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鋒回來前占了川蜀？”</br> 尕達皺眉沉思其中利弊。</br> “大王，如今川蜀防備空虛，正是攻打的最好時機，也是咱們最后的機會！”</br> 馮先生說道：“咱們的大軍來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返吧？就算咱們無法占領川蜀，也能掠奪一番，把這次的軍費搶回來吧？”</br> 高原之前連年內亂，國力羸弱，為了發動這次東征，幾乎是掏空了家底，就這么退回去，別說馮先生不甘心，尕達也不甘心。</br> 聽到馮先生這么說，尕達心一橫，說道：“先生應該有計劃了吧，說說你的計劃！”</br> “我覺得，咱們不能再等了……”</br> 馮先生走到行軍地圖前，給尕達講解自己的計劃。</br> 馮先生準備等大康內亂更嚴重一些的時候再動手，可是現在聽說金鋒還沒死，他不敢再等了，決定盡快動手。</br> 聽完馮先生的計劃，尕達當天中午就命令大軍開拔，奔向川蜀。</br> 留守西川城的孟天海一直派人注意著尕達的動向，發現動靜第一時間宣布西川城進入戰備狀態，同時把消息通知了慶鑫堯和九公主。</br> 西川城是慶鑫堯的大本營，得知尕達來犯，慶鑫堯馬上準備帶人回川救援。</br> 可是誰知道一直龜縮在城里不敢冒頭的秦王，發現慶鑫堯要走，馬上調兵遣將堵死了他的退路。</br> 大康權貴們得到襄王的傳信，同樣坐不住了。</br> 打生打死了幾個月的權貴，短短幾天內紛紛停戰，把目光投向川蜀和吳地。</br> 尕達剛剛越過邊境，距離打起來還早，鄭方帶領的援兵船也被襄王耍賴似的打法困在江上動彈不得，慶鑫堯也被秦王攔住無法返回，權貴們重點關注的還是吳地。</br> 小河灣上，金鋒還不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最近幾天一有空就跑到甲板往西看，希望早點看到滿倉。</br> 這天剛剛登上甲板，看到兩個鏢師壓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上船。</br> 最近幾天吳王的探子一直在周圍活動，鏢師偶爾也會抓回來一兩個，金鋒沒當回事，拿著望遠鏡站到船頭。</br> 可是誰知道沒多大一會兒，鐵錘帶著那個漢子走了過來。</br> “先生，這個兄弟是九公主的暗探，有事要來跟你匯報。”</br> “確認身份了嗎？”金鋒聞言，放下望遠鏡。</br> “確認過了，是九公主的人。”鐵錘點頭。</br> “你有什么事嗎？”金鋒看向對方。</br> “先生，您已經暴露了！”暗探直奔主題。</br> “什么？”鐵錘吃了一驚：“他們怎么發現先生的？”</br> 闖卡之前，金鋒也盡量待在房間，很少出面，一直到現在，船上絕大多數水手都不知道金鋒的身份。</br> 闖卡之后，金鋒雖然露面多了一些，可是船上的人一直沒有下去，也幾乎沒有和外人接觸，怎么會暴露呢？</br> 鐵錘想不明白。</br> “九殿下傳信讓小人來通知先生，至于吳王怎么發現先生的，九殿下沒說，小人也不知道。”</br> 暗探搖了搖頭，同時從懷里取出一個紙條遞給金鋒。</br> 紙條是九公主寫的，金鋒一眼就認出了她的筆跡。</br> 九公主在紙條上說了他身份暴露的事，還說了鄭方和滿倉被襄王困在上游。</br> “怪不得吳王那么拼命，我還以為他是覺得有人闖關丟了面子呢，原來是發現了先生。”</br> 鐵錘看向金鋒：“先生，吳王知道您還活著，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啊！”</br> 站在一旁的探子聽到鐵錘這么說，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先生，我來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情況，不知道當說不當說……”</br> “說吧。”金鋒點頭。</br> 九公主培養的暗探數量不算多，但是每一個都在水準線以上。</br> 他既然這么說，肯定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br> “我從四方城來這里的時候，路過何家堡，發現何家堡集結了很多府兵。”探子說道。</br> “何家堡在哪兒？”金鋒問道。</br> “從這里往西北二十五里左右。”</br> “他們集結了多少人？”</br> “小人沒敢靠近，只是躲在遠處的樹林偷偷看了一眼，不知道具體數量，但是可以確認的是絕對不下萬人，而且還有府兵在繼續集結。”</br> 探子回答：“小人不知道他們是否要來攻打這里，但是覺得還是跟先生說一聲為好。”</br> “在二十多里外集結，不是打這里還能是哪里？”</br> 金鋒拍了拍探子的肩膀：“多謝壯士！”</br> 貨船上人手有限，鐵錘不敢讓斥候離開太遠，只在周圍警戒，根本不知道五里以外發生了什么事。</br> 示意鏢師帶走探子，金鋒回到船艙拿出紙筆，用小字在紙條上寫了一封信。</br> “盡快把這封信傳回村里，另外再找幾個好手，天黑之后去何家堡走一趟，我要知道吳王集結了多少人！”</br> “是！”鐵錘拿著紙條離開。</br> 當天夜里，幾個身手靈活的鏢師借著夜色摸向何家堡，一直到半夜時候才回來。</br> “先生，打探清楚了，何家堡的確聚集了不少府兵。”</br> 鏢師小隊長匯報道：“從數量上看，人數應該不低于一萬，而且他們在何家堡囤了不少火油！”</br> “準備了上萬人，還準備了火油，吳王真看得起咱們啊！”</br> 金鋒冷笑一聲，微微瞇起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br> 鐵錘曾經做過金鋒的親衛，知道他正在思考，就拉著小隊長離開屋子。</br> 熟悉金鋒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一個只會被動挨打的人，既然知道吳王在何家堡集結兵力準備打這里，金鋒肯定不會等著對方打上門再動手。</br> 果然，第二天夜里，兩艘救生船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駛入長江，順流而下走了十幾里，確認沒人盯梢，這才上岸。</br> 找了一片空地，幾個鏢師熟練的打開木箱，從里面取出熱氣球。</br> “哈哈，終于可以用熱氣球了！”</br> 鐵錘來東海的時候，魏老三還沒叛變，他帶了不少熱氣球。</br> 但是之前害怕金鋒暴露身份，鏢師們一直沒有用。</br> 現在金鋒的身份已經暴露，便沒必要再藏著了。</br> 一炷香之后，兩只漆黑的熱氣球緩緩升空，隨風飄向西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