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人間
“你說什么?”孫嬌嬌瞬間變了臉色“老板,我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品書手機端 m.vodt”電話那邊的聲音透著幾分冷硬“要不要調動, 看這次的事情你給我辦的怎么樣了!如果我說的話你都不聽……”
“不……不是!”孫嬌嬌趕緊道, 可或許是沒回過神來, 聲音又尖又利,全不是往日的嗲軟, “不是的!老板的話我什么時候不聽過。”她的身子緊繃, 但是聲音卻軟了下來, “我……我今天辦,一定給老板辦好。”
“很好!”那邊的聲音帶了笑意“我對你一直是信任的。現在, 我提醒你一句,離吳虎子遠一些……”
“……”孫嬌嬌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半天才道“老板這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貼心人,我舍不得把你折進去……的意思。”那邊這么一說,掛了電話。
孫嬌嬌拿著電話抹了一把頭的汗, 先開始這汗是因為生氣卻非得壓抑著才出來的, 可后來這汗, 是嚇出來了。
吳虎子要出事了!
這是老板給自己的明示。
原以為老板是要撇開自己的,誰能想到……是吳虎子自己,怕是都沒想到, 老板其實要撇開的是他。
如此也對!
老板如今到了京城,在京里部委呆幾年,轉個正廳, 再下來的時候那至少得是副省級的。若是不趁著現在把根底洗干凈了, 后患無窮。
原來, 老板不叫自己摻和,是保全了自己嗎?
這么一想,心里升起了幾分感激和感動混合在一起的東西,之前的那點不平,全都沒有了。不是那點小事嗎?
自己認了!
于是,這一天,孫嬌嬌給林雨桐打了電話“林總,那天實在是我失禮了。原本是想給林總和羅總引薦兩位老總的,這我也是,沒想那么多,倒是把事情給辦差了。不管怎么說,是我的不對。我給林總您和羅總道歉。”
林雨桐心里知道,這是想把四爺和自己當刀的那個人開始動了。想用自家,那得先拿出誠意來。
這孫嬌嬌,便是人家的誠意之一。
別說是道歉了,便是叫孫嬌嬌□□,她也沒有不肯的。
林雨桐笑了笑“孫主任打電話只為了這個啊……”她說話把音調拉的長長的,里面的意思,看孫嬌嬌怎么悟了。
孫嬌嬌到底是場面的人精子,哪里不明白林雨桐的意思,便笑道“當然不光只為了這個,還有一件事,我得再跟林總道歉。那天因為我,咱們姐妹倆鬧了點小矛盾,這出來的時候,剛好我表弟跟朋友也在御宴宮吃飯。這不,讓他給看見了。他那人沖動的很,年紀不小了,可還是一身的莽夫氣,那天剛好又喝了點酒,還喝的不少,那么一群醉漢,實在是……第二天我才知道,他這混蛋竟然帶著人把林總的車給砸了。也是我最近身體不好,都沒班去,也不知道這事。今兒一看林總那車,給我臊的!我說這怎么辦呢?不管怎么想,都只覺得實在對不住!可想著咱們之間的交情,到底是硬著頭皮,厚著臉皮,給林總打個電話,這個歉必須道……要不這么著,今天晚我做東……”
“那倒是不必了。”林雨桐笑笑,“我這人不勝酒力,聞聞酒味都醉。醉了沖動,還不定如何呢……再把什么人給得罪了,那不好了!”
不吃飯啊!
孫嬌嬌咬牙,便又揚起笑臉,捏著電話的手指卻泛白了“年底了,我知道林總忙。這么著,我那表弟砸了車,這事不能這么算了。我說叫他去投案去,可家里的舅舅年紀大了,又是哭又是求的,我這跟林總討個人情……叫那混蛋玩意給林總把車修了,然后再賠林總一輛一模一樣的車來。”說著,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咱們姐妹之間,一直都是處的不錯的。往后,咱們還得來日方長,請林總千萬給我這個薄面啊!”
要修車,還要再另外賠一輛新的。
折騰了一場破車堵大門的戲碼,總得體面的收場不是?
只孫嬌嬌服軟這一點,這要是傳出去,等閑了敢招惹自家的不多了。
那邊要傳達善意,那這自家還要圖謀別的,如今正好接著,順坡下驢。她便笑道“您要這么說,倒是不要便是不給孫主任面子了。行!誰叫咱們是姐妹呢。親姐妹還有吵嘴打架的時候了,更何況咱們?”
