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們鬧得整個村子都沒辦法休息。”</br> 天亮后，關曉柔看著無精打采收拾廢墟的村民，有點擔憂：“你有什么主意嗎？”</br> 昨天夜里，敵人的襲擾就沒停止過。</br> 地面襲擾還好，都發生在村子外面，對村民的干擾比較少。</br> 但是來自頭頂的熱氣球就像是煩人的蚊子，時不時跑來咬兩口就跑。</br> 村里僅剩了三個熱氣球，為了防止被敵人一網打盡，關曉柔要求每次只升空一個，根本沒辦法防住所有方向。</br> 敵人便是抓住這點，一晚上都沒消停，村民們救完火之后也不敢睡覺，都瞪著眼睛到天亮。</br> 別說工廠繼續上工了，這么鬧騰幾天，村民們就被拖垮了。</br> “這是敵人的疲敵之計，最好的辦法還是找到他們的老巢，把他們一窩端了，不過這需要時間。”</br> 九公主無奈說道：“我現在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夜里在外圍放煙花警戒，盡量在敵人進村之前發現他們。”</br> “那就看小玉什么時候能找到他們了！”</br> 關曉柔揉著眉頭嘆息：“我本來以為鐘鳴小組已經徹底控制金川了，誰知道還會出現這樣的事。”</br> “咱們一個小小的村子還能出現魏老三這樣的大叛徒，何況整個金川呢？”</br> 九公主說道：“金川這么多人，有叛徒很正常。”</br> “真不知道他們怎么想的，當家的沒起來之前，大家都快過不下去了，現在當家的讓他們過上了好日子，他們卻背叛當家的！”關曉柔有些氣憤。</br> “夫君說過，不患寡而患不均，村子能用到的人有限，那些沒被村子選中的人說不定便會懷恨在心。</br> 平時他們可能就是在背后說說壞話，不敢真的做什么，但是一旦有人誘惑，這些人就很容易背叛。”</br> 九公主說道：“姐姐，這就是人心！”</br> “唉，我和當家的都太傻了，太容易相信人，以后得長點記性。”</br> 關曉柔說道：“幸好有舞陽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辦。”</br> “咱們是一家人，都是應該的。”九公主笑著說道。</br> “對，應該的！”關曉柔重重點頭：“舞陽，白天老遠就能看到熱氣球，歹人不敢來，你回去看看慶妃吧，她都派人來問了好幾次了。”</br> “好！”九公主點點頭：“姐姐也一夜沒睡，趕緊抽空休息休息。”</br> “我明白。”</br> 關曉柔挽著九公主的胳膊，把她送到門口。</br> 等九公主離開之后，關曉柔沒有休息，而是把村子轉了一遍，讓老村長把住茅草屋的村民都安排到了磚瓦房。</br> 好在紡織廠和鏢師宿舍，以及后來新建的筒子樓都是磚瓦的，要不然還真安排不了那么多人。</br> 忙完這些，已經過了中午，關曉柔剛準備去睡一覺，小玉又來了。</br> 關曉柔趕緊重新穿上衣服，回到堂屋：“小玉，是找到敵人老巢了嗎？”</br> “沒有，”小玉說道：“不管刮什么風，他們都有熱氣球飛過來，說明他們絕不止一個老巢，我已經發動所有能發動的人去找了，三天之內絕對能找到他們！”</br> 關曉柔和九公主并沒有給她設定期限，這是小玉給自己設定的期限。</br> 如果三天內還沒找到對方的老巢，她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br> 關曉柔心里有些失望，點點頭問道：“那你來找我什么事？”</br> “昨晚抓捕的俘虜審問結果出來了，按照他們的交代，金川共有六個地主和富商為他們滲透提供了掩護，其中包括一直給咱們提供葛麻的柳記商行老板柳志林。”</br> 小玉問道：“我來找夫人，是想確認一下怎么處理。”</br> “消息準確嗎？”關曉柔問道。</br> “我上午派人去調查過了，可信！”小玉點頭。</br> 中原諸王混戰，打得狼煙四起，而川蜀因為有慶家和鎮遠鏢局坐鎮，成了大康少有的平靜之地。</br> 其實川蜀也有個藩王，是陳佶的兄弟，但是這個王爺沒有野心，一直在封地老老實實的做逍遙王爺，沒有什么影響力。</br> 川蜀有底蘊深厚的老牌權貴慶家，還有新崛起的鎮遠鏢局，陳佶死后，這個王爺也沒敢蹦跶，而是變得更加低調，縮在自己的封地幾乎成了透明人。</br> 無數百姓為了躲避戰亂，涌入川蜀。</br> 馮圣安排的人就是化妝成難民，混進金川的。</br> 鐘鳴小組就算再厲害，短時間內也很難分辨所有人的來歷。</br> 小玉知道，肯定還有其他奸細躲在難民中，但是把這些人找出來需要時間，她現在只能先解決俘虜交代的這部分。</br> 雖然九公主讓老村長給她傳了話，但是在小玉心里，關曉柔才是西河灣的當家人，而且這件事關系到好幾家人的生死，所以在傳令之前，她特意來請示。</br> 關曉柔臉上出現片刻掙扎，但最終還是冷聲說道：“按照舞陽說的，滿門抄斬，懸尸城門！”</br> “是！”小玉深深看了關曉柔一眼，心里默默嘆了口氣。</br> 她是看著關曉柔嫁給金鋒的，當初多么善良溫柔的一個人，殺野雞都別著頭不敢看，有一次割破了手指頭，被三嬸子她們笑話了好久。</br> 這樣一個弱夫人，如今卻被逼得殺人滿門。</br> 小玉都不知道應該為關曉柔的成長高興，還是為她悲哀了。</br> 不過小玉知道，不管是高興還是悲哀，關曉柔的決定都是正確的。</br> 半個時辰后，幾支鏢師小隊騎馬沖出村子，奔向金川各處。</br> 雖然小玉的行動已經足夠迅速，但是有三家在動手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可能敗露，提前跑了。</br> 其中就包括柳記商行的大當家。</br> 小玉命令鐘鳴小組全縣通緝，然后把抓住的三家地主懸尸城外。</br> 同時在整個金川宣傳，目前還窩藏叛徒者，只要主動交代，可以既往不咎，如果被鐘鳴小組查出來，均以通敵叛國論處，滿門抄斬！</br> 鎮遠鏢局行事向來柔和，很少會殺人。</br> 突然來這么一下，不少豪族都很意外，第一時間派人去縣府求證。</br> 確認鎮遠鏢局這次真的下死手，不少豪族都害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