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城和京兆府中的官員看到飛艇往下扔告示，馬上派人去收集。</br> 但是老鷹他們故意往偏僻復雜的貧民區扔，官府的人想找到告示飄到了哪里，非常困難。</br> 即便最后找到了，也需要耗費大量時間。</br> 雖然大康的教育普及率不高，但是總有一些識字的落魄書生，官府的人尋找告示的這段時間，告示中的內容早就被傳開了。</br> 貧民區的百姓，有在農村沒辦法生活，逃到城里來討生活的佃戶，也有躲避賦稅，又不想或者不敢去做土匪，只能來城里流浪，做苦力的流民。</br>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來自社會的最底層，也是最希望改變當前狀況的一群人。</br> 年初的時候，九公主頒發新政，降低百姓賦稅，取消百姓徭役。</br> 這個消息剛傳到秦地的時候，無數百姓為之歡欣鼓舞，也有不少百姓表示不敢相信。</br> 直到按照新政收了一次夏賦之后，百姓們才徹底相信。</br> 那一段時間，是大康近百年來，民心最為凝聚的時刻。</br> 不知道多少百姓對陳佶感恩戴德。</br> 可惜好景不長，新政只實施了一次，陳佶就被四皇子殺了，緊接著，秦王宣布自立。</br> 為了支撐戰爭，秦王不光廢除了九公主的新政，還在原有的賦稅基礎上又把賦稅往上加了一成。</br> 這讓已經嘗過新政甜頭的秦地百姓，對秦王非常不滿，可是沒人組織，百姓只能把憤怒壓抑在心口。</br> 而告示里的內容，則是給百姓們打了一劑強心針。</br> 對于土地的眷戀，已經刻入華夏百姓的骨子里，很多逃到城里的百姓都渴望擁有自己的土地。</br> 那些世代居住在城里的工匠小商販，對于土地沒有那么渴望，但是他們也希望降低賦稅啊！</br> “老張，你聽說了嗎，新政又要開始了！”</br> “你從哪兒聽說的？”</br> “剛才天上那個會飛的大魚往下扔東西，你看到了嗎？扔的是告示，告示里說了，只要趕走秦王，就會實施新政！”</br> “告示里的話你也信？上個月秦王還出告示，說只要自愿去當兵，就免三成賦稅呢，結果呢？我家兩個孩子都去了，但是賦稅一個銅板也沒少！”</br> “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告示是國師大人出的，上面還蓋了國師大人的大印呢！”</br> “國師大人是什么官，他說話比秦王還好使嗎？”</br> “你竟然連國師大人都不知道？老田，你去過京城，給老張講講國師大人是誰？”</br> “要說國師大人，那就厲害了……”</br> 京兆府作為大康第二大城市，和京城往來非常頻繁，而且距離川蜀也近，雖然金鋒在這里的影響力遠不如川蜀和京城，但是還是有人知道他的。</br> 聽過金鋒故事的人，馬上向其他百姓普及金鋒的彪悍人生。</br> “照你這么說，咱們吃的十文鹽，就是國師大人做的？”</br> “對，不光十文鹽，去年的新政，也是國師大人推行的，可惜國師大人性格耿直，先皇陛下又被奸臣蠱惑，把他趕回了川蜀，結果您猜怎么著？國師大人才離開京城幾個月，先皇就被篡位了，天下也大亂了！國師大人心懷慈悲，肯定看不得百姓受苦，這才再次出山了！”m.</br> “那國師大人一定要打贏秦王啊！”</br> “其實對于國師大人來說，打敗秦王很簡單，只是國師大人宅心仁厚，不想傷及咱們這些無辜百姓，才沒派人攻城而已。”</br> “咱們京兆府可是大康第二大城，國師大人想打下來也不容易吧？”</br> “這你可說錯了，春上我在京城做生意，數萬東蠻人突然打過來了，你猜怎么著？國師大人只派了幾百人，就把這些東蠻人干掉了！”</br> “老田你可別吹了，幾百人怎么可能打敗幾萬人？”</br> “國師大人是天上的雷神轉世，會做掌心雷，掌心雷知道嗎？就拳頭這么小一個，一下子能炸死幾十個人！看到天上那些會飛的大魚沒有？他們拿著掌心雷往下砸，東蠻人再多也不夠炸的！”</br> “我兒子還在守城墻呢，照你這么說，我可得趕緊把他叫回來！”</br> “那你還等什么，趕緊去啊！秦王都跑了，還守什么城墻？國師大人在告示里說了，現在投降既往不咎，要是錯過這個機會，等國師大人奪下城池，你兒子就危險了！”</br> “老張，聽說國師大人賞罰分明，我覺得你不如讓黑牙子把城墻打開，請國師大人入城，這可是立功！”</br> ……</br> 在缺乏娛樂的時代，誰家孩子昨晚尿床了，都能被鄰居們念叨好幾天，何況這么勁爆，又和自己息息相關的消息呢？</br> 不用其他人引導，百姓們得知告示里的內容之后，幾乎全都主動傳播起來。</br> 短短一上午，消息就在京兆府和藍田城的貧民區傳遍了，而且迅速向守城的士卒中蔓延。</br> 前段時間秦王在秦地南邊和北邊同慶鑫堯、慶懷兄弟倆同時作戰，為了支撐戰爭，在民間大量抓壯丁。</br> 此時守衛城池的士卒，超過一半都是這么入伍的。</br> 他們不光沒有編制，沒有軍餉糧餉，甚至連飯都吃不飽，同樣對秦王很不滿。</br> 得知告示里的內容，不少守城士卒都開始動搖起來。</br> 第三天早上，守城的士卒看到老鷹又帶領飛艇隊飛了過來。</br> 但是這次他們沒有往城內扔傳單，而是在分散到幾處城門外。</br> 就在守城士卒納悶飛艇要做什么的時候，西城門的飛艇往下扔了一個炸藥包。</br> 爆炸引起的動靜響徹全城，無數百姓都看了過去。</br> 然后他們就看到了一朵蘑菇云沖天而起！</br> 緊接著其他三個方向的城門外，也接連響起爆炸聲。</br> “守城的秦王軍聽著，趕緊出城投降，這是你們最后的機會！明天如果你們還不出城投降，我們將炸開城門！”</br> 鏢師們降低飛艇高度，舉著喇叭在城內吆喝。</br> “天吶，這就是國師大人的掌心雷嗎？太可怕了吧？”</br> “孩他爹，快去把娃子從城墻上叫下來！”</br> ……</br> 守城的士卒原本就在猶豫，此時看到炸藥包的威力，差點被嚇得尿褲子。</br> 一炷香之后，藍田西城門首先打開，一隊隊守城士卒排著隊走了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