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紙條是雙駝峰通過飛鴿傳書送來的。</br> 等到小玉看完，關曉柔著急問道：“信上怎么說？雙駝峰有沒有事？”</br> “雙駝峰暫時沒事，駐守的鏢師小隊占著地利，還有重弩和投石車，守住了所有山口。”</br> 小玉說道：“但是敵人太多了，雙駝峰已經被包圍了，還有不少去運鹽的商販和商會伙計被土匪殺了。”</br> 雙駝峰的地形易守難攻，卻也容易被封鎖。</br> 下山路的路就那么幾條，一旦被敵人堵住，山上的人就下不來了。</br> 如果駐守的鏢師數量多，倒也能殺出一條血路突圍。</br> 可是金鋒去西川帶走了不少鏢師，唐小北在江南不停建立商會和鏢局駐點，這些駐點也需要鏢師鎮守。</br> 雖然鄭方一直在不停的招募新兵，往各地輸血，但是金川周邊符合鏢師要求的青壯，基本都被招募的差不多了，新兵招募工作并不是很順利。</br> 而且就算招募到新兵，也需要時間來訓練。</br> 這導致目前金鋒麾下各個廠子的防衛力量都不算強。</br> 之前金鋒沒離開的時候，雙駝峰駐扎了兩個連，現在只剩下了三個排，人手被抽走了一大半。</br> 三個排借助地形和堡壘進行防御，問題還不大，突圍就有很危險了。</br> 最重要的是他們一旦突圍，敵人再去攻打，連防御的人都沒了。</br> 萬一被土匪沖到山上就壞了。</br> “土匪太多了？”唐冬冬問道：“有多少？”</br> “信上說，至少五六百，是不是有人躲在暗處，還不能確定！”小玉答道。</br> “至少五六百？！”唐冬冬倒抽一口涼氣：“他們從哪兒冒出來的？”</br> 廣元的土匪都被涼哥剿了干凈，她以為最多有百十人去打雙駝峰已經不得了了，誰知道一下子來了這么多。</br> “嘉陵江上到關中，下通東海，不知道他們從哪兒來的。”</br> “哨所沒有發現嗎？”唐冬冬皺眉問道。</br> 雙駝峰靠近嘉陵江，水運極為便捷。</br> 也是考慮到這個原因，金鋒才把鹽廠建在雙駝峰。</br> 己方便捷，敵人也便捷。</br> 建廠之初，金鋒便想到有人坐船突襲雙駝峰的可能，所以在上下游分別設立了幾個觀察哨所，監控江面船只。</br> 一旦發現可疑船只，會盡快報告雙駝峰。</br> “土匪應該進行了偽裝，哨所沒有發現。”小玉說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哨所的人也被土匪襲擊了，總之雙駝峰沒有提前收到預警。”</br> 鎮遠鏢局畢竟不是官府組織，金鋒可以派人盯著江面，卻沒有權利截停別人的船只進行檢查。</br> 土匪只要藏在船艙中，就能瞞過哨所的監控。</br> 金鋒對此也沒有什么辦法，只能盡量培養哨所鏢師的觀察力。</br> “查！”唐冬冬說道：“小玉，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查出他們從哪兒來的！”</br> “我馬上安排人去查，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br> 小玉當即起身：“或許暫時查不到他們來自哪里，但是至少可以知道他們從哪個方向來的。”</br> “對！”唐冬冬點頭：“另外把鄭大哥叫過來一下。”</br> “好！”小玉出了院子，正準備安排人去叫鄭方，結果鄭方自己跑過來了。</br> 身后還跟著鐵錘、鐵牛兩人。</br> 如今金鋒、張涼、慶慕嵐都不在村里，村里的防守工作由鄭方負責，鐵牛、鐵錘兩人輔助。</br> 鐵錘曾經擔任金鋒的親衛隊長，在渭州城受傷后，親衛隊長換成了大劉。</br> 傷好了就跟著洛瀾和韓風去京城開辟市場。</br> 金鋒離開西川的時候，專門把他和韓風從京城召回來。</br> 韓風帶人去西川和金鋒匯合，負責情報工作，鐵錘則留下來輔助鄭方，坐鎮大本營。</br> 鐵牛是張涼的黑大個戰友，算是鎮遠鏢局二號鏢師，如今是鏢師二營的營長，頗受金鋒信賴。</br> 對于吃過苦的人來說，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好日子，所以鐵牛做事非常勤快，經常親自帶領鏢師，剿滅那些敢對鎮遠鏢局出手的土匪。</br> 鎮遠鏢局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幾乎就是鐵牛帶人打出來的。</br> 或許因為殺人太多，如今鐵牛變得比之前更沉默，氣勢更足。</br> 為了村里的安全，張涼弄了幾只狗，晚上和巡邏隊一起巡邏。</br> 這些狗子平時都挺兇猛，但是一見到鐵牛就全都嚇得把尾巴夾了起來，縮著脖子不敢出聲。</br> 鐵牛大部分時候都在外奔波，這次也是被金鋒召回來的。</br> “小玉，你去哪兒？”鄭方攔住小玉問道。</br>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聽說雙駝峰的事，鄭方第一時間去找小玉，想要打聽詳細情況。m.</br> 結果小玉不在，他又找到這里。</br> “鄭大哥，嫂子安排我去辦點事，你們先進去，我安排完馬上就來。”</br> 小玉飛快說道：“唐廠長剛才正讓我去找你們呢。”</br> “好！”鄭方點點頭，帶著鐵牛、鐵錘進了院子。</br> 片刻后，小玉就回來了。</br> 回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鐵錘說話：“鐵牛，你說話能不能動動腦子，這顯然是有人趁著先生不在，咱們西河灣防守空虛，來趁火打劫，你要是帶幾百人去雙駝峰，村里就空了，萬一有人來打村子怎么辦？”</br> “正是因為他們要趁火打劫，咱們才要下狠手，讓他們不敢再來。”</br> 鐵牛說道：“要是跟你說的一樣，只帶一百多人過去，和雙駝峰的兄弟一起把他們打跑，萬一等咱們一走，他們又來了，怎么辦？”</br> “那就讓一百多人駐守雙駝峰。”鐵錘說道：“雙駝峰的鹽廠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全廣元吃鹽都會成問題，必須多留人手，不光要保證鹽廠正常生產，還要保證能把鹽巴送出去。”</br> “鹽廠重要，鐵罐山不重要？黑水溝不重要？貓貓山不重要？”</br> 鐵牛殺氣凜凜道：“咱們現在的人手根本不夠用，只能下狠手，來一個殺一個，這樣才能讓土匪知道，來金川鬧事會死，他們才會害怕！”</br> “你爹給你取名字真沒取錯，你就是一頭鐵牛，只知道殺殺殺，一點都不懂動動腦子！”</br> “你會動腦子，那你說現在應該怎么辦？”</br> “我……”鐵錘被問得說不出話來。</br> 他要是有辦法，剛才就說了。</br> “你都不知道怎么辦，還啰嗦什么？一個大老爺們變得娘們兒唧唧的，是不是在京城青樓泡多了，把鎮遠鏢局的血性都泡掉了！”鐵牛嗤笑。</br> “我不想跟蠻牛說話，嫂子，你拿主意吧！”</br> 鐵錘不再搭理鐵牛，轉頭看向關曉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