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人間
    夏天來了,  孩子們的暑假也來了。≦看  最  新≧≦章  節≧≦百  度≧  ≦搜  索≧  ≦  品  ≧≦  書  ≧≦  網  ≧
    姑娘們到了青春期，倒是不愛穿裙子了。一水的牛仔褲和t恤，再沒有別的。林雨桐看著他們都覺得熱，叫外面的裁縫鋪子給做了九分褲七分褲,  這才把厚墩墩的牛仔褲從身給哄下來。涼鞋也穿，但是一個個都穿著絲襪穿涼鞋，叫林雨桐覺得怪怪的。給買的都是一水的運動款涼鞋,  輕便舒適還透氣。其實塑料或是人造革的涼鞋，那是越穿越熱。
    因何和因唯開學初三,  學校只給放一周的假,  得開始去學校補課了。初三的課程是必須趕在第一學期末，把兩學期的內容都學完的。然后第三學期便是總復習。
    倒是因二姐家，今年也算是有了喜事。暑假放了沒兩天，美萍考成績出來了。考本市的護士學校,  是專學校。兩年,  第三年出來實習了。
    如今這不是成績拔尖的孩子，都考不專的。
    別管以后如何,  但在如今這種大環境下,  想有個穩定的工作難死人的前景下，這么個學校,  出來能在醫院找個穩定的工作，要是將來再找個做醫生的對象,  這輩子真真不用愁了。
    通知書一下來,  都去放鞭炮慶祝。林雨桐和四爺給了一千,  孩子的學費是盡夠了的。又有姥姥姥爺給了兩百，大舅家給了兩百，姨媽家給了兩百，孩子的生活費基本都出來了。因大姐羨慕的“你這是日子熬出來了。”
    因二姐歡喜的什么似的“也是孩子懂事，啥也不要，只拿著書本不撒手。如今好了，往后一輩子都輕松了。”
    可這有好事也有不好的事，因大姐家的大小子今年高考，可惜落榜了，距離大專的錄取線還差十多分呢。這孩子平時也學的還可以，這次好像是揮失常了，反正是沒考。因大姐家兩口子憋著一口氣呢“沒考再復習，至少個大專吧。”
    孩子幾乎連個喘氣的時候都沒有，被送到學校高四去了。
    一邊是倒霉的高考失利的表哥，一邊是不高了專的表姐。因緣這丫頭是一邊害怕高考，一邊把專的給羨慕的不行，感覺她表姐終于要脫離苦海了，這以后工作了，不用學了，啥啥都好了。她和因果暑假又不要補課，干脆給報了一個音樂班，去學吉他去了。如今都流行學吉他，想去去吧。半天學吉他，半天去游泳，每天出去零用錢裝的飽飽的，轉臉忘了羨慕考專的表姐了。
    四爺每天是往自家新蓋的廠房那邊跑，而林雨桐呢，是盯著這邊廠里。日子平坦坦的過，除了孩子們之間偶爾拌嘴，例如因唯總是嫌棄因緣穿她的衣服，因果總說她二姐和三姐搶了他的零花錢，別的也沒啥事。
    老爺子老太太身體康健，吃嘛嘛香身體倍棒，孩子健健康康，家里還日進斗金，有啥事呢？
    頂多是煩躁了抱怨幾句累，可這叫人聽見難免覺得嘚瑟。如今不怕累，怕沒地方累去。
    再是因大姐把自家城村的房子前面全改成了門面，然后一間租出去，一間自家做了包子鋪，生意也還可以。偶爾老太太得閑了，還去給大閨女幫忙，再沒別的事端。
    孩子的暑假都過了一半了，這天一早，本該去補課的麗君沒去，而是早不到六點敲開了家里的門，哭著進來了。
    “我爸跟我媽要離婚。”孩子進來這么喊了一句。
    這可真是“拌嘴了？”林雨桐把孩子迎進來問了一聲。
    老爺子老太太還都沒起呢，人年紀大了，腿腳沒那么利索，穿衣服沒那么快。林雨桐套著睡裙出來了，給直接開了門。然后孩子一進來扔了這么一句話，把老太太嚇的衣服半袖襯衫的扣子都沒扣，出來了“什么玩意？離婚？誰跟誰離婚？”
    “奶！”麗君過去抱著她奶哭“我爸我媽吵吵了一晚，剛才都出門了，說是要離婚。”
    不是……為啥的啊？
    這孩子吞吞吐吐的，好半天才紅著臉說清楚。
    原來是程開秀說因琦在南邊有人了，因琦說程開秀跟批市場自家鋪子那邊的對門鋪子的老板，一個男人有什么曖昧關系。
    兩人在家里吵，沒避諱孩子，叫孩子聽了一晚的花花事。
    這事鬧的，也不知道是各自瞎猜的，還是真有其事。