“對對對!”孫嬌嬌哈哈笑“打是親罵是愛,姐妹之間拌嘴是很正常的嘛。”
客氣了兩句,彼此都撂了電話。
電話一放下,兩人都變了表情。
孫嬌嬌收起臉的笑,冷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對著電話的方向‘呸’了一口,“什么玩意?”
林雨桐卻真笑了,打電話給四爺“想用刀的人拿誠意來了。”
四爺卻道“不急!往后看著吧,熱鬧才來!”
孫嬌嬌辦事特別迅,一邊掏自己的腰包,自己去買了一輛車,叫她的表弟大張旗鼓的給林雨桐送去,還自己站在辦公樓指揮那些拖車出去的人“慢著點,好好的整修一遍,需要換什么只管換,若是能處理的跟新出廠的一樣那更好了。修完之后給我打電話,我要親自給人家送回去。”
得!看了這么長時間熱鬧的人心里有數了,這是那邊贏了,這邊輸了。
機關里哪里有什么秘密,半天功夫宣揚的誰都知道了。
連姜有為也有所耳聞,還被領導拉著問了“聽說還賠了一輛新車。”
姜有為點頭“是!還賠了一輛新車。”這屬于人家的私人行為,賠多賠少不過是你情我愿的事。
老領導冷哼一聲“不像話!”
不像話?
這是說誰?!姜有為在心里轉了一圈明白了,這是說那位女干部的。你宣揚的滿世界都知道你陪給人家一輛新車,可這一輛車下來也得十萬下吧。你一個機關班的人,你收入是多少是有數據可查的。是打著她那個所謂的表弟的招牌,可誰不知道,他表弟只是運輸公司的一個司機。
這有個問題了錢是哪里來的!
難怪領導說是不像話,確實是不像話!這么個人,是怎么走到如今的位子來的。
同樣頭疼的是那位背后的老板了,劉永貴揉著額頭,聽著電話那邊喋喋不休的聲音“……人家這次可是損失了十多萬呢。我攢這么點錢容易嗎?那林雨桐也是可惡……”
這么愚蠢的,這么大大咧咧的拿出十萬,真當別人都是傻子!紀是吃干飯的!
他這會子也懊惱那時候還是年輕啊!怎么被這么一個光長了皮肉,不長腦子的女人給拖下水了呢。
見她還有喋喋不休的架勢,他說“我聯系了以前的老同學,給你在省|d校爭取了一個學習進修的名額,你先去鍍鍍金,過度一下……”其實是想把這個女人從風口浪尖扯下來,怕她那不長腦子的什么時候蹦出來再給壞了事。
可孫嬌嬌當真了!
一般去d校,要么是要提拔,要么是要坐冷板凳。像是她這種情況,她理所當然的是以為要提拔了。于是那十萬也不心疼了,應的特別利索“好啊!反正這段時間,我在單位也沒什么事。”
在單位都沒什么事干了,這還沒察覺出問題來。
人事關系是晴雨表,大家都奔著急著跟你說話,有沒有問題都樂意拉著你聊一聊的時候,這證明你要高升了或者是你跟著的領導要高升了。等大家都開始躲著你,你在單位幾乎是被閑置起來的時候,這證明你要涼或者跟你關系親密的領導要涼。她的那位局長大人哪怕是在醫院泡病號,可這對局里的事情也是要過問的。作為秘書聯絡下,應該是最忙的人才對。結果領導不用,下屬不匯報,你還不知道要出事。
這個蠢女人,只能先調開,等這邊的事情了了,看怎么處理她吧。實在不行的話,干脆叫辭去公職,也送到外面去算了。
如今,還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用到她,因此還得哄著。
而林雨桐這邊呢,先后接到兩輛車,一輛是新車,折算價格跟今年孫嬌嬌從自家這里吃下去的好處錢差不多。還有一輛被大修過的車,別人修過四爺和不能放心,專門把車給常平,再叫人給重新看一遍,確定沒問題了,這才敢用。修過的直接放在廠里,有個公事的時候也能急用。
車才安頓好,晚羅勝蘭到家里拜訪了。
老太太挺喜歡羅勝蘭的,羅勝蘭也是小戶人家出身的,跟老太太也聊得來。只要在家,老太太做了好吃的給她帶一份。兩人都不用出院子,站在兩家的柵欄圍墻,遞過去行。一來二去的,倒是熟悉了起來。
今兒過來,羅勝蘭拎著兩西瓜,這東西如今市面還沒有賣的,北方這邊大棚里有沒有出產不知道了,只知道羅勝蘭拿來的這個,“是進口的,空運來的。我拿兩個來叫孩子們嘗嘗。”
外面飄著雪,風刮的邪性。里面卻暖和的秋衣套馬甲都熱。老是口干舌燥的想吃點冰涼涼的東西。老爺子感嘆“日子是好了!怪不得人人都朝錢看呢。這還真是只要有錢,能過的跟皇帝的日子似的。”
人人都當皇帝的日子好呢。
林雨桐呵呵的看四爺問問某人去!屁股底下壓著皇位的感覺是怎么樣的?他要是說有多美好,那才是見鬼了。
西瓜拿來了,從羅勝蘭家拿到這邊,在戶外兩分鐘而已,瓜是也不會太冰的。順手切了一個,半個送到樓去了,半個給端到客廳了。倆老人樓去陪孩子吃去了,也是為了不打擾三個人說話。
羅勝蘭看著老人去,扭臉接了林雨桐遞過來的一牙西瓜,這才道“孫嬌嬌服軟了,次咱們見到的那個石總楊總,今兒拜訪我了。想叫我做個間人,請你們吃飯。我跟你們說,這兩人是帶著誠意來的。”她笑著把西瓜籽吐出來,“是不知道這誠意你們接還是不接。你們不用考慮我,我跟你們共進退。”
四爺笑“羅總都覺得誠意足?”
