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喜歡！
天空放睛，但是因為天氣寒冷，地上的積雪還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方炎陪著千葉薰漫步在鄉(xiāng)間小路上面，兩人沉默無言，只聽見彼此的呼吸和腳下的冰雪碾碎聲音。
千葉薰一身素衣，臉色疲憊。她的膝蓋上面有因為久跪而出現(xiàn)的折紋，發(fā)絲上面還有一些細(xì)小的煙灰粉沫。
這兩天實在是把這個女孩子給折騰壞了，甚至直到現(xiàn)在連一個熱水澡都沒有洗過。
“男人都是這樣嗎？”千葉薰突然間問道。雖然經(jīng)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刻苦學(xué)習(xí)，她的華夏語已經(jīng)可以做到基本的溝通交流，但是談?wù)撈鹛^深奧的東西還有些障礙，所以她說話的語速很慢。就像是在很費勁的咬文嚼字。
“什么？”方炎在心里過了幾遍，才明白了她的問題。
“有大國，就沒有小家？有公義，就沒有私情？”千葉薰眼眶泛紅的問道。她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所以她就單獨向她的老師請教。方炎是她的語文老師，也是她們九班的班主任。
“-------”方炎沉默，這個問題實在太難以回答了。
“方老師，我的父親----他真的是一個好人嗎？”千葉薰問道。
“是的?！狈窖茁曇魣远ǖ恼f道。他一定要給一個肯定的答復(fù)，不然千葉兵部的死就沒有了任何意義。得不到最愛女兒的諒解，就是受到全國人的愛戴又有什么意義？“他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偉大的人物?！?br/>
“那么，方老師----你會像他一樣嗎？為了國家，為了公義---就犧牲自己。不顧及妻子的孤零，不在乎兒女的悲痛，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和他們永別？”
方炎沉吟良久，還是如實回答著說道：“我做不到。我太貪婪，我想和我的妻子白頭偕老，我想做我女兒永遠(yuǎn)的守護(hù)神，我要給我的父母還有老酒鬼養(yǎng)老送終，所以----我不會選擇那樣的方式。”
千葉薰停步看向方炎，無聲的微笑起來，如一朵稚菊花在風(fēng)中安靜的綻放。
“方老師，謝謝你給我這樣的答案。”千葉薰輕聲說道?！白鰹槠拮?，她們希望有這樣一個不離不棄的丈夫。做為子女，她們希望有這樣一個相互依偎的父親-----我的父親他很偉大，但是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方炎想說點什么來安慰她，但是好像所有的語言都失去了力量。
“不要試圖安慰我，因為所有的安慰都沒有作用。傷心從來都只是一個人的事情?！鼻~薰看穿了方炎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動開口說道：“我的父親不在了，母親要回國了。弟弟也會回去，在東洋，他將會受到道館里的前輩們指導(dǎo)劍術(shù)----父親的死會讓他成熟起來，我相信他一定能夠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劍客?！?br/>
“我會留在華夏，留下來陪伴我的父親?；蛟S他的魂魄已經(jīng)到了東洋，到了他一生為之奮斗的地方，到了他每天清晨和夜晚都勤奮練劍的雞鳴山。但是，他的尸體還葬在這里-----我要留下來陪伴他。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可是我仍然和以前一樣愛他?！?br/>
“你還會回朱雀嗎？”方炎問道。
千葉薰搖頭，說道：“不回去了?！?br/>
“我就知道-----”方炎輕輕嘆息。千葉薰是一名優(yōu)秀的學(xué)生，也是一名刻苦的學(xué)生。因為她初來乍到，又有語言上面的障礙，無論學(xué)習(xí)任何一門功課都要先搞清楚那些方塊字所表達(dá)的意思。前幾次考試，她的成績都是墊底的，期末考試的時候，她已經(jīng)沖上了中上游。
任何一個負(fù)責(zé)任的老師都不希望自己班級里面流失一個好學(xué)生。
“方老師，我并不恨你。并不是因為恨你才離開朱雀?！鼻~薰說道。“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每一次上課的時候，看到你的時候都會想到我的父親。直到現(xiàn)在，我仍然不能接受他已經(jīng)離開的事實。我承受不了那樣的煎熬，擔(dān)心那樣會讓我情緒崩潰?！?br/>
“我會離開朱雀，也不會再進(jìn)其它的學(xué)校。我以后會自學(xué)一些我感興趣的知識，而我最喜歡的就是茶道-----我想，這也是父親樂意看到的。他希望我專心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我總是覺得自己的時間還很多很多?！?br/>
方炎一臉誠摯的看向千葉薰，說道：“我尊重你的選擇。以后我們不是師生，但我們還是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盡管來找我?！?br/>