    孩子也都初三了，都是大孩子了，想給孩子解釋把這茬事哄過去，都不成。
    林雨桐說“離啥離的，誰家吵架都那樣。要不，今兒叫你叔給你去學校請假，先在家里歇一天。”
    可天天都進行新課，今兒不去，課跟不了。
    她問“嬸兒，真不離？”
    初三了，只要爹媽有心，不會這個節骨眼離婚。
    “離不了！”她這么說，老爺子也這么說“敢離婚，打斷他們的腿！”
    孩子稍微安心一點，也不知道那兩口子去哪了，只叫孩子在家里吃了早飯，然后送去學。孩子走了，老兩口才急了“叫！叫那東西給我回來！”
    可人哪找去。
    四爺和林雨桐開著車，到店里找了，到程開秀的娘家找了，結果都沒找到人。
    反倒是兩口子昨晚吵架沒壓著聲音，左鄰右舍樓樓下都聽見了，這會子不少人都知道，因大姐都聽著信來了。沒來的是因為忙著呢，都掙錢去了。
    因大姐把包子賣完了，都沒收拾，直接過來了，“大琦子不會，他不是那邪魔歪道的人。”
    堅持說自家兄弟不可能在外面找人。
    又說“都是秀秀她姐，她那姐姐可不是正派人。年輕的時候在廠里，一個人談了多少個對象了？腳踩幾只船都能玩的轉的人。如今出去了，弄了幾個錢，你們知道她那鋪子是怎么開起來了？還不是外面的男人給弄的。她男人也在外面整花花事，跟儀表廠那邊一個小媳婦出去唱那個什么k，被咱們廠的小年輕都給瞧見了。”說著，她自己又變的不確定起來，“秀秀那大姐夫可也在南邊呢，可別跟著那孫子學壞了。”
    把老兩口說的，心更是提起來了。
    “說，這人一有錢變壞。”因大媽氣道“要是都在廠里，一塊下班，該拿多少錢拿多少錢，便是在車間放個屁，兩口子之間也知道。你說這弄的是啥事？壞壞在錢了。”
    然后老爺子盯著四爺“你要是敢給我來歪的邪的，我先打劈了你。”
    這怎么說著說著，火燒到我身了。
    林雨桐打了兩個大閨女學，又把聽熱鬧的兩個小的跟攆出去了。這些事孩子還是少聽的好。
    四爺這才說“我們不會，您這是跟著瞎操心。”
    林雨桐也說“廠子和錢都在我的名下，他來歪的邪的，得凈身出戶。”
    “對！得這么著。”老爺子馬認同“一分錢都不給他，愛哪哪去。”
    晚那兩口子還沒來，因二姐兩口子倒是來的。二姐夫不是也在批市場拉貨嗎？來來回回的都能見著。因二姐一聽這事來了，逼問二姐夫，“批市場那么大點的地方，又常見面，進進出出的，我不信你沒長眼睛。秀秀到底有沒有那事，跟誰走的近，你倒是說啊！”
    這話叫王東川怎么說？
    這捉賊拿贓，捉奸拿雙的“人家做生意的，一起進出啥的，這非得是有外心了？沒這道理對不？”
    那也還真不是空穴來風了。必是有跟程開秀走的近的男人。
    孩子放學回來了，也不叫麗君回家去，住在這邊擠一擠，一家子的大人都去了因琦那邊。人沒回來，一家子在樓下等著。這一等便是等到了晚十一點半。
    這個時候，因琦才一身酒氣的回來。
    見都等著呢，也悶頭沒說話。先樓，開了門家里亂糟糟的，也不是原來那么整潔干凈。老太太把沙的臟衣服都給收了，叫都坐下，老爺子才虎著臉問大兒子“在南邊是不是整花花事了？”
    “沒有！”因琦眼睛通紅，跟一頭狼似的“她那姐夫在那邊包著二奶，回來不知道跟她姐嘀咕什么了，她偏聽她姐的，非說我在那邊這個那個了。打電話問我呢，我心說這事不小，我得回來兩口子當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給說清楚吧，結果回來直接去了鋪子……”說著，閉嘴，好像有很多話說不出口似的，好半天才說，“她在鋪子里試衣服，出來的時候叫那男人給她拉背后的衣服鏈子。”
    夏天的衣服，里面能穿多少？后面的鏈子算是只脖子下面一點，可那也是個男人。賣服裝的大市場，女人都死絕了，叫男人幫著拉衣服的拉鏈。這誰見了都會覺得不正常吧。
    這事是因琦親眼所見，他在外面有沒有花花事，這個暫時不知道。但是程開秀即便是跟那男人沒什么，但這聽起來，是叫人覺得挺曖昧的。
    “那你是想咋？”老爺子黑著臉問“想離？”
