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這么快？”</br> 馮先生看著紙條，滿臉震驚。</br> 他昨天收到消息，金鋒才到渝州地界，這才一天而已，就到金川了。</br> 別說乘船逆流而上，就算是騎馬在中原狂奔，也不可能這么快！</br> “探子說金鋒乘坐的一艘怪船，頭上長著兩個大角，一個角冒白煙，一個角冒黑煙，跑得比戰馬還要快！”手下回答。</br> “逆流跑得比戰馬還要快的怪船？金鋒真是個怪胎！”</br> 馮先生問道：“西河灣這邊怎么樣了，什么時候可以打下來？”</br> “這個……”</br> 手下低著頭說道：“西河灣的人就是一群瘋子，男的打完了女的上，那些娘們兒就像不要命一樣，腿被砍掉了還抱著咱們的人一起死！”</br> “我不管這些，我只要結果！”</br> 馮先生臉色猙獰道：“在金鋒回來之前，我要打下西河灣！否則，所有人都不用回吐蕃了！”</br> “是！”</br> 手下轉身跑了出去。</br> 西河灣，九公主和關曉柔也收到了鏢師的傳信。</br> 得知金鋒已經到了碼頭，村子里一片歡騰。</br> 前幾天的戰斗實在太慘烈了，敵人的熱氣球過來，鏢師們就撤到地道，等熱氣球飄走，再殺出來奪回陣地。</br> 每個山頭都至少經歷過數十次易手！</br> 打到現在，守村的鏢師沒有幾個還能站起來的。</br> 鏢師打完了，紡織廠和鐵罐山的女工就頂了上去。</br> 兩個廠子的女工本來就一直在較勁，到了戰場也是如此。</br> 熱氣球飄走后，如果哪個廠子的女工奪回陣地，或者奪回陣地的速度慢了，就會被另外一個廠子的女工嘲笑。</br> 這導致很多女工上了戰場簡直比男兵還拼命。</br> 九公主本來已經做好了退守村子，和敵人打巷戰的準備，結果女工硬生生的守住了村口的陣地。</br> 但是女工們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br> 紡織廠和鐵罐山的女工加起來損傷超過千人。</br> 剩下的數千人也有一半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只不過堅持著在戰斗而已。</br> 所謂鋼過易折，玉過硬易碎，大部分將軍都懂得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如果是一般戰斗，遇到如此頑強的守衛，進攻方也就會停止一段時間，消耗敵人的銳氣。</br> 但是馮先生等不了，所以敵人的進攻就宛如洪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好像永遠沒有盡頭似的。</br> 女工們畢竟不是專業士兵，憑著最初的一股勇氣和互相較勁，堅持到現在。</br> 但是隨著戰斗持續，不少女工都不可避免的出現疲憊。</br> 損傷也越來越嚴重，士氣也開始變得低落。</br> 直到她們聽說金鋒回來了，女工們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br> 消息在村子里散開，村民們也跟著高興。</br> 但是他們沒有高興太久，負責警戒的女工先后發射響箭。</br> 村子北側，密密麻麻的熱氣球占據了大半個天空。</br> “他們瘋了吧，怎么一下子放過來這么多熱氣球？”</br> “肯定是得知先生回來了，知道自己必敗無疑，做最后的掙扎唄！”</br> “這次熱氣球飛的好像有點兒慢啊，還有些搖搖晃晃的！”</br> “還真是……我的天，你們仔細看籃筐，怎么坐這么多人？”</br> “他們是沒火油了，準備用人跳下來砸咱們嗎？”</br> “不管他們想干什么，咱們只要堅持過這一波，等先生回來，他們就死定了！”</br> “對，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住！”</br> 女工們此時已經躲進地道，幾個地道口的女工看著北方，議論紛紛。</br> 但是有一個女鏢師卻眉頭緊皺。</br> 她曾經跟著老鷹做過飛行員，也參加過京城救駕行動。</br> 看到敵人的熱氣球載著這么多人，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br> 想了一下，咬牙沖出洞口。</br> “圓圓，熱氣球快要來了，你干什么去？”</br> 一個女工喊道。</br> “我有事必須要找夫人匯報，你們堅持一下，我匯報完就過來！”</br> 女鏢師回答一聲，飛奔回村。</br> “她不是害怕了吧？”一個女工小聲說道。</br> “瞎說什么呢，圓圓這幾天的表現大家都看著呢，哪次不是沖在最前面？”</br> 戰場是最容易培養感情的地方，經過幾天的同生共死，很多女工和鏢師都有了深厚的戰友之情。</br> 一個和女鏢師要好的女工聽到有人說壞話，趕緊替她打抱不平：“圓圓是飛行員，是重點培養人才，她要是想走早就走了，不會等到現在！”</br> “我就隨便說說，你怎么還生氣了呢？”</br> “隨便說說也不行！”</br> ……</br> 圓圓還不知道閨蜜在為她打抱不平呢，一邊抬頭看著熱氣球，一邊往村里飛奔。</br> 經過一處磚瓦房，沖著躲在里面的村民問道：“夫人在哪里？”</br> 這是村里的打虎隊，如果女工們失守了，他們要負責狙擊進村的敵人，掩護女工撤退進村子。</br> “我們哪里知道？”村民們紛紛搖頭。</br> 為了防止細作，最近一段時間，關曉柔和九公主等高層的行蹤一直對外保密，村民們只知道她們都在村里，但是具體躲在哪一間屋子，絕大多數村民都不知道。</br> 圓圓正不知道怎么辦呢，看到小玉帶人從隔壁巷子走了過去。</br> “小玉，小玉！”</br> 圓圓趕緊追了過去。</br> “圓圓，你怎么在這里？”小玉停住腳步，看著圓圓問道：“有事嗎？”</br> “這次敵人的熱氣球上坐滿了人，我懷疑他們要把人索降放進村里！”</br> 圓圓著急說道：“你一定要通知夫人，讓她早做準備！”</br> “索降？”小玉不是飛行員，沒有明白這個詞的意思。</br> “索降就是當熱氣球飛到目標上空的時候，籃筐里的人順著繩子滑下來！”</br> 圓圓解釋道：“當初我們在京城，就是這么降落到皇宮救駕的！”</br> “我知道了！”</br> 小玉此時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拍了拍圓圓的肩膀，轉身就跑。</br> 她原本準備去前線，得到這個消息后，第一時間跑回村子，找到九公主。</br> 九公主聽完小玉的解釋，趕緊掏出望遠鏡看向北方。</br> 果然，敵方熱氣球籃筐里的確擠滿了士卒，這很不正常。</br> “圓圓的擔心有道理，咱們不得不防！”</br> 九公主果斷說道：“小玉，趕緊派人從前線調撥重弩回來，布置到村里重要區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