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也文很吃驚，蘇光霄在中統(tǒng)的內(nèi)線，除了本人外，恐怕知道的不多吧？情報處的人雖然知道，但沒人知道詳情。除非……
    “怎么會？中統(tǒng)不僅知道內(nèi)線，還知道是你的內(nèi)線，會不會……”黃也文猶豫道。
    “會不會什么？”
    “會不會特工總部還有中統(tǒng)的人？”黃也文說，很多人為了留退路，都會腳踏兩只船。比如說石平萬，未必真心想跟中統(tǒng)合作，但他提供一次情報，以后日本人這碗飯吃不成的話，還可以重回中統(tǒng)。
    很多人都有這樣的念頭，包括黃也文。只不過，他沒找到可靠的路子罷了。如果有，他也不介意與中統(tǒng)或軍統(tǒng)合作幾次，這樣不管哪方贏了，他都不會輸。
    蘇光霄沉聲道：“可能有，但也可能沒有。這件事，不能公開調(diào)查。你暗中調(diào)查一切，包括那個中共潛伏組案。還有……軍統(tǒng)，可以確定，情報處有軍統(tǒng)的人。”
    “還有軍統(tǒng)的人？”
    蘇光霄叮囑道：“當(dāng)然，這里有不少軍統(tǒng)過來的人，有些帶著任務(wù)來的。查軍統(tǒng)，你也要暗中進行，我表面把任務(wù)交給了張揮。如果他查不出來，你需要給我答案。”
    張揮是陸實聲的人，他來情報處，也需要有“自己人”。正好黃也文需要找靠山，他們兩人暫時可以合作，這比臨時籠絡(luò)其他人要好得多。
    黃也文緩緩地說：“想找到中統(tǒng)內(nèi)奸，最好的辦法，是引蛇出洞。”
    排查內(nèi)奸，是很惹人厭的行為。大家都是同行，誰也不想被當(dāng)成內(nèi)奸。上次張揮查找泄露王閬仙住處的內(nèi)奸，其實就得罪了不少人。
    “引蛇出洞？”蘇光霄眼睛一亮，他馬上明白了黃也文的意思。
    “我想，處座在中統(tǒng)，不止一個內(nèi)線吧？”黃也文微笑道。
    蘇光霄在中統(tǒng)經(jīng)營多年，怎么只會留一名內(nèi)線呢。哪怕中統(tǒng)蘇滬區(qū)全部被破壞，也應(yīng)該留一隊人接應(yīng)后來的人。
    “說說你的計劃。”蘇光霄沉聲說。
    黃也文走后半小時，胡孝民給吳承宗打了個電話，在電話里談好。隨后，胡孝民去了趟廣利來貿(mào)易公司，與吳承宗迅速完成了交易。
    奎寧本就是緊俏的商品，雙桃牌更是知名品牌。胡孝民給出的價格，雖然不是最低的，但廣利來貿(mào)易公司拿出到貨后，能賺得更多。
    這次胡孝民沒有傭金，全靠戴了兩角的“帽子”，獲得一萬元。凌生明是個信譽卓著的掮客，收到廣利來貿(mào)易公司的即期支票后，馬上支付了胡孝民的一萬元。
    這一萬元，胡孝民沒打算要，也不能要。如果這個客戶，不是張曉如介紹的，胡孝民會全部裝進口袋。但吳承宗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同志，廣利來貿(mào)易公司也有可能是黨的機關(guān)，他怎么能賺組織的錢呢。
    如果廣利來貿(mào)易公司只是暗中給新四軍有交易，他賺的這筆錢，也能讓組織多買點奎寧。
    胡孝民也想過，如果自己不戴這兩角的帽子，廣利來貿(mào)易公司賣出時會不會少兩角？但他想，這個可能性較低。而且，讓別人掌握主動權(quán)，也不是他的作風(fēng)。
    等胡孝民再回到九風(fēng)茶樓后，春三告訴他，始昌中學(xué)的張先生打來電話，讓他趕緊回去一趟。胡孝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迅速回了極司菲爾路55號。
    “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石平萬上午回來了。馬英良向主任求情，石平萬立下保證，再也不跟中統(tǒng)有任何聯(lián)系，主任這才放過他。你是不知道，主任當(dāng)時怒不可遏，差點當(dāng)場槍斃石平萬。”
    張揮看到胡孝民后笑著說，他也沒想到，胡孝民的任務(wù)，竟然這么輕松就完成了。
    “我的任務(wù)算完成了吧？”胡孝民問。
    “當(dāng)然，不費吹灰之力。”
    “可惜，都沒機會用槍。”胡孝民聳了聳肩，故意說道。
    “想開槍？走，去后面開幾槍，也算給你上一課。”張揮站了起來。
    在平房后面小樹林西側(cè)，有一個小的靶場。
    “砰砰砰！”
    胡孝民拿出槍，打開保險后，連開三槍。當(dāng)然，三槍都沒上靶。
    “開槍不能這么急，也不能這么快。而且，也沒有瞄準。你是新手，這樣開槍會傷到自己。手臂伸直，目標、準星、眼睛三點成直線，距離遠的話，再考慮風(fēng)速，如果對方移動，就要打提前量。”
    “砰！”
    “不錯，終于上靶了。”
    “砰！砰！”
    這次成績又好一點，剛才只是上靶，這次一個二環(huán)，一個五環(huán)。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再打一百發(fā)子彈。”
    “不用，這玩意只要會用就行，無需精通。在咱們的地盤，也沒機會用。”胡孝民笑道。
    對他來說，只要會開槍就行，真要是成為神槍手，未必是好事。
    “那可不一定，槍法好，死的就是別人，誰他娘也不想死在別人的槍下吧。”
    張揮還沒說話，突然走來一個很壯實的中年男子。穿著西裝，但感覺與那張屠夫臉一點也不匹配。
    “吳總隊長好。”張揮連忙欠了欠身。
    吳世強深得趙仕君信任，很多別人辦不好的事，只要他出馬，就沒有辦不成的。吳世強為人豪爽，出手大方，但又粗俗暴虐，要是看誰不順眼，可能當(dāng)場就會修理你一頓。
    他擔(dān)心胡孝民不會說話，得罪了吳世強。
    “你就是胡孝民？”吳世強看了胡孝民一眼，說道。
    他本是幫會出身，原來給大佬開車，后來練就一手好槍法，慢慢成了殺手。趙仕君剛成立76號時，他就帶了一百多幫會成員協(xié)助，現(xiàn)在是特工總部警衛(wèi)總隊長兼特務(wù)第一大隊長。
    “是的。”胡孝民不卑不亢地說。
    “你這槍法不怎么樣嘛。”吳世強看了靶標一眼，掏出槍，抬手就是兩槍：“砰砰！”正中靶心。
    “我第一天摸槍，自然不能跟吳總隊比。打槍也是有天賦的，我就算練十年，也追不上吳總隊。”胡孝民謙遜地說。
    吳世強突然問：“小子會說話，昨天是你勸馬英良，讓他把石平萬叫回來的？”
    他在特工總部的地位，可以說僅次于趙仕君和孫墨梓，像胡孝民這樣的小人物，自然不會入他法眼。但昨天的事情，卻讓他對胡孝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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