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留宿的客人到了退房時間，不斷有人離開。</br> 青鳶他們總是堵著門不合適，老鴇就把他們帶進大廳。</br> 不少認識青鳶的姑娘看到她回來，還穿著一身古怪的衣服，都跑過來湊熱鬧。</br> 當聽說青鳶也做了鎮遠鏢局的鏢師，所有姑娘都露出和老鴇一樣的表情。</br> 青鳶雖然沒有唐小北那么擅長察言觀色，卻也是在青樓訓練過的。</br> 一看她們吃驚的表情，就知道她們在想什么。</br> 笑著解釋道：“媽媽，我們加入鏢局，不押鏢也不打仗，是專門負責跳舞的。”</br> “哪種舞？”馮媽媽問道：“穿什么衣服？”</br> “媽媽你想哪里去了？”</br> 青鳶哭笑不得道：“先生讓我們跳的是軍舞，和賈姐姐教我們的劍舞差不多，主要突出力量感和節奏感，給將士們加油鼓勁！”</br> “原來是劍舞！”馮媽媽年輕的時候也擅長跳舞，所以才會被選來做訓練營的老鴇。</br> 一聽劍舞就明白了。</br> “青鳶姐姐，那以后你們就留在鎮遠鏢局了嗎？”一個姑娘問道。</br> “應該是吧，”青鳶點頭：“先生說要帶我們回金川，組建一個舞蹈隊，還要在村里搭一個舞臺，以后我們就專門在村里跳舞，工錢和鏢師一樣。”</br> “還有工錢呢？”馮媽媽一驚。</br> “當然有，”青鳶自豪說道：“我家先生說了，跳舞也是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也很辛苦，我們每個月的基本任務是跳夠十場，再多跳一場，就能多領一份加班費！”</br> “那你們的工錢交給誰？”一個姑娘問道。</br> “交給我們自己呀！”青鳶說道：“哦，我忘了說了，我家先生已經把我們的賣身契都脫了奴籍，還說我們以后不再是奴婢，是可以靠跳舞養活自己的新時代女性！”</br> “賣身契都脫籍了？”</br> 所有姑娘一聽，更羨慕了。</br> “那青鳶姐姐，你們是不是可以嫁人了？”一個姑娘試探著問道。</br> “當然可以，先生說我們以后就是自由人，想成親就可以成親，成親后還可以繼續跳舞。”</br> 青鳶說道：“如果不想跳舞，也可以去金川商會工作，還可以競爭考核女掌柜呢。”</br> “我的天啊，還可以做金川商會的女掌柜！”</br> 周圍的姑娘全都驚呼出聲。</br> 就連老鴇都露出羨慕之色。</br> 如今金川商會的女掌柜可是青樓最不敢得罪的人。</br> 要是青鳶當上了女掌柜，那可比嫁給達官貴人做小妾要風光一百倍。</br> “青鳶姐姐，我真羨慕你們啊，你們能遇到金先生，運氣真是太好了！”</br> 一個當初在訓練營和青鳶鄰鋪的姑娘說道：“你什么時候能做女掌柜？”</br> “阿佩姐姐說了，女掌柜不是那么好做的，不光要能寫會算，還要會說話，還不能太低三下四，丟了金川商會的臉面，總之規矩多著呢。”</br> “青鳶姐姐你不是正合適嗎？”一個姑娘趕緊說道：“你從小就識字，也會算籌，說話也好聽，肯定能做女掌柜。”</br> “青鳶姐姐，你以后發達了，可不要忘了姐妹們啊！”</br> “沒忘了你又能怎樣，青鳶姐姐又不是男人，還能來照顧你不成？”</br> “怎么不能照顧？以后再有客人欺負我，我就跟他說，我有個姐姐在金川商會做女掌柜，看他怕不怕？”</br> “小涵你這么一說，還真有道理哎，青鳶姐姐，你一定要當上女掌柜啊！”</br> ……</br> 周圍的姑娘們嘰嘰喳喳喊道。</br> 青鳶聽的一頭黑線。</br> 她只是說了舞娘也可以考女掌柜，沒說自己要去考啊。</br> 怎么弄的好像自己已經要成女掌柜的一樣了呢？</br> 其實她找女鏢師打聽了，現在女掌柜競爭非常激烈，她雖然能寫會算，但是考上的概率很小。</br> 所以她打算先繼續跳舞，以后看看有沒有機會。</br> “行了，你們都散了吧。”</br> 馮媽媽發現青鳶有些尷尬，拉起她的胳膊：“青鳶，走，去我的院子，咱們好好聊聊。”</br> 青鳶趕緊點頭，帶著鏢師跟著馮媽媽離開。</br> 等她走遠了，后邊的姑娘們還在討論。</br> “青鳶真是走大運了，竟然遇到了金先生！”</br> “是啊，不用接客，還能做威風的女掌柜，我想想都能笑醒！”</br> “你們算了吧，青鳶自己都說了，她當不了女掌柜。”</br> “我看也是，你看她小人得志的樣子，能當上女掌柜才怪呢！”</br> “我看你就是嫉妒，青鳶姐姐怎么小人得志了？人家出門都帶著鎮遠鏢局的鏢師保護，肯定很受金先生重視！”</br> “青鳶當初就會賣乖，肯定是勾引了金先生！”m.</br> “你想勾引還沒機會呢！”</br> 姑娘們有羨慕青鳶的，也有嫉妒的。</br> 但是不管哪一種，她們都恨不得和青鳶換換。</br> 青樓姑娘們最向往的就是出現一個白馬將軍，帶她們擺脫現在的生活。</br> 青鳶的經歷在她們眼里，就是一個標準。</br> 最開始只是當時在場的姑娘向別人吹噓，說自己認識金先生身邊的人。</br> 后來傳這個故事的人越來越多，傳的越來越廣，就慢慢變了味兒。</br> 流傳最廣的版本是金鋒去慶府赴宴，州牧慶鑫堯讓青鳶跳了一支舞，金鋒一下子被青鳶動人的舞姿吸引，然后以極為高昂的代價，從慶鑫堯手里把青鳶買走了。</br> 害怕青鳶在大營寂寞，還順便買下了和她一起的姐妹，一起帶回大營。</br> 還有人說，等金鋒回到金川，就要把金川商會分成兩半，一半交給青鳶打理。</br> 總之，青鳶以極快的速度成了西川青樓界傳說級別的存在。</br> 除了唐小北，青樓姑娘們又多了一個羨慕對象。</br> 當然，這是后話，此時的青鳶還什么都不知道，剛剛跟著老鴇回到當初的訓練營的院子。</br> 當初她在這里訓練了好幾年，沒日沒夜的跳舞，柱子上的紋路她都記得清清楚楚。</br> 但是再回到這個地方，心境已經完全不同了。</br> 當初青鳶對未來總是充滿恐懼，害怕被賣到苛刻的人家，被女主人虐待。</br> 更害怕表現得不好，被老鴇送去接客。</br> 現在她不再有任何恐懼。</br> 因為她遇到了金鋒。</br> 想起那個不算寬厚的身影，青鳶覺得心里無比踏實。</br> “青鳶，還沒問你呢，來找我有什么事？”</br> 老鴇給青鳶倒了杯茶，開口問道。</br> 這可是金鋒交代的第一個任務，可不能辦砸了。</br> 青鳶趕緊回神，說明來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