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br> 金鋒把長刀扔到門口，慶懷馬上帶著侍衛圍了上去。</br> 他們在鋪子門口守了一夜。</br> 就連準備換班的婦人們，也一個個停下手里的工作，伸長了脖子看熱鬧。</br> “先別摸，還燙著呢。”</br> 金鋒看到張涼想要去撿長刀，趕緊出聲提醒。</br> 雖然已經淬過火，但是長刀上的溫度還是很高，摸上去恐怕要被燙塊皮掉。</br> 忙活了一夜，把金鋒累壞了，連著喝了兩碗小米粥才緩過來。</br> 長刀已經冷卻得差不多了，金鋒讓滿倉把準備好的木質手柄裝上去，這才把長刀遞給慶懷。</br> 冷卻之后的長刀通體黝黑，寒光閃閃。</br> 作為軍人，慶懷看到第一眼就喜歡上了。</br> 屈指彈了一下，長刀立刻發出清脆的振鳴，數息之后才停歇。</br> “好刀！”</br> 慶懷不由贊嘆出聲：“先生，此刀看起來冷酷逼人，是否堅韌？”</br> “侯爺你也看到了，這是爐子建好后第一次打鐵，效果怎么樣，我也不好說，只能試試才知道。”</br> 畢竟是來到大康之后第一次制作鐵器，金鋒也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成功。</br> “鐘五，把我的佩刀拿來！”</br> 慶懷開口喊道。</br> “侯爺，您的長刀是京中名匠打造，萬一有所損壞不值當，還是用我的來試刀吧，反正是配的，砍壞了我再去領一把就行了。”</br> 鐘五跑過去從戰馬上解下自己的佩刀，雙手遞了上來。</br> 為了防止長刀折斷，大康軍中使用的制式長刀大多厚重，鐘五的這把就是這樣。</br> 長度大概有一米多，寬度足足超過十公分，刀背的厚度更是達到了夸張的一公分。</br> 這一把長刀，融化之后足夠打三把黑刀。</br> “來，試一下。”</br> 慶懷沒有去接鐘五的佩刀，而是雙手握著黑刀刀柄，做好劈砍姿勢。</br> “侯爺您小心了。”</br> 鐘五抽出長刀，毫無花哨的一刀砍向黑刀。</br> 鐺！</br> 兩刀刀鋒相擊，發出一聲脆鳴。</br> 鐘五手中的大刀從中間斷成兩截，前半截掉在地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br> 慶懷收回黑刀小心查看。</br> 黑刀完好如初，刀刃連一點卷口的痕跡都沒有。</br> “再試試這把！”</br> 慶懷拿起另外一把黑刀，對著身旁的木柱揮去。</br> 刷！</br> 刀光一閃而逝，小碗粗的木柱直接被斬成兩段。</br> 斷口處光滑如鏡！</br> “好刀！不，這是神兵！”</br> 慶懷激動的兩眼放光，仔細撫摸著黑刀，就像撫摸心愛的情人一樣。</br> “先生，這兩把刀能不能割愛賣給我？”</br> 慶懷一手提著一把黑刀，很不好意思的問道：“價錢隨便先生開，只要我能拿得出來，絕無二話。”</br> “侯爺既然開口了，那就用這塊玉佩來換吧。”</br> 金鋒指了指慶懷的腰。</br> 慶懷是個驕傲的人，如果說免費贈送的話，他心里會不舒服。</br> 而金鋒手里的銀子快用光了，最近正好缺錢。</br> 不如說個不高不低的價錢，對兩邊都好。</br> 慶懷二話不說，直接解下玉佩，遞給金鋒。</br> 金鋒也不客氣，笑著接過玉佩揣進懷里。</br> “恭喜侯爺喜得神兵，屬下為侯爺賀！”</br> 鐘五扔下被砍斷的軍刀，抱拳跪下。</br> 其他侍衛也立刻有樣學樣。</br> 滿倉激動的渾身發抖。</br> 誰家教徒弟不是先當驢子使喚幾年，能不能學到本事，還要看師父是不是高興。</br> 滿倉已經做好了給金鋒打三年免費長工的準備。</br> 可是金鋒從來沒有把他當成苦力使喚，從建爐子到昨晚打鐵，從來沒有避諱過。</br> 能夠打造黑刀這樣的神兵利器，金鋒早晚會名揚天下，他作為金鋒的徒弟兼助手，也會受益無窮。</br> 想到這里，滿倉感激的看向金鋒。</br> 他以為金鋒也會和他一樣激動的，可是誰知道金鋒卻沒有任何驚喜的表情，就好像打造出這樣的兵器，完全不值一提似的。</br> 其實他哪里知道，對于金鋒來說，的確不值一提，前世他在機械廠兼職的時候，隨便弄把刀出來都不會比黑刀弱。</br> 能輕易砍斷鐘五的軍刀，并不是說黑刀鋒利到削鐵如泥的地步了，而是鐘五的軍刀太脆。</br> 就像一塊玻璃，如果在邊上打出一個小豁口，玻璃很容易就碎了。</br> 同樣的道理，只要黑刀在鐘五的軍刀的刀鋒上砍出一個小豁口，生鐵打造的軍刀也會很容易折斷。</br> 如果不是老鐵匠留下的生鐵塊雜質太多，又沒有煤炭，爐子也很不如意，金鋒完全能打出更出色的作品。</br> 可惜，大康的工藝太落后了。</br> “我知道，這兩把神兵的價格遠不止一塊玉佩，算我欠先生一個人情。”</br> 趁著大家興奮的傳看黑刀的時候，慶懷找到金鋒，小聲說道。</br> “侯爺想多了，你情我愿的生意，我收下玉佩就表示錢貨兩清，誰也不欠誰。”</br> 金鋒笑著說道：“侯爺也不用說欠我人情什么的，只要以后不后悔就行。”</br> “先生的意思是，先生還能打出這樣的神兵？”</br> 慶懷一下子就聽出了金鋒的言外之意。</br> “為什么不能？”</br> 金鋒說道：“就是比較費事。”</br> “先生，此法是你從別處學來的，還是先生自創的？”</br> 慶懷把金鋒拉回鐵匠鋪，說話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幾分。</br> “是我觀察我爹打鐵自創的。”金鋒只能這么說了。</br> “是不是只要建造這樣的爐子，就能打造出神兵？”</br> 慶懷指著爐子問道。</br> “爐子只是一方面，還需要配合其他辦法，以及我配制的特殊礦粉。”</br> “礦粉的配方是否有別人知道？”</br> “沒有。”</br> “先生，此等神兵如果運用得當，對我大康來說意義重大，還請先生不要外傳。”</br> “放心吧，我還指望這個手藝吃飯呢。”</br> 金鋒笑了起來。</br> 兩把黑刀就賣了一塊玉佩，以后自己什么都不做了，十天半個月打兩把出來，這輩子就不缺錢花了。</br> “如果先生這么想的話，我想跟先生做個生意。”</br> 慶懷說道：“如果先生愿意把這門技藝交給朝廷的話，先生想要多少錢都只管說，我保證朝廷會答應。如果先生想要功名的話，我也可以推薦先生去匠作府任職，我相信以先生的才能，去匠作府很快就會出人頭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