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金鋒成立金川歌舞團之后，經常去鏢局進行慰問演出。</br> 歌舞團里都是被金鋒搭救出來的苦命人，也都發自內心的感激金鋒。</br> 編劇陳文遠也是如此。</br> 所以他寫出來的故事，一直在不停的美化甚至神化金鋒。</br> 金鋒剛開始心里還有些扭捏，不過卻并未阻止。</br> 因為他清楚，通過陳文遠的故事，可以增加麾下各勢力的凝聚力。</br> 事實上，歌舞團在凝聚士氣方面，的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br> 鏢師們看得多了，慢慢也學會了一些。</br> 當天晚上，鏢師連長把奴隸們集合到篝火周圍，開了一次聯歡會，大概講述了金鋒的來歷和對被抓到黨項來的奴隸們的掛念。</br> 封建時代的百姓很單純，雖然連長沒有陳文遠那么擅長煽情，但是依舊在絕大多數奴隸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br> 他們都記住了把他們拉出火坑的人是誰。</br> 聽連長描繪了西河灣的美好之后，有不少奴隸都生出了和李迪一樣的念頭——我要去川蜀，追隨國師大人！</br> 聯歡會一直持續到半夜，奴隸們就圍著篝火躺在草地上睡了下來。</br> 第二天一早，老鷹把飛艇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隨著連長護送奴隸們返回中原。</br> 第二部分載著他和鐵牛，以及黨項上一任皇帝李繼山，以最快速度返回川蜀，給金鋒報信。</br> 第三部分則繼續留在黨項王城外，保持威懾。</br> 鐵牛也把敢死隊分成三部分，配合飛艇。</br> 當天上午，奴隸們驅趕著近萬頭牛羊，開始了返程之路。</br> 不少牛背上還馱著各種物資。</br> 這些物資和牛羊，是黨項第一批賠償。</br> 接下來的一路上，沿途的城市和部落還會繼續補充中原奴隸和牛羊進來。</br> 當然，等這些奴隸和牛羊趕到川蜀，估計得幾個月之后了。</br> ……</br> 西河灣，小玉已經收到了鐵牛傳回來的信件。</br> 得知鐵牛大獲全勝，九公主激動的眼睛當時就紅了。</br> 從她祖父開始，大康就被黨項各種勒索，這是第一次向大康進行賠款。</br> 而金鋒達成這個戰績，只用了五百鏢師！</br> 還沒有使用任何計謀，五百鏢師就這么光明正大的殺進黨項！</br> 從邊疆一路殺到黨項王城，炸了黨項皇宮，逼得黨項皇帝出城投降！</br> 這些戰績，每一條都是九公主之前想都不敢想的！</br> 當天晚上，九公主把慶妃教她的宮中秘術，在金鋒身上施展了一遍。</br> 其實金鋒對于鐵牛的勝利沒有任何意外。</br> 雖然鐵牛他們只有五百人，但是他們全都配備了黑甲，天上還有飛艇帶著手雷助陣，要是再打不贏就見鬼了。</br> 不過九公主難得如此殷勤，金鋒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去阻止。</br> 被九公主折騰到半夜，第二天早上，金鋒不可避免的起晚了，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床。</br> 從臥室出來，看到小玉站在院子里，和九公主、關曉柔說著什么。</br> 幾個人的臉色都非常不好看。</br> “怎么了這是？”</br> 金鋒打著哈欠問道。</br> “當家的，晉王楚王吳王他們回信了！”</br> 關曉柔氣呼呼說道：“他們說堅決不同意舞陽登基，還說你是禍國殃民的亂臣賊子！”</br> “他們的頭都這么鐵嗎？”金鋒不由一愣：“這些人怎么想的？”</br> 或許晉王楚王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鐵牛在黨項的戰績，但是就憑鎮遠鏢局之前表現出來的戰績，滅掉這些藩王也綽綽有余啊。</br> “還能怎么想的，想著跟咱們躲貓貓唄！”</br> 九公主冷哼道：“如果本宮沒猜錯，此時他們應該都躲起來了！”</br> “原來是打算跟老子打游擊戰啊！”金鋒恍然一笑。</br> “夫君，你還笑得出來！”九公主說道：“大康幅員遼闊，很多地方都荒無人煙，一個藩王如果成心躲著咱們，會很麻煩的！”</br> “有什么麻煩的？”金鋒毫不在意說道：“他們躲起來就躲起來吧，咱們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夠發動群眾，讓百姓都站在咱們這邊，天下就不會有他們的容身之處！”</br> 從始至終，金鋒都沒有把這些所謂的藩王放在眼里。</br> 之前是需要時間調集人手，打造裝備，才給了藩王們最后一個機會。</br> 現在鎮遠軍主力已經從熙州撤了回來，手雷車間和冶鐵車間每天都能源源不斷的生產飛艇和手雷。</br> 這些藩王答應與否，在金鋒看來，根本不重要。</br> 當然，如果他們愿意投降更好，百姓們也能少受些戰亂之苦。</br> 可惜，藩王們并沒有感受到金鋒的好意。</br> “夫君準備如何發動百姓？”九公主問道。</br> “很簡單，”金鋒淡淡說道：“打土豪，分田地！”</br> “打土豪，分田地？”九公主呼吸一滯，眼睛瞪得滾圓：“夫君這樣做，天下的豪族地主都不會同意的！”</br> 地主豪族的根基就是土地，金鋒要分他們的田地，他們肯定會拼命的！</br> “他們同意不同意，重要嗎？”金鋒冷哼道。</br> “不重要嗎？”九公主著急道：“夫君，俗話說猛獸不壓地頭蛇，你知道整個大康有多少地主鄉紳嗎？他們一旦拼命，會非常可怕！”</br> “那舞陽你知道天下有多少百姓嗎？”金鋒反問道：“你知道天下百姓都拼了命，會多么可怕嗎？</br> 舞陽，看來你還是小看了群眾的力量！任何牛鬼蛇神，在無窮無盡的群眾面前，都是土雞瓦狗！”</br> “夫君，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可不是小事，一旦失敗，后果太嚴重了，你可想好了！”九公主提醒道。</br> “我早就想好了！而且咱們絕不會失敗！”金鋒自信說道。</br> 開玩笑，這是偉大的爺爺驗證過的理論。</br> 雖然金鋒明白自己無論在哪方面都不能和偉大的爺爺相提并論，但是他現在面臨的境況比爺爺當年好多了。</br> 至少他在武力上占據了絕對優勢，如果他愿意，大康沒有人能擋得住他！</br> 所以金鋒決定揚長避短，用最簡單粗暴的手段來推行自己的計劃。</br> 豪族地主如果不愿意分田地，那就打到他們愿意分為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