    因琦沒說話，一根接著一根抽煙，好半晌才道“麗君到了要緊的時候，怕耽擱孩子。”
    說了半晚，啥也沒說出來。程開秀不知道是回娘家還是怎么了，反正沒回家。林雨桐和四爺扶著老人回那邊的時候，都夜里兩點半了，還是沒見人。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回來還是故意躲了，這話說不明白，對孩子肯定還是有影響的。
    老兩口是一宿沒睡，愁的啊“吃了頓沒下頓，整日里摳唆著算計著過日子的時候，兩口子都好好的，這會子做生意了，一個月七八千成萬的掙著，這會子了，日子卻過不下去了。這都是什么世道！”
    可這自來能共患難的多，同富貴的少啊！
    兩口子鬧離婚，這也不是別人插手能決定的事。林雨桐和四爺也得過日子不是？
    結果暑假剛完，孩子們正式開學了，那兩口子過來了，通知大家伙他們離了！
    老太太當時眼前一黑，身子朝下倒。林雨桐趕緊接住了，掐人把人給弄醒了。老太太開口便問“真離了？”
    程開秀燙著大波浪卷的頭，一件今年特別流行的緊身大紅連衣裙，腳一雙白色高跟皮鞋，手里拿著個黑色的小小坤包，臉化妝的痕跡很明顯，口紅的顏色跟衣裳的顏色一樣，特別紅的紅。
    “媽！”她叫了一聲“我們離了，但這事先別聲張，瞞一年，等孩子考完了再說。”
    “那你們不能等孩子考完了再離？”老爺子捂著胸口問了一句，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跟程開秀，因琦倒是邋遢了很多。衣服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沒洗了，皺皺巴巴的，臉胡子拉碴的。聽他說“留得住也留不住心，放人家走吧。跟著我也沒過啥好日子……”
    兩人把啥都掰扯明白了。欠兩邊兄弟姐妹的錢，兩人之前也還了。房子寫在孩子名下，誰也不占。至于鋪子，兩人一人一個，程開秀要了批市場那邊的，各自過各自的算了。
    至于孩子的歸屬，因琦死活不讓。說姑娘家大了，要是跟著當媽的，再找個繼父，他不放心。他要留孩子自己帶，哪怕自己沒空，或是以后再婚，孩子還有親爺爺親奶奶呢。老兩口身體還不錯，又一直看著孩子在身邊長那么大了，還怕對孩子不好？
    程開秀在這事沒堅持，說按月給孩子生活費，但只一點，先是瞞著孩子，等將來孩子考完了，告訴孩子的時候，這離婚的原因，不能說有外心，只說是合不來了。因琦也不想叫孩子恨當媽的，便應承了。
    兩人倒是不避諱，一五一十的都說了，主要是怕這邊說漏了嘴吧。
    可這瞞著也不是好瞞的，孩子又不傻。
    因琦說“她去南邊，我留在家里。她常給孩子打電話。對孩子說，我跟她媽之前有點誤會，為了解除誤會，兩人換著來。她去南邊，我留下，要是有貓膩，這不露餡了嗎？孩子見她在南邊也沒事，必然覺得是誤會。也放心了！”
    聽起來是這個道理。
    看來兩人這是什么都想好了。
    因琦歉意的看四爺和林雨桐“只怕得叫爸媽跟我過去住了。我要是顧不回家，孩子在家得有人照看。”
    也是！
    那這是沒法子的事，老人家肯定也不放心人到年又變成單身漢的兒子，肯定是要過去照看的。
    得了！收拾東西吧，把老兩口子又給送回去。
    自家幾個孩子回來一看，不見爺爺奶奶，問了。兩口子當然也得瞞著了，只說是你們伯娘去南邊，你堂姐沒人照看，你爺爺奶奶又回去了。
    然后幾個孩子以為他們伯娘去南邊抓大伯的二奶去了，都嘻嘻的笑，說這么著好，有沒有的過去看看不知道了。
    不知道真相的，想的又簡單的孩子都是這么想的。
    麗君回來見爸媽在家，爺爺奶奶也在家，心里還一松，可見氣氛不對，到底忐忑。程開秀拉孩子去臥室，摸孩子的頭“放心，沒事！你爸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爸，正好，我倆換著呆。也正好解除誤會！媽去南邊蹲點，你爸照管咱家的生意。你爺爺奶奶給你做飯照看你，媽還給你找了家教，要聽老師的話，明年爭取也考個專。考專師范學校，出來當個小學老師也挺好，你這樣的條件，咱們子弟學校的附小教低年級一點問題都沒有。”
