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內院。
雖然內院帶了個‘院’字，但這里可并不是個單純的院子那么簡單。
程家位于云峰城西北角，幾乎占據了整個云峰城近五分之一的地面。
而這么大的地界之中，七成為程家外院，三成就是程家內院。
外院廣大，已經可以將其看成一個隱隱獨立的小城鎮，甚至外院周圍有著不算矮小的護家城墻。
而在外院居住著的，大致就是護院，車馬仆從，結算各處田租買賣的賬房先生以及干苦力的下役。
至于內院，自然住的就是程家親族和他們的貼身仆役們。
程家在云峰城興旺繁衍了已經五代，作為旺族大戶，丁口自然不少，不過大部分血緣較遠的旁系大都已經被送出程家，在云峰城其他地方居住。
只有三代內的親屬還都留在程家內院之中。
這是程家上一代家主，程青峰還在人世決定的。
就像許多其他大家族一樣，只要家族中的最長者，實力最強者還在世，那么他那一輩的親戚就還算是自己家人，都會居住在一起。
可只要等到老家主離世，那么就會開始大清理，只留下當代家主的近親于家中。
這也是大家族保持人口不會太過龐大以至于入不敷出的一種手段。
所以如今的程家內院，光是三代內程家子弟就有著接近兩百之數。
只是這其中的地位身份就差得比較遠了。
和當代家主關系親近的，那身份地位自然就高些，血緣略遠的，也就不大受人重視待見，甚至有的時候地位還不如叢竹那樣的大丫鬟。
不過即便是地位最低，最不受重視的程家親族，多多少少也都會有那么一兩個使喚人，如此算下來，這程家內院之中人口應有不下五百之數。
而龐大復雜的內院結構也多會讓頭一回來的人暈頭轉向。
數不清的房宇樓臺，算不完的花苑水榭。
奇山怪石掩映，小道林木通幽，端的是能看得人眼花繚亂。
當然，作為一個以武道立身的大家族，這里能夠看見更多的還是一座座修煉場地，有靜謐的清修處，也有空曠的演武場。“小子，看暈沒？”
程淵拽著程皓一路向內，見他一直不大吭氣，也不左右亂掃，登時也頗為滿意，準備提點他幾句。
“以后記住咯，不該去的地方千萬不要亂闖，不該招惹的人千萬不要招惹。你的世界就是子昂少爺身邊而已，伺候好少爺，少爺一個高興興許就能有賞賜下來，足夠你一家人吃喝數年的！”
程皓微微點頭。
和程淵說的不同，他還真是沒暈，不但沒暈，而且還十分清晰的將自己所看到的程家內院結構完全記在了腦海之中。
現在即便是沒有程淵領路，他自己一人也能輕松的走回內院東門口去。
這就是神魂強大的好處了。
又跟隨著程淵盤盤轉轉走了一陣，終于到了內院最中心位置。
在一處生滿翠竹的宅子前停住了腳步。
“這就是子昂少爺的宅子，我去門口給你通秉一聲，你可得自己進去啦。”
程淵將程皓拽到一邊，小聲囑咐：“以后要是你也發跡了，可別忘記今天是我帶你進的內院。”
“自然不敢忘，我就連進程家都是淵管事您挑選的呢。”
“啊？”程淵聽了微微一愣，還有這事兒？
作為下役管事，他什么時候負責挑選過人啊？那都是屬下人做的活兒。
“淵管事您可能不記得了，我就是去年您從大街上帶回來的那個小乞丐。”
聽程皓這么一說，程淵還真就有了一點點印象。
那是在去年年初大年祭第三天的時候，天降大雪，作為下役管事的他也難得能有天假，可以回到自己在云峰城內的家中陪伴親人。
那一年正趕上程家家主程博展高興，于是賞賜了程家內外院幾乎所有管事一筆不菲的賞錢，又準了他們每人都有一天假。
于是興奮的程淵中午陪著幾名內院管事喝了幾口小酒，黃昏十分就出了程家，朝自己家中踱去。
就是在那個時候，在長街厚實的積雪之中，他看見了正蹲在乞丐堆兒中乞討的程皓。
因為心情不錯，一時間好心上來，便把程皓帶回程家做了個下役。
也幸虧是如此，否則以那年開春時候的寒冷和大雪，程皓這么個單薄少年只怕是活不到來年的。
從這里算，程淵也真可以說是救過程皓一條小命。
不過當然了，現在的程皓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程皓了，他也不至于因為這個就真的對程淵心懷什么感激。之所以這么說，為的主要還是和這位外院下役管事拉拉關系。
為了將來修煉方便，程皓必定還是要離開程家外出鍛煉的。
而進入內院后，自然和留在外院時候不同。
他還在外院的時候，呆的是馬廄那邊的下役房。
所謂的下役房其實并不是個集中居住的地方，而是根據下役們的活計分散在外院各個位置。
而程皓的馬廄下役房因為要飼養馬匹，所以就設在程家外院護家墻外的大空地上。
要仔細究起來，其實馬廄下役房都不能算是在程家之內的，而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隨時離開出到外面去。
不然就憑現在程皓的這點手段，要出程家大門那都是個問題。
給內院東門管事大丫鬟叢竹下了靈魂印記，再拉攏一下程淵，那么他將來要出程家難度就會小上不少。
倒不是程皓不想給程淵也種上靈魂印記，實在是目前無法辦到。
程淵作為一名管事，好歹也有著武徒的修為，而且還是一名中階武徒，可不是如今的程皓所能夠控制得了的。
程淵聽了程皓的話心中也是微動，這個小下役明顯是對他心懷感激，如果能夠利用得當的話，那么說不定將來就有能用到的地方。
別看程子昂已經是個廢人了，但那也僅僅是程家人眼中的廢人，而在他這個小小的下役管事面前，那還是主人！
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生死富貴的主人！
而程皓現在是程子昂的小廝，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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