“不，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老師。”千葉薰認(rèn)真的說道。“華夏人講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一天是我的老師，永遠(yuǎn)是我的老師。而你為我父親所作的一切，我都明白-----或許千葉好武暫時還不明白，但是總有一天他會明白。他會知道，到底有多么廣闊的胸懷才能夠如此這般的去成全自己的對手?！?br/>
她對著方炎深深的鞠躬，然后小跑著朝著道場的位置跑過去。
那里，她的母親、弟弟還有鬼影他們正在等待著，等待著和她一起離開燕子塢。他們會在花城短暫停留，然后便從花城直飛東洋。
對于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傷心的國度。
她的身材消瘦，她的長發(fā)飛揚。她的背影是那么的蒼涼悲愴。
她很聰明，也很漂亮，而且是一個失去了父親的女孩子。
方炎不忍再看，轉(zhuǎn)移視線朝著另外一個方向。
“喂，看傻了？”一個臉蛋紅潤的女孩子對著他喊道。
無論是在多么惡劣的霧霾天氣，突然間看到兩個明媚光艷的俏臉，心情也會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男人的通病。
方炎的面前就出現(xiàn)了兩個漂亮的女孩子，一白衣白褲，白色的休閑運動鞋，那是有幾天沒有見過面的葉溫柔。另外一個是上身穿著一件紅色羽絨服，白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黑色小皮靴的葉子。
她們同樣的年輕，同樣的漂亮，一個雅致清幽，一個嬌蠻可愛，都是人間風(fēng)景。
看到方炎看著她們不說話，葉子不耐煩的喊道：“喂，和你說話呢，你沒有聽見??？真是沒想到呢，這么不要臉的男人也有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喜歡-----現(xiàn)在的白癡可真多啊?！?br/>
葉子顯然誤會了方炎和千葉薰的關(guān)系，并且將千葉薰掩面逃跑的行為看作是方炎這個負(fù)心男人對女孩子們的無情背叛。
葉子是在燕子塢讀書啟蒙，因為父母長期在燕京工作，所以才把學(xué)籍轉(zhuǎn)到燕京城。雖然她人在燕京城，但是卻經(jīng)常喜歡往燕子塢跑。她的成長史，幾乎就是方炎的犯賤史。
堂姐葉溫柔和方炎的每年一比，是她最期待的年度大戲。她從五六歲的小姑娘開始看起，直到現(xiàn)在變成十五六歲的青春少女，幾乎就是看著葉溫柔和方炎比武切磋而長大的。
于是，方炎的種種丑惡嘴臉，種種無賴表情，各種讓人哭笑不得的求饒方式以及逃跑方式都被她一一看在眼里。
這幾乎顛覆了她的人生觀價值觀，讓她直到現(xiàn)在還在疑惑，為什么一個男人會有這么----讓人不恥的一面。
所以，她說方炎是一個不要臉的男人并不是信口開河，而是她眼睜睜地看了十年比賽的印象結(jié)果。
而且，因為她是最鐵桿的現(xiàn)場觀眾，所以每次都對方炎的行為咬牙切齒。她牙尖嘴利，喜歡對方炎冷嘲熱諷。方炎也不是一個肯吃虧的主，反擊的方式更是是把她的肝都?xì)馔戳恕?br/>
年前的那場比賽方炎竟然臨場逃脫，簡直是讓她氣憤到了極點。這種沒有俠客精神的家伙，憑什么做自己姐姐的對手？
方炎就有些生氣了，說道：“你可以罵我不要臉，但是不要罵你姐-----她喜歡我有什么錯？”
論起嘴皮子上的功夫，十個葉子也不如一個方火火。
果然，葉子又羞又惱，生氣的說道：“你怎么這么無恥？我說的又不是我堂姐-----我姐又不喜歡你。”
“你怎么知道你姐不喜歡我？萬一她要是喜歡我怎么辦？你說喜歡我的都是白癡，這不是罵你姐是白癡嗎？”方炎看著臉色平靜，眼神淡然，好像神游天外什么都不在意的葉溫柔說道。
“我當(dāng)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葉子伸手挽著葉溫柔的手臂，說道：“我姐這么優(yōu)秀、高雅、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喜歡你這種沒品、沒貌、還嘴巴惡毒的男人？你當(dāng)我姐是睜眼瞎子嗎？”
“這種事情只有當(dāng)事人知道，你一個局外人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
“好，那我就讓當(dāng)事人親口告訴你-----”葉子轉(zhuǎn)身拉著葉溫柔的手臂，說道：“姐，你告訴他----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葉溫柔看著葉子，沉默不語。
“姐，你就告訴她嘛?！比~子又施展起自己的撒嬌神功起來。燕子塢的女孩子都不會撒嬌，倒是會挽起袖子打架。葉子在燕京城住的時間久了，就學(xué)會了這種強大的技能，她搖晃著自己嬌小的身體，說道：“姐，你說話啊。你快說話----我要讓他輸?shù)男姆诜?。?br/>
“喜歡?！比~溫柔輕聲說道。
一剎那間，風(fēng)停云散，萬物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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