這樣的覺悟。
渡邊只有一個要求,要帶著妻子中村美江子一起投誠。當(dāng)然,他不會協(xié)助新四軍與日軍作戰(zhàn),更不會利用自己的權(quán)力,讓他的八二二部隊受到傷害。
渡邊的條件,很快得到新四軍的回應(yīng):答應(yīng)他的要求。
但新四軍也告訴渡邊一個消息,江都獨立團,正準(zhǔn)備攻打八二二部隊。如果他可以讓八二二部隊放下武器,是對手下最好的保護。
渡邊考慮了很久,最終沒有答應(yīng)。他只想自己當(dāng)逃兵,不想連累手下。
渡邊和中村美江子,很快在地下黨的護送下,到了江都獨立團的團部,他們受到了熱情優(yōu)待。同時,江都獨立團在他抵達后,對八二二部隊發(fā)起了進攻。
渡邊作為一名前日軍軍官,他親自去觀摩了這場戰(zhàn)斗。他對八二二部隊,還是有信心的。然而,當(dāng)戰(zhàn)斗打響后,結(jié)果令他很意外,他的部隊竟然被擊潰了!
這讓渡邊很是不解,江都獨立團并不是新四軍的主力部隊,戰(zhàn)斗力就有如此驚人了嗎?
看到曾經(jīng)的手下成了新四軍的俘虜,渡邊很是慶幸。如果他沒有及時投誠,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在戰(zhàn)場上了。
馮五見到胡孝民后,興奮地說:“軍部對我們提供的情報很滿意。”
渡邊當(dāng)然猜不透他失敗的原因,還是因為情報。
八二二部隊的情況,渡邊并沒有多說。可他與野村正雄喝酒時,卻將部隊的情況和盤托出。野村正雄早與新四軍合作,又知道渡邊要投奔新四軍,對八二二部隊的情況自然不會隱瞞。
胡孝民沉吟道:“我相信,有了第一個渡邊,就會有第二個渡邊。以后,會有越來越多的渡邊。”
日軍在役軍官,因為對日軍前途深感絕望,而主動向新四軍投誠,渡邊應(yīng)該是第一個。之前的日軍投誠,很多是因為厭戰(zhàn)。
渡邊的投誠說明,日軍的戰(zhàn)斗力真的下降得很厲害。
馮五說道:“希望所有日本人都變成渡邊。”
胡孝民說道:“這次要給野村正雄記功,同時要告訴他,以后這樣的情報要主動報告。”
野村正雄已經(jīng)越來越向新四軍靠攏,已經(jīng)沒有回頭的可能。每次立功,都會有一筆不菲的獎金,野村正雄也很期待。
隔了兩天,胡孝民正在辦公室看文件,在南通的小笠原少佐,突然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小笠原的聲音很急切:“胡桑,請協(xié)助我調(diào)查泰縣憲兵隊的野村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