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br> 金鋒有些失望。</br> 不過隨即便釋然了。</br> 一成雖然有些少，但是總比沒有強。</br> 至少可以解決鏢局目前的燃眉之急。</br> 想了一下，點頭說道：“可以！”</br> 九公主聽到金鋒這么說，微微松了口氣。</br> 她真的擔心金鋒生氣。</br> 萬一因為這件事讓兩人心中有了間隙，那就太可惜了。</br> “殿下，遲則生變，老韓跟百姓說，讓他們牽著馬逃出來后，去北邊的老鴰溝集合，我覺得咱們可以行動了。”</br> 金鋒說道：“百姓們這次都被嚇得不輕，萬一他們等不到人，牽著馬離開的話，再想一個個找出來，就費工夫了！”</br> “先生說的有理！”</br> 九公主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br> 可是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br> 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小聲說道：“舞陽有件事，想請先生幫個忙……”</br> 金鋒愣了一下，隨即便猜出了是什么事。</br> 可是難得看到九公主像現在這樣，一副小女兒姿態，金鋒也起了玩鬧之心，故意問道：“殿下請說！”</br> “就是……就是……”</br> 九公主猶豫了兩次，最后低聲哼唧道：“舞陽想跟先生借點錢，不知道可不可以？”</br> 公主有封地，而且作為皇女，封地內的稅收，全部歸她個人所有，不用和慶懷一樣，還要上繳一半。</br> 只是九公主不忍盤剝封地百姓，這些年攢的銀子不多，而且在京城為了購買黑刀，全都給了洛瀾。</br> 來吐蕃和親，皇帝害怕女兒被人低看，送了一批金銀作為嫁妝。</br> 九公主出身皇家，對錢沒有什么概念。</br> 到了西河灣，被金鋒發明的亂七八糟的玩意迷花了眼，覺得用黑刀、鏡子、玻璃珠之類的小玩意比金銀好得多，就把金銀留在西河灣，帶著一堆小玩意到了西川。</br> 現在要從百姓手里購買戰馬，她才意識到，自己手里沒錢了……</br> 總不能拿黑刀、鏡子、玻璃珠去跟百姓換馬吧？</br> 鏡子、玻璃珠在貴族眼里是寶物，但是對于百姓來說，一點用都沒有。</br> 而且就算百姓愿意，又能換幾匹？</br> 金鋒看到沁兒的拳頭已經捏了起來，不敢再作死，忍著笑問道：“不知道殿下想借多少？”</br> “五……五萬兩，可以嗎？”</br> 九公主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br>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找人借錢，還有些不適應。</br> “五萬兩？”</br> 金鋒徹底無語了。</br> 韓風答應百姓一匹戰馬五兩銀子，丹珠總共帶了一萬騎兵，就算百姓把軍馬營的戰馬一匹不剩全牽走，總共也就五萬兩銀子。</br> 九公主興沖沖要去收馬，感情手里是一點錢都沒有啊。</br> 其實九公主就算再窮，不至于連一點錢都沒有。</br> 只是她為了保險起見，多借了一些。</br> 反正都要張嘴，借四萬兩和五萬兩，又有什么區別呢？</br> 九公主見金鋒沒有馬上答應，趕緊保證道：“先生放心，舞陽可以用封地稅收作保，絕不會賴賬！”</br> “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也不用作保什么的。”</br> 金鋒趕緊擺手，隨意扯了個借口：“百姓肯定只認現銀，我剛才在想帶的現銀夠不夠。”</br> “夠嗎？”九公主也意識到這是個大問題。</br> “夠倒是夠，可是我只有銀票。”</br> 金鋒有些牙疼的回答。</br> 他本來只是隨口扯個借口應付九公主。</br> 說完才回過味，剛才只顧著興奮了，好像也忽略了這個問題。</br> 他懷里倒是裝著幾萬兩銀票，可是找百姓買馬，肯定要付現銀。</br> 而且一個百姓最多牽兩三匹馬，撐死十幾兩銀子，你給他個一百兩的大銀錠，他也找不開。</br> 所以不光需要現銀，而且需要大量的小塊銀錠。</br> 誰沒事會帶著數萬兩碎銀子出門？</br> 至少金鋒不會。</br> “那怎么辦？”九公主急了。</br> “別急別急，只要努力去想，辦法總比困難多！”</br> 金鋒一邊踱步，一邊不由自主念叨著前世自我鼓勵的話，腦子也飛快運轉，思考對策。</br> 西河灣庫房里倒是有很多現銀和銅錢，可是現在派人回去拿，肯定來不及了。</br> 金川商會在西川城也有駐點，可是肯定也拿不出那么多現銀。</br> 怎么辦呢？</br> “如果不出意外，慶元軍現在應該已經攻下了東城門，”九公主提議道，“先生，要不然咱們去找鑫堯哥哥幫忙？”</br> “他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碎銀嗎？”金鋒問道。</br>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br> 以大康如今的官場風氣，慶鑫堯這個州牧就算再清廉，金鋒相信他肯定能輕易拿出幾萬兩銀子。</br>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于碎銀。</br> “我也不知道，”九公主搖頭，“要不我把慕嵐姐姐喊來問問？”</br> “那就問問吧。”</br> 金鋒暫時也想不出太好的辦法，只能寄希望于慶鑫堯了。</br> 九公主讓沁兒叫來慶慕嵐，問道：“慕嵐姐姐，鑫堯哥哥能拿出五萬兩銀子嗎？”</br> “可以啊！”慶慕嵐毫不猶豫點頭：“舞陽你要用錢嗎？”</br> “是的，”九公主點點頭，“我不要百兩的那種大銀錠，只要五兩的小銀錠，鑫堯哥哥有嗎？”</br> “小銀錠？”慶慕嵐想了一下：“那沒有，我去庫房看過，全都是大銀錠和金錠，一個小銀錠也沒有。”</br> 金鋒和九公主同時露出失望之色。</br> 慶慕嵐沒必要騙他們，既然說沒有，那應該是真的沒有。</br> 其實這也正常。</br> 除了金鋒這種需要準備大量現金給工人發工資的人，誰家里攢那么多碎銀子干什么？</br> 有錢肯定攢銀票和金錠了。</br> “舞陽，你要這么多小銀錠干什么？”</br> 慶慕嵐察覺到兩人的表情不對，好奇問道。</br> “這個回頭再跟你解釋，”九公主又問道，“那鑫堯哥哥能湊到這么多碎銀嗎？”</br> “西川府那么大，湊的話肯定能湊到，但是估計得幾天時間。”慶慕嵐說道。</br> “來不及了，”九公主也沒辦法保持淡定了，轉著圈說道：“百姓剛從俘虜營逃出來，肯定等不了那么久，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人把戰馬殺了吃肉了。”</br> 一想到這么難得的戰馬被百姓殺了吃肉，九公主就覺得心在滴血。</br> 但是金鋒聽到九公主的話，卻覺得豁然開朗。</br> “殿下，我有辦法了！”</br> 【作者有話說】</br> 至少再寫一章，但是會很晚，大家可以明早再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