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東邊有道白光，什么意思？”</br> 慶慕嵐從遠處跑來，指著東邊的白光問道。</br> 她只猜到白光肯定是一種信號，但是具體代表什么意思，金鋒沒跟她說過。</br> “白光表示拿下帽兒山了。”金鋒答道。</br> “太好了！”慶慕嵐激動的差點跳起來。</br> 倒是九公主的表情一直非常淡定，但是金鋒卻看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有些微微發白。</br> 心里是不是和臉上一樣淡定，就說不定了。</br> “舞陽，現在可以去帽兒山了嗎？”慶慕嵐問道。</br> 帽兒山的戰略位置非常重要，她必須要親眼證實才放心。</br> 九公主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金鋒。</br> 雖然她是隊伍名義上的首領，但是所有大的行動，她都會和金鋒商量一下。</br> 看到金鋒點頭，九公主才起身，讓沁兒把魏大同叫了過來。</br> “見過殿下！見過金先生！”</br> 魏大同先是對著九公主行了一禮，然后又對著金鋒拱了拱手：“不知殿下喚下官過來，有何吩咐？”</br> “先生，你說吧。”九公主看向金鋒。</br> “帽兒山已經攻下，需要魏大人幫忙組織一下百姓，往帽兒山運送一批糧食，剩下的百姓也麻煩魏大人安置一下。”金鋒說道。</br> 孟天海一部餓了這么多天，必須送些糧食過去，要不然士卒打仗都沒力氣。</br> 鏢師只有幾百人，只能找百姓送糧。</br> 而且這次計劃能成功，百姓也有一份功勞。</br> 如果不是他們假扮鏢師迷惑桑吉，桑吉也不會派三千人來支援金馬河。</br> 那么奪取帽兒山的計劃，就不會那么順利。</br> “殿下，金先生放心，行軍打仗我一竅不通，但是送糧和安置百姓，我一定妥善處理。”</br> 魏大同拍著胸口保證。</br> 西川城如果淪陷，魏大同這個轉運使也跟著完蛋。</br> 其實魏大同在來之前，心里已經有了預感。</br> 現在得到金鋒的驗證，還是很激動的。</br> “魏大人這么說就太謙虛了，這次如果不是魏大人，計劃不會那么順利。”金鋒笑著說道。</br> 之前他和九公主去金堤轉了很多次，一直無法決定扒開哪一道河口。</br> 后來魏大同加入考察隊，才有了下午水淹吐蕃軍的那一幕。</br> 魏大同對于金馬河太熟悉了，他選擇的那個河口地勢高，蓄水量也正合適，既可以把吐蕃人馬沖走，又不會造成下游洪澇。</br> 此時金馬河已經平靜下來，恢復了正常水位。</br> 為了保證計劃百分百成功，魏大同還選了兩個備用河口。</br> “為殿下效勞是下官的職責所在，也是下官的榮幸！”</br> 魏大同問道：“殿下還有別的吩咐嗎？”</br> “沒有了。”九公主擺手。</br> “那下官先去忙了！”魏大同拱手退下。</br> 臨走之前，還感激的看了金鋒一眼。</br> 他能感覺得出來，九公主對他非常滿意。</br> 如果不是金鋒舉薦，恐怕他也得不到這個機會。</br>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br> 魏大同不僅對金馬河水利熟悉，對為官之道也門清兒。</br> 九公主命令他把藏起來的糧食都帶上船的時候，就想到了這點。</br> 加上組織能力也很強，金鋒和九公主下山的時候，已經看到民夫開始從船上往下卸糧。</br> 夜里八九點鐘，九公主在金鋒等人的保護下，來到帽兒山。</br> “罪臣孟天海，拜見殿下！”</br> 孟天海帶著一眾將領，等在山腳。</br> 見到九公主，一群將領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br> 慶鑫堯派他們到帽兒山，就是為了阻攔吐蕃大軍，為百姓撤離爭取時間。</br> 也為守城準備爭取時間。</br> 可是他們連一天都沒守住，就被吐蕃大軍沖破關卡，導致周邊百姓來不及撤退。</br> 這個罪名，殺頭都夠了。</br> 孟天海是真的很羞愧，也擔心九公主當場殺了他。</br> “你們的腦袋先存到脖子上，如果接下來再怯懦怠戰，貽誤戰機，百夫長以上，全部滿門抄斬！其他士卒，全部發配北疆，入先鋒營！”</br> 當初魏大同請罪，九公主并沒有搭茬。</br> 但是這次九公主顯然是真的生氣了，說出來的話非常冷酷。</br> “是！”孟天海以額觸地：“殿下放心，這次就算戰死在陣前，罪臣也絕不后退一步！”</br> “看在你們為鑫堯哥哥效力多年的份上，本宮再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br> 九公主昂著下巴，冷聲說道：“這次反攻，你們做前鋒，如果能完成本宮和金先生制定的戰略目標，本宮便上奏父皇，保你們一命！”</br> “多謝殿下！”</br> 孟天海和身后一眾將領同時磕頭感謝。</br> 金鋒看著九公主的背影，也微微點頭。</br> 不愧是能在朝堂和老狐貍們掰手腕的九公主，這一手恩威并施玩的太溜了。</br> 短短幾句話，既震懾了孟天海和一眾將領，又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br> 這下不怕孟天海他們不聽話。</br> 帽兒山將士餓了好幾天，現在有了糧食，第一時間埋鍋做飯。</br> 很快，營地里就飄出陣陣飯香。</br> ……</br> 西川城外，丹珠也接連收到帽兒山的消息。</br> 最開始是次旦和阿旺過來報告說金馬河石橋被奪，次旦還說了黑甲戰隊的事。</br> 可是丹珠根本不信大康有那么精銳的軍隊，認為次旦在為丟失石橋尋找脫罪的借口。</br> 然后很快他便收到了帽兒山被奪，桑吉被兩支憑空出現的黑甲戰隊斬殺的消息。</br> 丹珠在震驚之余，馬上派出大量斥候和細作去探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緊接著，更多更詳細的情報接連被送到他手里。</br> 丹珠這才知道，桑吉中了敵人的計策，導致三千吐蕃士兵被洪水淹沒。</br> 黑甲戰隊也是真的存在，而且戰斗力和次旦說的一樣強大。</br> 只是人數沒有次旦說的那么多而已，大部分黑衣人都是大康難民假扮的。</br> “這個大康公主不簡單啊！”</br> 丹珠握著手里的情報，眉頭緊緊皺起。</br> 這個世界的戰斗方式也和冶煉紡織一樣落后，大部分戰爭都是敵我雙方各自點齊人馬，然后找一片空地互砍，誰先扛不住，誰就輸了。</br> 像慶懷那樣帶著黨項騎兵在山里兜兜圈子，就已經是統軍高手了。</br> 丹珠打了半輩子仗，還是第一次見到利用洪水對付敵人的對手。</br> “將軍，咱們應該小心的不是公主陳文兒，而是這個叫金鋒的人。”</br> 一個留著長須的老者，走進大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