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時期兩軍交戰基本都是短兵相接。</br> 一場戰斗下來，傷員人數可能是直接戰死的好幾倍。</br> 由于醫療條件落后，傷員死亡率非常高。</br> 特別是在夏天，如果軍營衛生再不達標，特別容易感染。</br> 一旦感染，能不能撐過去，就看個人造化了。</br> 有些傷員肚子被劃破，腸子都流了出來，結果卻撐了過去。</br> 還有些傷員可能只是胳膊上破了個小口子，但是卻病死了。</br> 這種情況并不少見。</br> 一場戰斗打下來，直接死在戰場上的可能只有幾十人，但是死在傷兵營的可能就有幾百人。</br> 如果能減少傷員一半的死亡率，對于大康來說實在太重要了。</br> 所以九公主才會如此激動，甚至都忘記了身份，直接伸手抓住周錦。</br> “小姑娘，真的有辦法可以讓戰場傷員多活一半嗎？”</br> 周錦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說道：“就是……就是先生教我的外科醫術呀！”</br> “外科醫術？”九公主轉頭看向金鋒：“請問先生，何為外科醫術？”</br> “殿下，你先放開錦兒。”</br> 金鋒笑著指了指周錦的胳膊。</br> 九公主這才回神，趕緊松手。</br> 周錦嚇得藏到金鋒身后，再也不敢靠近九公主。</br> “錦兒，殿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怕什么？”</br> 金鋒笑著拍了拍周錦的腦袋，然后抬頭看了看天：“殿下，好像要下雨了，咱們不如去醫療室再說吧？”</br> “聽先生的。”九公主笑著答道。</br> 幾人順路走進醫療室。</br> 謝光的老宅占地面積不小，以前慶慕嵐住在這邊的時候，院子里搭建了不少帳篷。</br> 如今女兵都搬到了后山營地，院子里就空出來一大塊。</br> 村里的赤腳先生老譚接手醫療室之后，就把院子里的空地翻了一遍分成兩小塊，一塊種些蔬菜，另外一塊嘗試著種植草藥。</br> 金鋒他們進院的時候，就看到兩個老者正拿著鋤頭刨地。</br> 正是魏無涯和老譚。</br> 看到金鋒進來，魏無涯趕緊把鋤頭放到一旁：“金先生，你終于回來了！”</br> “從五郎山出來，又去渡口迎接公主殿下，所以耽誤了些時日，讓魏先生久等了。”</br> 金鋒害怕魏無涯和周錦一樣沖撞九公主，主動介紹道：“這位是當朝九公主殿下！”</br> 魏無涯在郡城生活了大半輩子，又是見過世面的人，自然知道公主意味著什么。</br> 稍微楞了一下，趕緊拍掉身上的泥土，對著九公主行禮：“老朽魏無涯，見過殿下！”</br> 在來醫療室的路上，金鋒大概給九公主講了一下魏無涯的事跡。</br> 九公主對魏無涯印象很不錯，微笑著抬了抬手：“魏先生不必多禮，來的路上，金先生跟我說老先生不顧個人安危，救治瘧疾百姓，及時扼制災情，本宮非常欽佩。</br> 若不是先生大仁大義，說不得瘧疾便會肆虐，本宮替百姓謝先生。”</br> 魏無涯是傳統的大康思想，得到皇室成員的稱贊，激動的連連行禮：“多謝殿下夸贊，老朽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而已。”</br> 得知金鋒在公主面前幫自己說好話，魏無涯也投桃報李：“其實能扼制住瘧疾，全靠先生點撥，以及慷慨解囊，捐贈諸多物資。”</br> “先生知道如何治療瘧疾？”九公主轉頭看向金鋒。</br> 一直以來，瘧疾都是頑疾，而且傳染性非常強，九公主每年都會遇到關于瘧疾的奏折。</br> 上面描繪的場景，九公主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br> 如果能解決瘧疾，意義也非常重大。</br> “以前聽說過一些關于瘧疾的知識，只知道如何防治，對于已經染病的病患，暫時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金鋒答道。</br> “知道如何防治，就能在瘧疾開始肆虐之前，盡量把災情控制住。”</br> 魏先生說道：“這次若非先生點撥，老朽恐怕一點辦法也沒有。”</br> “以前只知先生在工匠、詩詞、統軍之道上造詣頗深，沒想到先生在醫術上也有建樹。”</br> 九公主笑著問道：“先生，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嗎？”</br> “是啊，和金先生相比，老朽這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br> 魏無涯贊同的點頭。</br> “先生，你這一身本事，都是跟誰學的？”九公主好奇問道。</br> “小時貪玩，經常逃學去山里，在山里遇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很多東西都是老先生跟我說的。”</br> 金鋒隨口杜撰一個高人出來，應付道：“可惜年少不懂事，只學了老先生的一點皮毛而已，老先生便不知又云游何處去了。”</br> 封建時期，迷信是最好的托詞。</br> 魏無涯對于金鋒的話深信不疑。</br> 九公主雖然有所懷疑，卻不便過多追問，也算默認了這個說法。</br> “金先生，外科醫術，也是老先生教你的嗎？”魏無涯問道。</br> “是的，”金鋒答道：“老先生跟我說，腐敗陰暗之處，會滋生很多人眼看不到的小蟲子，這些小蟲子，有的喜歡飲血，有的喜歡啃噬人和動物的五臟六腑。</br> 平時咱們的皮肉阻攔，小蟲子無可奈何，可是身體一旦受傷，小蟲子就可以通過傷口進入體內進行破壞。</br> 瘧疾其實也是這種小蟲子在作祟，只是它們太小了，咱們看不見而已。”</br> “有道理，人長居陰暗之處，必然會生病。”</br> 魏無涯贊同的點頭。</br> “可是既然人眼看不見這種小蟲子，那老先生又是如何得知的呢？”</br> 九公主提出質疑。</br> “老先生說他曾經見過一面鏡子，叫做顯微鏡，通過這面鏡子看東西，東西會變大，當變得足夠大的時候，就能看到這種小蟲子了。”</br> “天下竟然有如此寶物？”魏無涯驚嘆不已。</br> “寶物若是真和先生說的一樣厲害，那一兩銀子用寶鏡一照，豈不是變成了好幾兩？”</br> 九公主嚴謹得多，依舊持懷疑態度。</br> “這種鏡子只是讓東西看起來更大，更清楚，并不能真的把東西變大。”金鋒解釋道。</br> “原來是這樣。”九公主恍然。</br> “那也很厲害了。”魏無涯卻沒有計較那么多，拉著金鋒的袖子說道：“金先生，你日后若是得到了這個寶物，一定要叫我來見識一下。”</br> 金鋒聞言，不由笑了。</br>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