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妃仙手中“雪雨”刺出,劍尖點向火球,不避不讓。
這一劍“三尺冰凍”刺穿火球,使得周圍溫度驟然降低,跳躍的火焰仿佛都變得不再囂張。一股霜冷的劍氣涌向火球,似要將它凍結(jié)。
能以六品伏虎之境的修為做到這一步,雖只是稍微影響了天地之力,改變了溫度,但也已經(jīng)實屬難得。
寒霜席卷火球,便要將之包裹,卻不想一道火焰忽然沖破了霜霧,沿著“雪雨”的劍身朝曦妃仙攀去。
曦妃仙抽身后退,挽了個劍花?;鹧嬷皇峭虥]了劍身上的冰霜,便即消失。
火球依舊在空中和霜寒劍氣僵持不下,冰霜不斷侵蝕火焰,火焰同樣在不停地灼去冰霜。
曦妃仙再起一劍,“破冰式”的劍氣精純而集中,以點破面,擊在冰霜之上,連帶著火球一同洞穿。
火球終是炸裂開來,化作無數(shù)破碎星火散在空中。
蘇異心中不禁贊嘆,曦妃仙的天賦與實力在同輩之中皆屬上乘,戰(zhàn)斗更是凌厲果決,經(jīng)驗頗為老到,很難想象這僅僅是她第二次離開神女宮行走江湖。
而以她女子身能做到這一切,更是難能可貴。
蘇異正待拍掌贊嘆,夸獎幾句時,突然陡生異變。
空中本該迅速消散的星火忽地又熊熊燃起,甚至更為猛烈。每一點星火都像一只小鳳凰,毫無征兆地朝曦妃仙飛去。
蘇異的靈魂深處似乎能聽到鳳唳之聲。
曦妃仙沒有多想,只道是那火球的變招,眼里戰(zhàn)意更燃。
“雪雨”不停刺出,劍氣擊向每一道接近她的鳳火,或是挑飛,或是擊滅。
鳳火像是知道分散開來討不到好處一樣,忽然匯聚在一起,合而為一,化作一只半人大小的鳳凰,將“雪雨”吞沒。
長劍上的冰霜竟抵擋不了片刻,盡數(shù)消融。曦妃仙手中感到一股灼痛,不自覺地松開了劍柄,“雪雨”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火鳳凰立馬舍了長劍,轉(zhuǎn)眼就要飛到她跟前。
蘇異早在無數(shù)星火再度重燃時便看出了端倪,并暗自戒備。此時見曦妃仙抵擋不了,當即腳踩“乘風(fēng)御飛”,同時將手中的離火璧打了出去。
他后發(fā)而先至,攬著曦妃仙的腰,帶著她飄然后退。
離火璧爆發(fā)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鳳火吞了進去,又套回到了蘇異的手腕上。
“你沒事吧?”蘇異緊張道。他心中自責(zé),惶恐傷了曦妃仙。
此時兩人靠的極近,蘇異的一只手還摟在曦妃仙腰間,渾然不自知。他牽起曦妃仙執(zhí)劍的那只手,白皙修長的手掌有些發(fā)紅,袖袍上多了幾處破洞。
曦妃仙微微抬頭看著蘇異的臉龐,沒有說話。
好像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看他,曦妃仙心道。
蘇異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時正低頭皺眉,看著她的手,眼里滿是關(guān)懷與內(nèi)疚。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蘇異眉眼清秀,卻有著一雙深邃的眸子。如同畫筆勾勒出來一般的細致輪廓,線條或許會令一些女子都感到艷羨,明明是這樣一張年輕俊俏的臉,卻讓人看到了遠超年齡的成熟。
曦妃仙和神女宮里所有神女一樣,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距離的接觸,更不懂什么叫心動。但她能感覺到蘇異細心查看傷勢時,所散發(fā)出來的真情實意。
腦中一熱,她心中有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沖動,但隨即便被一陣冰涼浸透全身。“神女無心”驅(qū)散了她的所有雜念,將她帶回現(xiàn)實。
“我沒事?!标劐晌⑽⒁恍?,說道。手上燙傷的微紅之處隨即便被一層冰霜覆蓋。
她的手掌依舊被蘇異牽著,沒有掙脫。“神女無心”能令她思緒清明,但并不妨礙她獨立思考?!盁o心”也不代表無情,理智也沒有阻攔她享受蘇異的關(guān)心。
“你這云霜神劍訣還能療傷,真是方便。”
見人并無大礙,蘇異放下心來,這才發(fā)現(xiàn)曦妃仙那張?zhí)煜砂愕拿利惾蓊伵c自己近在咫尺。只消再靠近一些,他便能一親芳澤,品嘗仙女的潤滑脂玉。
蘇異看著曦妃仙那雙滿帶笑意的美眸,朱唇微抿嘴角輕抬以示羞赧。她似乎并不抗拒這樣的距離,更有種慫恿之意,像是保持女兒家的矜持時又在訴說著情愫。
蘇異一陣恍惚,回過神來才干咳一聲,與曦妃仙離遠了些。
“你沒事便好…”
“現(xiàn)在我倒是一點都不吃醋了?!标劐尚Φ?。
蘇異就算猜出了她話里的意思,也不敢往深處想,彎身撿起了地上的長劍。
只見“雪雨”半截劍身都已變得焦黑。
曦妃仙也不再“調(diào)戲”他,見到跟隨自己多年的佩劍幾乎被毀,黯然傷神,面容頓時變得冷峻起來。
蘇異手指在劍身上一劃,抹不去焦黑的痕跡。
“估計是用不了了?!彼j然道。
見蘇異情緒比自己還要低落,曦妃仙反倒是安慰道:“由她去吧,跟了我這么久,也該讓她休息一下了?!?br/>
蘇異能從這話里聽出她對“雪雨”的愛意,愧疚之意反是更甚,當即允諾道:“這事是因我的疏忽所致,我會尋一把好劍還你的。”
曦妃仙也沒有推脫,只是說道:“你有心當然是好事,只不過你要去哪里尋一把好劍?”
她這話也并非沒有來由。大宋國有敕令管制刀劍弓箭等兵器,民間俗稱“佩刀令”,以限制兵刃在民間的使用與流通。早在數(shù)百年之前,先帝爺便有此令,以約束私相斗毆引發(fā)的流血之事,維持民間的安定。而此令一出,好的工匠都漸漸被掌握在官家手中,替朝廷打造軍用兵刃。少數(shù)志不在此者,則是棄了鐵錘歸隱山林。之后的鐵匠鋪,便只能打一些菜刀剪子等物事。
江湖人士所用兵刃也受到了限制,需有朝廷的文牒才能隨身佩帶。雖說時間過去久了,管制逐漸不再森嚴,但法令仍在,沒有人敢無視。民間的鐵匠,依然不敢私自打造兵器。
所以曦妃仙才會有此一言,而她又不希望蘇異因此而去與“地底下的那些人”做買賣。
“這你便不用管了?!碧K異笑道,“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但既然答應(yīng)你了,就一定會還你一把好劍,絕不食言。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br/>
兩人互相了解,都知道誰也勸不了誰。曦妃仙便也不再相勸,說道:“那便先謝謝你了?!?br/>
“你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么?!碧K異擺手道。
“那倒也是,你我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蘇異從曦妃仙的眼里看到些責(zé)怪之意,但能肯定的是,絕不是責(zé)怪他占便宜。
這回蘇異沒有退縮回避,迎著她的目光,終是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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