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香皂的銷路已經徹底鋪開，鐵罐山的香皂廠幾個月內新建了好幾座廠房，郡城牙行每個月都會往鐵罐山送一批奴仆。</br> 金鋒和萬雨虹到的時候，正好在山下遇到一支奴仆隊伍。</br> 不光有姑娘，還有幾個孩子。</br> “姐妹們，前面就是鐵罐山了，大家再加把勁啊！”</br> 帶隊的牙郎喊道：“到了鐵罐山，大家不光可以吃飽飯，還能做工賺錢，替家人贖身了！”</br> 不少姑娘聽到牙郎的喊話，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br> 牙行收到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因為交不起賦稅，或者家里人犯了事，往往都是全家幾口一起被官府發賣。</br> 如今在郡城牙行，金鋒的名氣早就打起來了，所有奴仆都知道，被金先生買走，不會被欺負，干活還有不低的工錢。</br> 而且做滿一個月，如果工作沒出問題，還能預支工錢，替已經被賣掉的家人贖身。</br> 被金先生買走，是牙行所有姑娘、孩子的最大夢想。</br> 牙郎正說著，聽到身后傳來馬蹄聲，回頭看了一眼，趕緊喊道：“姐妹們快把路讓開，金先生來了！”</br> “他就是金先生呀，好年輕啊！”</br> “金先生，謝謝你收留我跟弟弟，阿春給你磕頭了！”</br> 奴仆們聞言，趕緊讓到山路一旁，好奇的打量金鋒等人。</br> 還有一個女奴拉著弟弟，跪到泥地里磕頭。</br> “快起來，快起來，咱們金川不興磕頭，我也受不起！”</br> 金鋒趕緊跳下戰馬，把磕頭姑娘和孩子拉起來。</br> “您受得起，要不是先生收留，我和弟弟還不知道要被賣到哪里去，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br> 姑娘激動說道：“庚生，快給先生磕頭，你這么小，要是被別人買走，肯定要餓死的！”</br> 磕頭是她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表達謝意的辦法了。</br> 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懵懵懂懂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金鋒，就要下跪。</br> “地上都是泥水，跪什么？”</br> 金鋒趕緊拉住孩子：“真要謝我，上了山好好工作，把你弟弟撫養長大，教育成才。”</br> “金先生放心，以后我生是先生的人，死是先生的鬼，先生讓我做什么，阿春就做什么！”</br> 姑娘趕緊舉著手要發誓。</br> “行了行了，沒這么嚴重。”</br> 金鋒一頭黑線的把她的胳膊拉下來。</br> 心里感嘆著古人淳樸，又看向其他姑娘。</br> 被發賣的姑娘，去牙行之前，身上的東西都被衙役盤剝走了，包括穿在外面的外衣。</br> 很多姑娘都只穿著一身單薄的內襯衣服，連鞋子都沒有。</br> 如今已是深秋，氣溫已經很低，最近又接連下雨，來金川的路上還淋了雨，幾乎所有姑娘都凍得發抖。</br> “大劉，回去跟廣元的鏢局說一下，以后咱們買的姑娘孩子，別讓牙行送了，讓鏢局派人護送。”</br> 金鋒害怕自己忘了，轉頭專門交代大劉：“再讓紡織廠往廣元發一批女裝鞋子，出發前給她們每人發一身，下雨也別急著趕路，以后天冷了，別凍壞了。”</br> “好！”大劉趕緊記下。</br> “老安，你先騎馬上山，讓食堂熬一鍋姜湯給她們暖暖身子，再跟左姑娘說一聲，讓她準備好衣服。”</br> 鐵罐山以前的負責人是婉娘，現在婉娘去了西河灣，和關曉柔一起研制香精和香皂，鐵罐山就交給了一個叫左菲菲的姑娘。</br> “是！”一個老兵轉身上山。</br> “多謝金先生！”</br> 因為最近一直下雨，姑娘們走走停停，足足四天才到這里，一路上又冷又餓。</br> 能喝一碗姜湯，再美不過。</br> “行了，快上山吧。”</br> 金鋒沖牙郎擺擺手，上馬先走。</br> “是！”</br> 牙郎躬了躬身，帶著隊伍跟到后邊。</br> 金鋒一邊走，一邊反思。</br> 隨著手下產業越來越多，管理漸漸跟不上了。</br> 如果不是今天正好碰到，他都不知道姑娘們要光著腳，淋雨從廣元走到鐵罐山。</br> 金川商會中，最近兩個月也陸續出現伙計偷偷購買香皂，然后拿到黑市溢價銷售。</br> 也有鏢師在押鏢的時候，用重弩和投石車威脅敲詐土匪。</br> 隨著商會和鏢局發展，這種情況肯定會越來越多，必須得盡快想辦法加強管理。</br> 可他就是一個理工男，哪里懂得管理？</br> 唐冬冬有些管理天賦，可畢竟沒有接受過系統培訓，紡織廠越做越大，她也越來越忙，經常加班到半夜，再給她加擔子，估計人就要累垮了。</br> 唐小北也差不多，如今商會規模越來越大，以廣元和京城為中心點，輻射了五六個郡城，在每個縣級行政單位都開設了店鋪，也夠她操心的。</br> 這次去江南開拓市場，唐小北本來打算親自帶隊，因為事情太多，未能如愿成行。</br> 還有張涼，帶兵打仗是把好手，接替慶慕嵐掌控剿匪之后，一掃頹勢，戰績斐然。</br> 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分兵多處，以迅雷之勢掃蕩了廣元各縣所有大型土匪，幾乎每一仗都是大獲全勝。</br> 但是張涼同樣不是很擅長管理。</br> 直接帶兵打仗沒問題，當鏢師散到各處，漸漸就失控了。</br> 說白了，金鋒手下不缺將才，但是缺能統領全局的帥才。</br> “得趕緊想辦法尋找人才啊！”</br> 金鋒感慨一聲，翻身下馬。</br> 如今的鐵罐山，早已不是剛奪下時的樣子。</br> 茅屋都被拆了，換成了磚瓦樓房，這樣能住更多人。</br> 山頂平地上也建起一座座高高的大棚子，里面擺放著一排排貨架，貨架上晾曬著一層層香皂。</br> 一群群姑娘端著托盤，穿梭其中。</br> 濃濃香氣鋪面而來。</br> 金鋒覺得心曠神怡，不由閉上眼睛。</br> 一個穿著紫衣的女子快步走來，對著金鋒行了一禮，柔聲說道：“見過先生！”</br> 她就是鐵罐山目前的負責人左菲菲。</br> 得到老兵的通知，安排好食堂和衣服的事，第一時間來就來山口迎接金鋒。</br> “菲菲，好久不見，更漂亮了！”</br> 金鋒睜眼，笑著打了聲招呼。</br> 如果單論顏值和身段，左菲菲不輸關曉柔和唐小北，而且身上還有一股書卷氣。</br> 當初金鋒選她替代婉娘做負責人，唐小北還懷疑金鋒是不是看上左菲菲了。</br> “先生，你又取笑菲菲。”</br> 左菲菲的小臉騰一下子變得通紅，語氣似嗔似羞。</br> 心里卻喜滋滋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