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也說過此一時彼一時！”</br> 鐵牛說道：“土匪都欺軟怕硬，若是再和以前一樣抓住不殺，他們是不會害怕的！如今鏢局的兄弟被先生帶走了大半，咱們人手不夠，不能再和以前一樣了。”</br> “可是……”連長還是有些猶豫。</br> “按我說的辦，先生回來若是責罰，我一力承擔！”</br> 鐵牛殺氣騰騰道：“他們不是從江上來嗎，就把他們吊死在江邊，讓過往的客商都看看，最近別來金川找霉頭！”</br> “是！”</br> 連長發現鐵牛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勸阻，抱了抱拳轉身離開。</br> 當天中午，嘉陵江邊就多了一排柱子。</br> 每隔兩尺，拴著一條繩子。</br> 當土匪被押到江邊的時候，才終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br> “鎮遠鏢局不是不殺俘虜嗎？”</br> “我要見你們的金先生！”</br> “大爺，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br> “兄弟們，求饒沒用，跟我一起拼了！”</br> “早知道這樣，剛才就不該扔刀，跟他們拼了！”</br> ……</br> 土匪們得知鏢師要吊死他們，有人求饒，有人后悔剛才不應該投降，也有人掙扎著用頭攻擊旁邊的鏢師。</br> 甚至還有土匪直接跳江。</br> 但是很快都被鎮壓下來，挨個吊到柱子上。</br> 下午，嘉陵江上過往的客商，發現雙駝峰碼頭南邊多了一排柱子。</br> 柱子上每隔兩尺便掛著一具尸體，隨著寒風在空中飄搖。</br> “我的天，怎么這么多尸體？一眼都看不到頭，至少得好幾百吧！”</br> “昨天聽說有土匪攻擊了雙駝峰，這些尸體是那群土匪嗎？”</br> “應該不是吧，聽說鎮遠鏢局不殺俘虜。”</br> “以前不殺，不表示現在不殺，金鋒不在金川，估計換了話事人吧。”</br> “這些土匪都該死，殺光才好呢！”</br> “金先生心腸太軟了，要是早這樣，哪里還有土匪敢趁著他不在來鬧事？”</br> ……</br> 商人們是最恨土匪的一個團體，看到江邊的尸體全都振奮不已。</br> 圍攻雙駝峰的土匪全部被吊死的消息，也隨著這些商人迅速傳播開來。</br> 嘉陵江東岸十幾里外一個小山村，有處傍山靠水的小院子。</br> 陳師爺和幾個中年人坐在屋子里，小口的抿著清茶，談笑風生。</br> 陳師爺蠱惑土匪的時候，依舊和在江南一樣，化名劉先生。</br> 另外幾個中年人，便是各家權貴派來協助他的管事。</br> 幾人正說得高興，一個獵戶打扮的漢子急匆匆沖進來：“劉先生，不好了，黑石山、大坑山的幾伙土匪都被鎮遠鏢局抓住，吊死了！”</br> “什么，吊死了？”</br> 幾個中年人同時站了起來，臉色全變了。</br> 陳師爺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平靜問道：“說說怎么回事？”</br> 這個獵戶是他找的眼線，之前躲在暗處親眼目睹了整個戰斗過程。</br> 聽完獵戶的講述，陳師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微笑。</br> “劉先生，你還笑得出來，鎮遠鏢局這次是動真格的了！”</br> 獵戶急得直跺腳：“您沒看到，他們這次還多了一種比雷還要響的武器，一個就能殺死一大片土匪！”</br> “這是神雷，金鋒在西川用過！”</br> 一個禿頂中年人說道：“金川怎么也有這種東西？”</br> “金川是金鋒的老巢，有神雷不是很正常嗎？”</br> 陳師爺揮手趕走獵戶，倒了杯茶：“何先生不要慌張，來，接著喝茶。”</br> “劉先生，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喝茶呢？”</br> 禿頂中年人著急說道：“鎮遠鏢局本來就難對付，現在又有了黑甲和神雷，咱們怎么辦？幾百個土匪啊，說被吊死就被吊死了，連一點水花都沒撲騰出來！”</br> “誰說一點水花都沒有？”</br> 陳師爺笑著說道：“他們不是幫咱們探出了鎮遠鏢局的底牌嗎？”</br> 其實圍攻雙駝峰的土匪，就是陳師爺用來試探鎮遠鏢局底牌的棋子。</br> 而實驗的結果他也非常滿意。</br> 幾個中年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恐懼。</br> 此時他們都明白了，陳師爺肯定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群土匪必死無疑，卻根本沒有提醒。</br> 這份冷酷，讓他們不寒而栗。</br> “鏢師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心虛！”</br> 陳師爺沒有去管幾個中年人的反應，慢條斯理說道：“現在慌的應該是他們，不是咱們！”</br> “那劉先生接下來準備怎么辦？計劃還繼續進行嗎？”禿頂中年人問道。</br> “金鋒既然留下了黑甲和神雷，之前的辦法自然不能用了。”</br> 陳師爺端起茶碗，放在手里把玩一陣，說道：“接下來，咱們該用第二個計劃了！”</br> ……</br> 西河灣。</br> 關曉柔、唐冬冬、小玉、鐵錘和鄭方幾人又一次聚集到金鋒的書房。</br> “鐵牛大哥下手有點太狠了吧？先生明確說過，不能殺俘虜，他一下子殺了好幾百，等先生回來，恐怕不好交代。”</br> 小玉放下紙條，擔憂說道。</br> 鄭方的眉頭也微微皺起。</br> 他是支持鐵牛的，但是他以為鐵牛所說的下狠手，是在戰斗的時候多殺一些土匪，完全沒想到鐵牛會殺俘虜。</br> 雖然兩者的結果一樣，但是意義卻完全不同。</br> 按照鎮遠鏢局的規定，戰斗中殺敵會被表彰，而戰后殺俘會被重罰。</br> 其實鐵牛也是打算在戰斗中殺敵的，可是誰知道土匪太不中用，他剛拿出手雷，對方就潰散了……</br> “此時情況和以前不同，先生回來我會跟先生解釋。”</br> 鄭方說道：“鐵牛的決定是我批準的，先生如果責罰，我會和鐵牛一起承擔。”</br> “先生讓咱們三個人一起守衛村子，出事了咱們三個一起承擔。”鐵錘也跟著說道。</br> 畢竟是在西北一起趴過戰壕生死戰友，雖然他當時和鐵牛吵得差點互相罵娘，但是私底下的關系很好。</br> “鋒哥回來自然會有定奪，你們現在搶什么？”</br> 唐冬冬說道：“現在還是趕緊商量一下，是把鐵牛撤回來，還是讓他留下鎮守雙駝峰。”</br> “其他廠子都好說，但是雙駝峰距離嘉陵江太近，土匪隨時可以坐船過去，防不勝防，還是讓鐵牛留在那邊吧。”</br> 鄭方首先表態。</br> 唐冬冬剛想說話，阿菊推門走了進來。</br> “各位，出事了，剛剛得到消息，天奎峰和龍須溝附近也出現了土匪，正在往金川方向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