羅勝蘭點頭“相當足!”
林雨桐將嘴里的西瓜咽下去“誰跟錢過不去?只要誠意足,也沒什么不能談的。”
這兩人本身是京里那位引薦給孫嬌嬌,叫孫嬌嬌接待的,那必然是跟那位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的。如今捧著誠意門了,那接著。
飯局約在第二天晚,老時間老地點。
但這次,四爺和林雨桐連帶了羅勝蘭準七點進入御宴樓牡丹坊的時候,那兩人已經在了。
見他們來了,這兩人起身迎過來,老遠伸出手要握,說話也客氣的很,話是怎么恭維怎么說。
菜酒也是對方安排的,還貼心的給林雨桐和羅勝蘭叫了熱飲料。
涼菜來,酒過三巡,那邊才表明來意他們是帶著大量的訂單來的。
這兩人都是做對外出口貿易的。不管是羅勝蘭的白酒,還是林雨桐這邊的宮廷御品,最多的反而是廠里新生產的各種拌飯拌面的醬料,兩人笑“世界各地,只要有華人在的地方,沒有不愛這個的。”
訂單量大的,以自家的產能,加班一年也干不出來的量。要是接下來,是非要擴大規模不可的。
有人幫著打開國外的市場,那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四爺言談間對這兩人多有試探,可惜,這兩人估計只是跟那位老板有些瓜葛,此次跟自家和羅勝蘭這邊簽合同,也是公私兼顧的事。但更多的,這兩人便不知道了。
等這合同簽了,林雨桐還說準備叫加班的時候,四爺攔了,他手點了點合同“你這怎么還當真了?這事成不了!”
嗯?!
林雨桐恍然出口貿易,不試水敢這么下單子?哪怕是后面有人叫兩人這么干,兩人也不敢拿老本往里扔啊!所以,除非兩人知道,只管下單,要么是有人接著這邊的貨,要么是有人替他們出錢。
誰也不能兜攬別人這么多的貨,跟誰也不會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大水漂是一個道理。
這個單子壓根完成不了。
林雨桐問說“要不要給羅勝蘭那邊說一聲?”
“不用!”四爺道“她在商場的本事要你強。而且,她做酒的跟咱們做食品的又不同。咱們有保質期的,過期壞了。她那邊生產的是酒,最不怕放的東西。越放越值錢。”而且,每年必是會生產一定量的窖藏酒的。如果單子砸了,只當是窖藏酒完了,不受影響。
也對!
