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辦法？說來聽聽！”</br> 唐冬冬轉頭看向關曉柔。</br> 關心則亂，紡織廠就是唐冬冬的命根子，聽說蔡留洋要封廠子，她現在心亂如麻，根本想不到對策。</br> 聽聽關曉柔的辦法也不錯。</br> 關曉柔雖然沒讀過書，也沒見過什么大世面，卻并不傻。</br> 謝喜光發難的時候，就是關曉柔想到的破局之策。</br> 只不過她太自卑了，金鋒、唐小北在村里的時候，她基本不會發表意見，一心想的都是怎么讓金鋒高興。</br> 現在也是看到唐冬冬實在沒辦法了，才不得不開口。</br> 即便如此，說話還是有些扭捏：“我也不知道這個辦法行不行……”</br> “沒關系，不行咱們再想其他辦法。”唐冬冬趕緊鼓勵道：“你說來聽聽。”</br> “太皇爺不是說不能雇傭工人嗎，咱們不雇工人不就可以了嗎？”關曉柔說道。</br> 唐冬冬和小玉聞言，都露出失望之色。</br> 她們以為關曉柔能說出什么好辦法呢。</br> “曉柔，不雇傭工人，誰來紡線，誰來做香皂，誰來打鐵呢？”</br> 唐冬冬嘆了口氣：“這不還是要關廠子嗎？”</br>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關曉柔說道：“除了蓋房子的工地，咱們的紡織廠、香皂廠、鹽廠，包括冶鐵廠，基本都是女工，而且超過九成都是沒成婚的姑娘，如果讓她們和當家的辦個婚書，她們就是當家的小妾，而不是工人了！”</br> 咳咳！</br> 唐冬冬被關曉柔的話驚得直咳嗽。</br> 小玉也瞪大了眼睛。</br> 她們是真的沒想到，關曉柔竟然會想出這樣的辦法。</br> “曉柔，我知道你一直想給鋒哥納妾，可是也不能這樣吧？”</br> 唐冬冬哭笑不得道：“你知道現在所有廠子加起來，有多少沒成婚的姑娘嗎？難道你要讓她們都嫁給鋒哥？”</br> “難道不行嗎？”關曉柔歪著頭問道：“我記得以前聽人說過，從太上皇開始，想納多少小妾都可以的。”</br> “那你這樣也太……太胡來了吧？”</br> 唐冬冬苦笑著說道：“咱們所有廠子的姑娘加起來，絕對超過萬人，一下子納一萬多的小妾……這……”</br> 唐冬冬都不知道怎么說了。</br> 實在是關曉柔的想法太奇葩了。</br> 她也算讀過史書，古往今來，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要一下子納這么多小妾。</br> 如果真的這么做，金鋒絕對會被載入史冊。</br> “可是除了這個，冬冬你還有其他辦法嗎？”關曉柔反問道。</br> “我……”唐冬冬被噎住了。</br> 站在一旁的小玉也露出思索之色。</br> 見兩人都不再說話，小玉這才緩緩開口：“冬冬姐，我覺得嫂子說的倒是個不錯的辦法。”</br> 唐冬冬聞言，表情也漸漸變得嚴肅。</br> 剛才她覺得關曉柔的想法太奇葩太離譜，下意識的想要反對。</br> 但是被關曉柔反問，現在小玉又這么說，唐冬冬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br>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關曉柔的辦法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好像的確可行。</br> 最重要的是，這是她們三個人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br> 自從和北方蠻族開戰之后，大康的人口迅速銳減。</br> 而且戰死的都是男人。</br> 大康還處于農業時代，男人是種地的主要勞動力。</br> 男人在戰場被殺死了，也就沒了軍餉。</br> 光靠女人種地，養活自己都勉強，更別提交稅了。</br> 經濟也開始出現了倒退。</br> 為了恢復人口，解決女性過剩問題，也為了恢復稅收，皇帝就不再限制百姓納妾數量，也不再限制蓄養家奴數量。</br> 只要你能養得活，也交得起賦稅，想納多少小妾，想養多少家奴都可以。</br> 而且皇帝還把這一條納入律例了。</br> 歷代皇帝說的話雖然能作為律例來用，但當和正式律例起沖突的時候，還是以正式律例為主的。</br> 可惜的是，封建時期商人的地位太低，小玉在來之前讓法務翻了所有能找到的資料，也沒有找到可以反駁那個皇帝關于雇傭工人的話。</br> 唐冬冬皺眉思考半晌，開口問道：“曉柔，女工可以給鋒哥做妾，那男工呢？”</br> 西河灣旗下除了紡織廠，香皂廠，鹽廠這種女工數量多的工廠，還有窯廠和工地這種需要用到大量男工的地方。</br> 這些男工也在蔡留洋的打擊范圍。</br> “男工就讓他們和當家的簽訂賣身契，作為家奴。”關曉柔答道。</br> “對了，還可以賣身為奴。”唐冬冬點頭：“那讓女工也做家奴好了，一下子納妾過萬人，實在太……太嚇人了！”</br> “冬冬，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家的性子，他很討厭蓄養家奴，若是這樣做，等他回來，肯定會去解除奴籍，到時候蔡留洋還會拿這件事來威脅當家的。”</br> 關曉柔說道：“納妾的話，一旦簽訂婚約，解除需要雙方同意，手續也很麻煩，當家的可能就認了。”</br> “可是納了妾，這些姑娘以后再想嫁人就難了。”唐冬冬皺眉說道。</br> “賣身做了奴婢，一樣嫁不掉。”關曉柔說道：“與其如此，還不如給她們一個名分呢。”</br> 奴婢賤人，律比畜產。</br> 大康的奴婢地位太低，地位跟牲口差不多，也是男主人的玩物。</br> 只要不是太丑的奴婢，幾乎都是男主人的禁臠。</br> 而且連個名分都沒有。</br> 大康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姑娘，黃花大閨女都嫁不出去，曾經賣身做過奴婢的姑娘，更不可能有人要。</br> 所以納妾和賣身為奴，在嫁人問題上，基本沒有什么區別。</br> “那一下納妾過萬人，還是太嚇人了，鋒哥一天點一個，這輩子也點不完。”</br> 唐冬冬說道：“再說，鋒哥討厭收奴，也不喜歡納妾，你這么做，等他回來肯定會生氣的。”</br> “嫂子，冬冬姐，蔡留洋的人都在路上了，行不行你們得趕緊拿主意啊。”</br> 小玉看兩人爭執不下，小聲提醒道。</br> “要不然這樣吧，冬冬咱們也別爭了，去廠子里把情況跟女工們都說一下，然后讓她們自己選。”</br> 關曉柔說道：“愿意給當家的做妾，就辦婚書。</br> 愿意為奴的，就辦奴籍。</br> 都不愿意的，就結算工錢離開，你覺得怎么樣？”</br> “我覺得這樣可行！”小玉馬上表示同意。</br> 然后兩人一起轉頭看向唐冬冬，等待她的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