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了黨項騎兵八百多，俘虜六百多，鐵林軍無一傷亡，這怎么可能？”</br> “大帥，此子假傳軍報，其罪當誅！”</br> 紈绔們立刻炸了鍋，紛紛指責紅翎急使假傳軍報。</br> 就連范將軍也不敢相信。</br> 黨項騎兵的強大已經深深刻在了他們心底。</br> 雖然鐵林軍是鎮西軍兵團里最能打的一支軍隊，可是再能打也做不到這個程度。</br> 何況鐵林軍最擅長的是游擊，之前最輝煌的一次戰斗，也不過借助地形，伏擊滅掉了五百黨項騎兵，為此還犧牲了七百多鐵林軍。</br> 即便如此，那場戰斗依舊被當做是大捷上報朝廷。</br> 如今慶懷不在，鐵林軍能守住清水谷就不錯了，還妄想滅掉八百多黨項騎兵，俘虜六百多，開什么玩笑？</br> 他們哪里知道，紅翎急使匯報的只是第一波黨項騎兵，鐘五后來斬殺的黨項援兵還沒計算進去呢。</br> 要不然他們會更加吃驚。</br> “報告大帥，金將軍發明了一種新戰陣，正好克制騎兵……”</br> 紅翎急使連忙把戰斗過程說了一遍。</br> “在地上挖坑折斷馬腿……這么好的辦法，咱們之前怎么沒想到呢？”</br> 范將軍興奮的直拍大腿。</br> 一眾紈绔將領也聽得瞠目結舌。</br> 他們雖然紈绔，卻也是帶過兵的人，經過紅翎急使的解釋，已經明白了金鋒取勝的關鍵點。</br> 騎兵最大的優勢就是戰馬，只要在地上挖幾個坑，就能輕松克制這個最大優勢，讓騎兵停下來。</br> 然后再借助峽谷的地形優勢，組成盾陣和矛陣，的確可以反殺騎兵。</br> “哎呀，這么簡單的辦法，我怎么就沒想到呢？”</br> 一眾紈绔明白過來之后，也懊惱不已。</br> 歷史上很多發明都是這樣的，幾千年來，看到水燒開之后會頂開茶壺蓋的人不可計數，為什么只有瓦特利用這個原理開啟了蒸汽時代？</br> 這次的清水谷大捷，可以說是大康和黨項斗爭了十幾年，最大的一次勝利，絕對可以載入史冊。</br> 朝廷的封賞也絕不會少。</br> 紈绔們冒著被黨項人擒殺的危險來戰場，不就是為了功勛嗎？</br> 如果自己早點想到這個辦法，封賞和揚名立萬載入史冊的機會不就是自己的了嗎？</br> 其他紈绔還在懊悔，德寧軍的統領張啟威卻轉了轉眼珠，轉身向范將軍抱拳請命：</br> “大帥，末將愿率領德寧軍前往清水谷，增援鐵林軍！”</br>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后悔也沒用，最大的功勞注定是鐵林軍的，現在帶人過去，說不定還能撈點湯水喝。</br> 如果能學到鐵林軍的新陣法，那下次再打黨項人，自己不也可以立大功了嗎？</br> 范將軍一眼就看穿了張啟威心里那點小九九，心里不由嘆了口氣。</br> 張啟威打仗不行，勾心斗角卻跟家里的長輩學了個十成十。</br> 有危險就往后縮，撿便宜跑得比誰都快。</br> 當初和何明欽爭奪執掌鐵林軍統帥，失敗后又派人散布謠言，攛掇何明欽帶鐵林軍去駐守最危險的清水谷。</br> 何明欽果然上當，自愿請命去了清水谷。</br> 如果不是慶懷及時趕回，鐵林軍這個番號恐怕已經沒了。</br> “張啟威，你臉皮也太厚了吧，人家鐵林軍把仗打完了，你帶人去增援？”</br> 一個平時和張啟威不對付的紈绔將領，嘲諷道：“你現在去增援什么？增援幾千張嘴吃飯？”</br> “劉將軍此言差矣，鐵林軍終究只有四千多人手，還要作戰，還要看守俘虜，哪里顧得過來？”</br> 張啟威卻不惱，笑著說道：“小弟的德寧軍雖然斧破斨缺，但是幫著鐵林軍的兄弟看守俘虜、運送物資還是沒問題的。”</br> “誰不知道你的德寧軍是最有錢的，兵器鎧甲都是新的，好意思說你們的斧破斨缺？”</br> 劉姓紈绔嗤笑道：“我看你就是想去清水谷撈軍功，說不定還想打黨項戰馬的主意。”</br> “劉將軍，莫要用你的小人之心，度本將的君子之腹。”</br> 張啟威的小心思被人當場說出來，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干脆不理這些紈绔將領，轉頭看向范將軍，再次請命。</br> 范將軍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用手指敲著桌子，閉目思考。</br> 張啟威的話也提醒了他，鐵林軍人手有限，防守清水谷已經很辛苦了，如果再分出人手看管俘虜，兵力或許就不夠了。</br> 沉吟片刻，范將軍微微點了點頭：“張啟威，你立刻帶三千人去清水谷，幫助鐵林軍看守俘虜，不得有誤。”</br> “是！”</br> 張啟威本來就是試試，沒想到范將軍真的答應讓他去清水谷。</br> 白撿一樣的功勞為什么不要？</br> 當即單膝跪地，接下軍令。</br> 很快，張啟威便帶著三千德寧軍出了渭州城。</br> 二十里并不是很遠，半下午就抵達清水谷。</br> 金鋒正在頭疼怎么安排這些戰俘，聽說德寧軍來了，立刻帶人去營地門口迎接。</br> 鐘五小跑幾步追上金鋒，小聲提醒道：“將軍，你要小心張啟威。”</br> “怎么說？”金鋒問道。</br> “侯爺說過，這個人是個笑面虎，表面上看起來對誰都笑嘻嘻的，實際上心思極為深沉。”鐘五回道。</br> “你們侯爺說的不錯，這小子來清水谷就是為了來撈軍功或者偷師的。”</br> 趙老頭接著鐘五的話提醒道：“如果他要求幫忙駐防，將軍萬萬不可答應。”</br> “知道了。”金鋒點了點頭，把鐘五和趙老頭的話記在心里。</br> 為了給金鋒留下個好印象，張啟威收起了跋扈的紈绔性子，帶著人老老實實等在鐵林軍營房門口。</br> 看到金鋒過來，老遠就迎了上來：“這位就是金先生吧？久仰久仰！”</br> 伸手不打笑臉人，金鋒也笑著拱了拱手：“張將軍，辛苦了。”</br> “應該的，我一直對鐵林軍的兄弟非常佩服，這次能和鐵林軍的兄弟并肩作戰，也是我的榮幸。”</br> 張啟威說道：“我們德寧軍這次就是來輔助鐵林軍駐防的，金先生不用客氣，需要我們德寧軍駐防哪一段，只管吩咐。”</br> 金鋒不由扭頭看了趙老頭一眼。</br> 姜還是老的辣啊，真被這老家伙說對了，張啟威果然是來撿便宜撈軍功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