果不其然,不過才三天,四爺接到了石山的電話。
那位石總和楊總都被人打了,人現在在醫院里躺著呢。既然知道了,四爺和林雨桐必是要去看看的,看看這戲是怎么唱的。
這兩人應該是真不知情被人利用了,因為他倆也是真的被打了。林雨桐和四爺去的時候,公安局的人正在里面問情況。
兩人在外面聽了半天,差不多聽明白了。有人威脅他倆,不叫他們在省內做生意。等警察走了,楊總說“我們來做了什么生意了?什么生意都沒做!除了跟兩位老總還有羅總簽和合同……”
這兩人腿被打骨折了,肋骨還斷了兩根。
楊總哭喪著臉“那違約金我們也不要了。也請兩位給羅總帶個話,說我們真是對不住了。”
那位石總還道“不是咱們不守信,實在是……那吳虎子撂下話了,叫咱們三天之內離開,三年之內不許再來……咱們便是過江龍,這也抵不過地頭蛇的。而且那位是黑白兩道通吃的……錢要緊,這命更要緊!我還得提醒兩位,是不是哪里得罪過他,怎么這么來壞咱們的生意……”
“我們倒是沒得罪他。”林雨桐笑道“不過是聽說,孫秘書跟那位吳虎子,可是老關系了。”
盯著孫嬌嬌的人回來可說了,這女人一直也沒閑著。不知道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么的,跟這兩人可一直都保持著極其親密的關系的。
林雨桐這話一說,兩人當即變了臉色。估計是也想到了爭風吃醋面了。
因此,這兩人連夜都不敢在醫院過,雇了救護車一路機場去了。在機場又有特殊通道進去,當天晚回了京里。還跟那位老板匯報說“事沒辦好!”
劉永貴安慰了一番,只說沒關系。又打人去醫院看望了一二,這事了了。但心里也不無感嘆這吳虎子要說好用,那也確實是好用。要不是實在沒法子,也不會揮淚斬馬謖了。
沒錯,之前劉永貴給吳虎子打了電話,叫吳虎子幫他教訓兩個人。吳虎子二話不說應了。但應下來之后心里又疑惑,難道那本賬本沒有被現?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給他家老六打了電話。問老六說他媳婦去哪了?是不是要定居香gang了。結果老六甕聲甕氣的道“是去旅游了,誰叫她出去定居了?!”
只是旅游去了嗎?
難道自己想錯了?!
不管有沒有錯,那位的話還是得聽的。但是打人之前他先叫人調查了,結果查到孫嬌嬌跟著兩人極其親密的關系,隨后又查到,這兩人要跟林雨桐那邊簽合同,還是大合同。
他想著,會不會是這兩人跟林雨桐合作,從而惹惱了孫嬌嬌。這孫嬌嬌低頭,估計是受到了體制內的壓力,畢竟因瑱那邊人家背后的關系也硬的很。他一直是朝著個方向想的。孫嬌嬌面認了栽,但心里不定怎么恨呢。偏這兩人還巴巴的跑去跟人家合作,這不得把她惹毛了。這女人被惹毛以后會走什么路數,他清楚的很。肯定是找背后的男人給她撐腰。她沒直接找自己,是覺得自己不敢動那兩個人吧。所以直接去煩那位老板了,被一點小事煩的不行,順手叫自己料理了?
難道是這樣的?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主動約孫嬌嬌,但孫嬌嬌沒有赴約“人家這段時間在學習,不敢逃課的。”她是這么說的。
來不來倒是無所謂。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有了新歡必然是忘了舊愛的。這種感覺雖然不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橫豎自己的目的也不是找她風流快活的,來不來的無所謂。他笑著打聽呢“跟林雨桐那邊服軟了?沒求著老板為你出頭?”
孫嬌嬌一聽這話,便知道吳虎子根本不知道那事是老板授意的。想著老板要拋開這個人,她便更是不會說實話了,直接道“你也說了,那邊能通到省|長……我們局長都縮著不出頭了,我要是再這么做,豈不是要逼著我們局長下課……想想要是以后想要往走,這檔案評語之類的還得從他手底下走,我咬牙退一步算了!”
果然是這樣!
吳虎子問“氣不過吧!要不要我替你出口氣?”
孫嬌嬌想起老板在電話里說的“那兩個被打的人,你別插手!”她心里頓時一激靈,笑道“欺負我的人我已經出氣了。不用了!”
吳虎子掛了電話的時候想果然沒猜錯。
他是一直當孫嬌嬌是被老板拋棄了的棄子,也一直把孫嬌嬌當一個蠢人。可蠢人要是有人提點,便是犯蠢又能蠢到哪里去呢?
雖然被這突然叫自己去當打手,又只是把六弟妹送去旅游有點想不明白,但他還是松了一口氣。至少在自己安排好退路之前,沒翻臉!這好!這很好了!
“壓根沒想到,這是他的老板在其挑撥離間,想借刀殺人。”林雨桐輕笑“你說這劉永貴也很有意思啊!竟然是演了這么一出戲碼。”
當然了,手段未必高明,但這如果遇到的不是四爺和林雨桐,那不得不說,這手段還是有效的。
簽了合同的大筆的訂單,能叫企業一年之內擴大一倍不止。都已經揣到腰包里了,轉眼之間,跟被人搶了一樣。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
這是多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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