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海上遇襲之后，金鋒情緒一直很低落。</br> 雖然和北千尋之間早已沒了任何隱秘，唐小北也一直撮合，但是金鋒一直沒有捅破最后一層窗戶紙。</br> 如今蒸汽船造好了，熱氣球和手雷也有了足夠的庫存，再有幾天就能回去了，金鋒心里總算松了口氣，決定在回去之前把這件事辦了。</br> 完事之后，北千尋蜷縮在金鋒懷里，心里也松了口氣。</br> 她雖然身手厲害，但是思想和這個時代一樣傳統。</br> 在海上的時候，救生船的地方狹小，她不知道被金鋒看了多少遍，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金鋒，在她心里，自己已經是金鋒的人了。</br> 可是金鋒一直沒有同房，讓北千尋心里很忐忑，好幾次都想著干脆直接把金鋒綁了完事。</br> 畢竟是姑娘，北千尋也只是這么想想罷了。</br> 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這一天了。</br> “我也有男人了，以后也有家了……不知道夫人會不會為難我……”</br> 北千尋心里胡思亂想著，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br> ……</br> 西河灣，北千尋和九公主坐在院子里納涼。</br> “當家的今天出發，也不知道到了哪里？”關曉柔滿臉憂愁。</br> “夫君在信上不是說了嗎，新船最多十天就能回來。”</br> “要是那些天殺的吳王楚王襄王在路上使絆子呢？”關曉柔擔憂說道：“鄭大哥去東海的路上，他們就處處為難。”</br> “放心吧，夫君說他在東海趕了不少熱氣球和手雷，他們攔不住的！”九公主安慰道。</br> “但愿吧！”關曉柔嘆息道。</br> “怎么，想夫君了？”九公主看關曉柔興致不高，笑著調侃。</br> “瞎說什么呢？”關曉柔紅著臉拍了九公主一下。</br> “這里又沒有外人，再說想夫君有什么害羞的？”</br> 九公主笑道：“我也想夫君了，姐姐你要是不想，夫君回來了，頭幾天就歸我咯！”</br> “不害臊！”關曉柔在九公主胳膊上擰了一下，卻沒有松口。</br> 當初九公主的孩子沒了，讓關曉柔非常難過，所以她已經下定了決心，金鋒這次回來，不管他找什么借口，都必須要留下子嗣才行。</br> 所以她才不會答應九公主呢。</br> 九公主正準備說話，站在一旁的沁兒突然尖聲喊道：“殿下，快跑！”</br> 喊話的同時，還發瘋似的跑向九公主。</br> 但是她在上次襲擊中，左腿上的筋被割斷了，跑起來一瘸一拐的，速度慢了很多。</br> 聽到沁兒讓自己快跑，九公主下意識看向周圍。</br> 可是周圍什么都沒有。</br> 不過出于對沁兒的信任，九公主沒有詢問，而是第一時間拉著還在張望的關曉柔向屋子里跑去。</br> 兩人剛剛跑到屋檐下，就看到一團火球從天而降，落在她們剛才坐的椅子不遠處。</br> 火團是一個燃燒的油壇子，落地后摔得四分五裂，火油迸濺得到處都是。</br> 院子里瞬間燃起熊熊大火。</br> 關曉柔抬頭看向空中，只見迷蒙的夜色中，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飄動。</br> “熱氣球？”關曉柔又驚又怒：“二哥也是叛徒？”</br> 當初魏老三叛變，臨走前把倉庫里的熱氣球都破壞了。</br> 幸好關曉柔當時在后山庫房留了幾個。</br> 鄭方和滿倉去東海，關曉柔留下三個守村，剩下的都給他們了。</br> 吃一塹長一智，有魏老三的前車之鑒，關曉柔把三個熱氣球分別交給老鷹、秦銘和自己家堂哥保管。</br> 按照值班表，今天是關曉柔的堂哥關二亮值班。</br> 關二亮本身就是熱氣球飛行員，為人老實可靠，還是關曉柔的親堂哥。</br> 關曉柔和三個村長反復商量多次，最后才決定讓他掌管一個熱氣球。</br> 想到自己的堂哥叛變，關曉柔氣得兩眼通紅，渾身發抖。</br> “我和三爺看錯人了！”</br> “曉柔，應該不是二哥！”</br> 九公主說道：“如果是二哥的話，剛才扔下來就不是火油壇，而是手雷了。”</br> 手雷爆炸之后，被炸碎的彈殼會四處迸射，剛才扔的如果是手雷，她和關曉柔就危險了。</br> 好像為了驗證九公主的話，又有六團火球從空中落下。</br> 六團火球，就表示天上至少飛了六個熱氣球。</br> 而西河灣現在只有三個熱氣球。</br> 關曉柔一時間有些傻了，想不明白怎么回事。</br> “是魏老三！”</br> 九公主眼中卻散發出攝人的光芒：“肯定是魏老三沒有死！”</br> 關曉柔聞言，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br> 當初魏老三叛逃，牛奔奉命去追殺，為此還被黨項的南征大軍圍住了，最后還是九公主派出鎮遠軍營救，才把牛奔等人救出來。</br> 當時牛奔他們戰死的只剩下不到十個人，不過他們沒忘記自己的任務，依舊把“魏老三”的尸體帶了回來。</br> 可惜尸體被燒得面目全非，村里的老人也拿不準，只能通過身高、胖瘦來判斷。</br> 最后還是老譚出面，說魏老三曾經牙疼找他，老譚拔掉了他一顆上槽牙。</br> 這么一說，村里其他老人也想起來有這么回事，再檢查尸體，果然發現上槽牙少了一顆，正是老譚說的那個。</br> 為了震懾其他村民，村長便根據這個證據，認定尸體是魏老三的，命人把尸體剁碎扔到后山喂了野獸。</br> 后來幾個月魏老三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就連保持懷疑的九公主也快把他忘了。</br> 誰知道現在村里一下子冒出來這么多熱氣球。</br> 除了魏老三沒死，關曉柔想不到其他可能！</br> 看著不斷落下的火球，關曉柔恨不得生撕了魏老三。</br> 上次魏老三一個人就把村里燒得滿目瘡痍，這次一下飛來這么多熱氣球同時往下扔火油壇，破壞力不言而喻。</br> 此時村里到處都是火光，哭喊聲不絕于耳。</br> 想起金鋒跟自己說過，著急憤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關曉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眼思考對策。</br> 片刻之后，關曉柔沖著守門的女鏢師喊道：</br> “把庫房的煙花搬出來，再通知村里所有重弩準備好，等煙花照亮這些雜碎，給我把他們打下來！”</br> “通知老鷹、二哥和秦銘，讓他們也準備好！”</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