    麗君連連點頭“我肯定好好學。”
    只要爸媽不離婚，還能解除誤會，這再好沒有了，“那你要打電話回來……”
    “那肯定！”程開秀連忙保證，“等你考了，放暑假的時候帶你去出去玩。”
    孩子連連點頭，一再保證好好學習，聽爸爸和爺爺奶奶的話，程開秀出了孩子的臥室哭了，眼淚默默的流，眼線被淚水一沖，臉兩股子黑印子特別明顯。她慌忙擦了淚，躲進臥室去了。
    晚躺下，兩口子背對背，各自蓋各自的。
    因琦聽到那邊壓抑的哭聲，便道“哭啥啊，是你不要我們爺倆了，這會子又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程開秀越的哽咽了“要是廠子好好的該多好，按時下班，也不想那些有的沒的。或者是你出去開店去，我在家里帶孩子。不叫我出去，我不知道人家還能那么過日子。那時候真覺得，這半輩子都白活了。人家出去一頓飯的錢，我曾經得精打細算的謀劃。隨便喝一杯咖啡，夠孩子的學費資料費補課費了。人家的日子能過的瀟灑，可我把我的日子過成什么樣兒了。以前，我跟我姐一樣，可這幾年呢，穿我姐的舊衣服，回娘家跟撿破爛的似的，給啥我都稀罕，叫人看不起。”
    “可咱的好日子也來了。”因琦說“一個月小一萬的賺著，如今有幾個人能賺這么些錢？”
    “可這錢叫我買衣裳買化妝品，我心疼！”程開秀氣道“夫妻兩個也不在一塊，一想起這錢都是血汗錢，我是花一分我都肉疼半天……”
    因琦明白這話的意思，她花自己賺來的錢心疼，但是花不相干的人的錢，她不疼。
    她不是對自己沒感情，她是管不住，是想要人家的東西。
    聽她說“我掙的我都攢著呢。給麗君開了個銀行賬號，明兒我把折子叫媽收著，這錢我一分不動，都給我閨女。你以后要是再娶，別帶回這個家來。這邊的房子是閨女的，聽見沒？”
    因琦悶悶的嗯了一聲，夫妻倆都不說話了，一直睜著眼睛到天明。然后臉帶著笑起床，一起送閨女去學校，看著孩子歡快的蹦著往學校去了，兩人這才回來。一個坐著沒動，一個只收拾了一個小箱子，然后出門。
    這一走，只怕再難進這個家門。
    老太太想哭都不敢哭，怕人家聽見了說叨。但私底下還是罵兒子“這成一個家不容易，你們這說糟蹋糟蹋了？”
    老人家想不通啊！
    但這事瞞的緊，程開秀連娘家人都瞞著呢，只因家這邊知道。廠里人還當是兩口子好著呢，還打趣說“還當是真事呢，沒想到這兩口子這么大歲數了，還鬧這個。”
    老兩口含混的應是。
    但這事對四爺和林雨桐的影響還是較大的，最直接的是孩子的午飯怎么辦？
    老太太說她在這邊做好了，然后給麗君帶一份過去行。
    可那邊是四樓呢，下下的是那么容易的？再者了，因琦一個大男人，這洗衣服收拾屋子這些事，不得老太太來嗎？老爺子出來采買，老太太在家里緊趕慢趕的做，只要能收拾利索。人年紀大了，到底是手底下慢了。
    所以，四個孩子的午飯，林雨桐還是給了錢，叫在學校食堂解決或者干脆在學校門口的小飯館里解決。晚回來給他們做飯吃。本來說想找個不住家的保姆，幫著洗洗涮涮的做個飯，自家廠子里都能找到人。可要找到放心的，卻不是那么容易的。
    先這么著吧。
    其實孩子們還挺喜歡在外面吃的，能換著花樣的吃嘛。家里的飯再好，一天一天的這么吃，也覺得膩的慌。
    然后四個孩子四個班級，吃飯也不一起了，各自跟自己的同學一塊吃飯，這么過了一周，看他們適應還算良好，那也行吧。
    唯一麻煩的是是晚回來得收拾屋子洗衣服，林雨桐收拾屋子，四爺看著洗衣機，睡前把家里收拾利索了，第二天早不用著急忙慌的了。
    眼看這國慶節到了，孩子要藝匯演。
    因唯又被選去當主持人去了。老師要求也多，要紅毛衣，黑裙子，搭配一雙白靴子。
    可著市場里找，小市場里根本沒有。好容易在商場里找見了，可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