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行？”金鋒問道。</br> 九公主也沒有生氣，而是也好奇的看向張涼。</br> “殿下，東蠻人這次帶了那么多人來，肯定獅子大開口，朝廷能湊夠讓他們滿意的錢財嗎？”</br> 張涼問道：“如果湊不夠，他們肯定不會走的。”</br> “這倒是個問題。”</br> 金鋒轉頭看向九公主。</br> 九公主不止一次說過，大康國庫已經沒錢了。</br> “這個你們不要擔心，湊錢不算難。”</br> 九公主冷聲說道：“太子昨晚已經招了他的同伙都有誰。”</br> “那當我沒問。”金鋒恍然。</br> 太子的同伙就算不是國公，也是朝廷重臣。</br> 這些人不知道從百姓身上斂財多少，家大業大的，個個都是肥豬。</br> 隨便抓一頭，恐怕都比金鋒有錢的多。</br> 何況看九公主的意思，明顯不止一頭。</br>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誰是太子的同伙，完全是九公主和秦鎮說的算。</br> 就算不是也沒關系，以太子的軟骨頭，隨便揍兩頓就是他的同伙了。</br> “涼哥，你接著說。”金鋒示意張涼繼續。</br> “好！”</br> 張涼點點頭，繼續說道：“東蠻人有戰馬，咱們沒有足夠的戰馬去追他們，如果去的人太少，就算在北方打敗他們，東西也運不回來。</br> 如果去的人太多，補給線又太長了，且不說最后能帶回來多少東西，光是來回消耗的糧草都是一大筆錢。</br> 其次，跟蹤對方幾千里，容易被東蠻人發現，萬一他們派出輕騎兵襲擾糧道，斷了咱們的補給，那更麻煩！</br> 最后，越往北距離東蠻人的大本營越近，萬一他們出動大量騎兵圍攻，咱們在北方沒有城池可以據守，就算把所有鏢師都帶過去，恐怕也很難打贏！”</br> 金鋒聽完，微微點頭：“涼哥說的有道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東蠻人留下來打！”</br> “要是這次也能把他們的戰馬偷過來就好了。”</br> 九公主嘆息道。</br> 大蟒坡一戰，最重要的轉折點就是難民牽走了丹珠的戰馬。</br> “戰馬……”</br> 張涼聽完九公主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了。</br> “涼哥你想到辦法了？”金鋒趕緊問道。</br> “是的，殿下提醒我了，咱們可以從他們的戰馬下手啊！”</br> 張涼說道：“東蠻人沒了戰馬，就等于沒了腿，到時候好好收拾他們！”</br> “丹珠在大蟒坡已經吃過虧，東蠻人肯定會有所防備，東蠻人這次沒有抓捕俘虜，戰馬也放在營地最后邊，還派重兵把守，可能就是防著對戰馬下手呢。”</br> 九公主說道。</br> “有些事情，他是防不住的！”</br> 張涼手指在地圖上重重點了一下。</br> 金鋒、九公主和陳佶都趕緊湊上去，看向張涼手指的地方。</br> 幾秒之后，金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拍著張涼的肩膀笑了起來：“涼哥，還是你有辦法！”</br> 九公主和陳佶卻一頭霧水：“你們在笑什么？”</br> “涼哥，給陛下、殿下講講你的想法！”</br> 金鋒笑著說道。</br> “是！”</br> 張涼說著便開始講解自己的辦法。</br> “怪不得先生一直夸贊你是個打仗的天才，果然厲害！”</br> 九公主聽完，不由朝張涼豎起大拇指。</br> “殿下謬贊，是先生教得好。”張涼趕緊擺手。</br> 九公主聞言，抬頭沖著金鋒笑了一下。</br> 金鋒剛準備說話，卻聽到陳佶皺眉道：“這個辦法可行倒是可行，只是……是不是太惡心了，有點兒……上不得臺面！”</br> 金鋒聞言，下意識就要懟陳佶，但是九公主比他更快一步。</br> “父皇，先生說過，戰爭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場！上了戰場，就要不擇手段趕走敵人，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的戰友活下來！”</br> 九公主說道：“這個惡心嗎？那是您沒去過真正的戰場！</br> 戰場上遍地都是殘肢斷臂，一不小心就會被散落在地上的腸子絆倒！血水把地泡得泥濘不堪，有些低洼的地方，血水能淹過膝蓋！</br> 您去過一次戰場就知道了，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虛的，只有活下來，回到家鄉再次見到親人兒女，才是最重要的！”</br> “朕只是隨便說說……”</br> 陳佶被九公主懟的有點兒心虛，小聲說道。</br> “您是一國之主，是金口玉言，能隨便說說嗎？”九公主沒好氣說道：“將士們要是知道您這么說，會寒心的！”</br> “朕知道了！”</br> 陳佶被九公主訓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腦袋不敢抬頭。</br> 金鋒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以后千萬不能跟九公主吵架。</br> 吵不過啊……</br> 有事不能嚷嚷，直接動手睡服！</br> 陳佶畢竟是皇帝，九公主也不好窮追猛打，看到他連頭都不敢抬，這才放過他。</br> 轉頭看向金鋒：“我認為涼……涼哥的計劃可行，先生你覺得呢？”</br> “我也認為可行，”金鋒點頭說道。</br> “那我去準備東西了？”張涼問道。</br> “東西讓大劉去準備，咱們還至少要再商量一到兩個備用方案，萬一這個計劃出了岔子，備用方案要馬上頂上！”</br> 金鋒喊住張涼。</br> “好！”張涼趕緊停下腳步，重新回到地圖前邊。</br> 兩人一直商量到半下午，張涼才離開皇宮，出城去準備戰斗。</br> 傍晚，九公主陪著金鋒站在御書房門口，看著夕陽。</br> 發現周圍沒有外人，九公主把肩膀靠到金鋒肩膀上：“先生，你覺得涼哥的計劃能行得通嗎？”</br> “行得通要打，行不通也要打！”</br> 金鋒堅定不移說道：“百姓實在負擔不起更多賦稅了！”</br> “是啊，這一戰必須勝，不能敗！”</br> 九公主說道：“如果能把東蠻人的戰馬全搶過來就更好了。”</br> 之前在大蟒坡，她從百姓手里買了不少戰馬。</br> 只不過那些戰馬一半還在川蜀訓練，另外一半送到了西北戰場，支援慶懷、范將軍和晉王幾人了，短期很難調回來。</br> “說到戰馬我想起了，這次你可不能再只給我一成了！”</br> 金鋒扭頭看向九公主。</br> 根據前線打探來的情報，這次東蠻人除了每人騎了一匹戰馬，還帶了不少來馱東西，加起來有數萬匹。</br> 要說金鋒不眼饞是假的。</br> 如果能把這些戰馬留下，鎮遠鏢局以后再也不會缺戰馬用了。</br> “人都是你的了，馬當然也是你的……”</br> 九公主故作生氣的在金鋒腰上掐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