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能力不錯，對戶部工作也極為熟悉，但是性格太拗了，就是一頭犟牛。”</br> 九公主有些郁悶的說道：“我之前派人去找過他，他不愿意來就算了，還直接把我派去的人趕了出來，夫君要是也被趕出來，曉柔姐姐非罵死我。”</br> “哪兒有這么嚴重？”金鋒笑道：“回頭你把鐵世鑫的資料給我看看。”</br> “你真的要去找鐵世鑫？”</br> 九公主看金鋒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也認真起來。</br> “我先看看資料，如果這人真和你說的一樣厲害，我可以去試試。”</br> “你不怕被趕出來？”</br> “被趕出來又怎么了，又不會少塊肉。”</br> 金鋒滿不在乎道：“如果他真的愿意過來為你分擔，又真的有本事，我讓他揍一頓也沒什么。”</br> 前世做兼職的時候，金鋒不知道看過多少白眼，沒有那么玻璃心。</br> 現在金鋒手下急缺人才，如果真是大才，金鋒也可以三顧茅廬。</br> “你等一下。”</br> 九公主起身走到旁邊柜子，從里面翻出一沓信紙遞給金鋒：“這是鐵世鑫的資料。”</br> 金鋒接過來，看了一眼就笑了：“倒是夠巧的，他也住在綿州。”</br> 之前九公主給他的大儒名單中，有兩位也住在綿州，金鋒原本就打算去綿州一趟。</br> “綿州以前有位大儒名叫方寸臺，性格高潔剛正不阿，深得皇祖父的信任，曾經做過六年的大理寺丞，后來查案子查到了京城高家頭上，方先生要捉拿高家嫡孫，受到了很大的壓力。</br> 方先生去找皇祖父下旨整頓吏治，可是皇祖父北伐失敗之后，心氣就散了，沒有重視此事，反而沉迷酒色之中，方先生多次勸諫無果后，心灰意冷，辭官回了鄉。”</br> 九公主說道：“方先生為官期間兩袖清風，辭官回鄉之時，只有一個老妻，沒有帶一個家丁仆人。</br> 回鄉之后，便以教授學生為生。</br> 方先生不光學識淵博，還非常擅長教導弟子，之前我跟你說過的方靈均是方寸臺先生的三公子，而劉不群和鐵世鑫都是方寸臺先生的弟子。</br> 鐵世鑫當年入朝為官，便是方寸山先生舉薦的，也是方先生唯一舉薦的一位弟子。</br> 可惜鐵世鑫的性子也和方先生一樣耿直，在朝中得罪了太多人。”</br> “怪不得三個人都在綿州，原來是有淵源的！”</br> 金鋒不由笑了。</br> 之前他還在納悶，一個綿州怎么會有那么多人才？鬧半天原來是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三個師兄弟。</br> “那我說動一個人，是不是另外兩個就好辦了？”金鋒問道。</br> “不，正好相反。”</br> 九公主說道：“據我所知，三個人因為在某些事情上的看法不同，關系一直不和睦，你請到方靈均，可能劉不群和鐵世鑫就更不愿意來了。”</br> “這三兄弟還挺有個性！”</br> 金鋒左手拿著鐵世鑫的資料，右手扶起九公主：“我回去研究一下，你也趕緊回去休息吧，以后盡量不要熬夜加班了。”</br> “遵命！”</br> 九公主沖著金鋒俏皮一笑，返回后院。</br> 關曉柔的屋子已經熄燈，金鋒把九公主送回房間，轉身去了實驗室。</br> 這里算是金鋒的秘密城堡，也是他隱秘的獨處空間，除了金鋒和關曉柔，沒有其他人進來。</br> 每當遇到煩心事或者需要安靜思考，金鋒都喜歡來這里坐一坐。</br> 實驗室的桌子上還放著另外兩份資料，一份是方靈均的，一份是劉不群的。</br> 把三人的資料又看了一遍，金鋒還是沒有什么睡意，便帶著鐵錘和幾個親衛走出四合院。</br> 為了安全起見，村里的道路每隔十丈都點燃一堆篝火，就和前世的路燈差不多。</br> 在篝火的映照下，金鋒來到后山，停在當初射殺猛虎的地方。</br> 金鋒來這里不是回憶往昔的，而是因為這里建造了一排平房，小玉平時就在這里辦公。</br> 小玉不光是鐘鳴二組的負責人，還是西河灣婦女大隊的大隊長，同時還是西河灣情報部長。</br> 所以這排平房也可以說是西河灣的村支部，同時還是鐘鳴小組和西河灣情報總部。</br> 此時已是夜里十點左右，在娛樂匱乏的大康，已經算是深夜。</br> 但是此時平房內卻燈火通明，不時可以看到有人影走過。</br> 守在平房前的鏢師看到金鋒過來，趕緊繃直身體敬禮。</br> “小玉還在嗎？”金鋒問道。</br> “在，”鏢師趕緊說道：“最東邊那間就是小玉姑娘的辦公室，我帶先生過去！”</br>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br> 金鋒擺了擺手，停在小玉辦公室前。</br> 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先敲了敲大門。</br> “進！”</br> 辦公室里傳出小玉的聲音，金鋒才推門走進去。</br> 屋子里，小玉正在低頭看資料。</br> 她的書桌足足和小床那么大，上面擺滿了一摞摞冊子和小筐。</br> 小筐里堆著亂七八糟的小紙條。</br> 或許以為來的是手下，小玉隨意抬頭看了一眼。</br> 看到來人是金鋒，小玉趕緊站起來。</br> “先生，你怎么來了？”</br> 說完手忙腳亂的拉過一把椅子，搬到金鋒面前。</br> 這還是金鋒第一次來她的辦公室。</br> “睡不著來后山轉轉，看到你們的燈還亮著，就過來看看。”</br> 金鋒說道：“你怎么還沒回去？”</br> “我也睡不著，想著來把最近的消息整理一下。”</br> “他們也睡不著嗎？”</br> 金鋒指了指其它屋子。</br> “最近各地發來的情報越來越多，一直忙不過來，我就又招了些人手，和紡織廠一樣分成了兩班，他們是夜班的。”小玉回答。</br> “你們辛苦了。”金鋒安慰道。</br> “先生你不知道，我們現在每天接到最多的就是捷報，我們都充滿了干勁，沒人怕辛苦。”小玉滿臉興奮道。</br> “有干勁就行，”金鋒點點頭：“小玉，給我查幾個人？”</br> “沒問題，”小玉毫不猶豫點頭，然后問道：“誰？哪里的？”</br> “綿州的，分別叫方靈均、劉不群和鐵世鑫。”</br> 金鋒說道：“他們在綿州比較有名，應該不難查。”</br> 倒不是金鋒不相信九公主給的資料，而是人都是主觀的，九公主給他的資料，也是暗線調查的，難免會夾帶個人感情。</br> 讓小玉再調查一次，金鋒可以了解的更全面一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