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者不殺！”</br> 徐驍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句話。</br> 這是昨晚金鋒帶他和一眾校尉熟悉軍陣之后教他的。</br> 當時徐驍根本沒放在心上，有些校尉甚至認為金鋒不自量力。</br> 在他們看來，今天能擊退黨項騎兵已經是最大的勝利，還想著俘虜騎兵？</br> 想什么呢？</br> 然而金鋒做到了。</br> 用陷馬坑和馬其頓方陣組合來告訴他們，騎兵并不是不可戰勝的！</br> “降者不殺！”</br> 所有士兵同時跟隨徐驍大吼。</br> 聲音整齊而堅定，殺氣騰騰！</br> 在這一刻，鐵林軍的士氣達到了頂峰！</br> 黨項騎兵座下的戰馬好像也感受到了危險，不停往后退縮。</br> 可是后邊的騎兵也在被鐘五帶領的方陣往里壓，能退到哪里？</br> 這些年，黨項人每年都會到中原邊境劫掠，不僅搶糧搶錢，還搶人。</br> 在這個時代，俘虜是沒有人權的，被劫掠到黨項的漢人，地位連牛馬都不如，很少有人能活過三年。</br> 所以黨項騎兵們都很清楚，一旦投降，等著他們的就是永無止境的勞役，直到死亡。</br> 何況這些年黨項人一直在壓著大康軍隊在打，雖然這次吃了敗仗，但他們還是驕傲的，豈能向手下敗將投降？</br> “兄弟們，堅持住，大帥一定會派人來救咱們的！”</br> 一名黨項將領嘶吼道：“到時候，咱們殺光這些大康人，再去中原把他們的糧食、婆娘都搶過來！”</br> “殺！殺！殺！”</br> 所有黨項騎兵都舉起彎刀，對著天空咆哮。</br> “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br> 大康和黨項之間的戰斗持續了數十年，互相之間的仇恨已經不可調和。</br> 所以對于鐵林軍士卒來說，他們更希望殺光這些黨項人，而不是勸降。</br> 黨項人的決定，正中下懷。</br> 徐驍和鐘五同時命令方陣加快攻擊節奏。</br> 方陣持續推進，黨項騎兵被壓得不停往后退縮。</br> 黨項大營，一匹快馬飛奔沖向中軍大帳。</br> 巡邏的士兵立刻拔出彎刀，封鎖道路。</br> 可是看到馬上的士兵頭頂的紅翎，立刻閃到路旁。</br> 這是軍中的紅翎急使，傳送的都是最緊急的軍情，任何人不得阻攔，否則格殺勿論。</br> 大帳之中，坐著一群黨項將領。</br> 聽到馬蹄聲，黨項南征統帥張繼奎不由露出喜色：“哈哈，看來戰斗已經結束了，比我預料的還要更快啊。”</br> “大帥，慶懷昨天被砍了一刀，就算不死也沒辦法指揮戰斗，沒了慶懷的鐵林軍，那就是沒了牙的野狼，大帥隨便一腳就能踹死。”</br> “鐵林軍最擅長的是游斗，咱們一打就往山里跑，比狐貍還狡猾，這次我看他們還往哪兒跑！”</br> “慶懷要是敢扔下清水谷逃跑，不用咱們動手，大康皇帝就會殺了他！”</br> “恭喜大帥大破鐵林軍！”</br> 黨項首領們高興的起身拍著馬屁。</br> “哈哈哈！”</br> 張繼奎高興的拍了拍桌子：“破了清水谷，就要南下中原了，你們也去準備一下，能搶多少東西，就看你們自己了。”</br> “哈哈，大帥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br> “咱們現在過去，打到中原，麥子正好成熟。”</br> “哈哈，中原的婆娘都是水做的，這次我一定要多搶幾個嫩點的，留著冬天暖被窩。”</br> “野利瑯，去年你不是搶了三十多個嗎？”</br> “嗨，別說了，中原婆娘一點都不禁凍，一個冬天全都凍死了。”</br> “你不讓她們住帳篷就算了，連衣服也不給一件，不凍死才怪了。”</br> “衣服多貴，給她們穿還不如蓋在羊羔身上，凍死今年再搶就是了。”</br> “野利瑯，女人搶幾個就行了，你年年搶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搶幾個漢子回去，能幫著做工。”</br> ……</br> 一群黨項將領都興高采烈的計劃著去中原搶什么了。</br> 只有李繼奎的幕僚有些擔憂：“大帥，咱們的兵馬還未到齊呢，就要開拔嗎？”</br> 前段時間黨項和西邊的大食人發生了沖突，不少騎兵部隊去西邊打大食人了，還有幾支騎兵部隊沒有趕到。m.</br> 黨項這次南征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掠奪，所以準備了很多拉戰利品的大車，</br> 大車行動緩慢，所以在三千騎兵的護送下，提前出發，在邊境等候。</br> 西邊的戰爭已經結束，西征的騎兵隊伍將會在接下來的幾天陸續趕到。</br> “騎兵速度快，來了再趕上咱們就行了。”</br> 李繼奎隨口說道。</br> 幕僚還想說什么，可是聽到紅翎急使的戰馬停在帳前，便不再開口，準備晚上抽空再規勸李繼奎。</br> 紅翎急使連滾帶爬的沖進大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李繼奎問道：</br> “鐵林軍逃掉了多少人？有沒有抓住慶懷？”</br> “報告大帥，前線告急，野利熊將軍一部，全被鐵林軍圍在了清水谷，死傷慘重！”</br> 紅翎急使著急說道。</br> “你說什么？野利熊被鐵林軍圍在了清水谷？還損傷慘重？”</br> 李繼奎和一眾黨項將領都懷疑自己聽錯了。</br> 只有老幕僚還算清醒，抓著紅翎急使問道：“快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回大人，鐵林軍不知道從哪兒學了一種陣法……”</br> 紅翎急使趕緊把自己在高處看到的戰斗過程講了一遍：“小人來報信時，野利熊將軍一部的一千五騎兵，已經損失數百人，剩下的也被鐵林軍堵在了清水谷。”</br> 這次，李繼奎和黨項將領們才真的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一個個都再也笑不出來了，臉色全都變得凝重起來。</br> 目前他們僅有三千騎兵，這次為了一舉拿下鐵林軍，派出去了一半。</br> 還是比較精銳的那一半。</br> 如果這一千五騎兵出了問題，后果非常嚴重。</br> “野利熊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陣法是先鋒營的重甲戰馬沖不開的？”</br> 李繼奎拍著桌子咆哮道。</br> “回大帥，鐵林軍在地上挖了很多深坑，馬腿踩進去就會被折斷。”</br> 紅翎急使小心翼翼回答道：“鐵林軍在深坑上做了偽裝，先鋒營沒有防備，吃了大虧，全軍覆沒！”</br> “先鋒營全軍覆沒？！”</br> 這個消息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繼奎和黨項將領們心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