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暫時保密哦。”</br> 洛瀾笑著說道：“不過今天展覽的三把，可以向大家展示。”</br> 說完，轉頭對著鐵錘微微點了點頭。</br> 鐵錘把第一把斬星刀放到桌子上，打開第二個木盒。</br> 從盒子里把黑刀拿出來，對著眾人轉了一圈，然后拔出刀身。</br> 兩個公子哥都趕緊湊了上去。</br>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br> 秦公子高聲把刀上的話念了出來。</br> 圍觀的丫鬟們雖然大多不識字，但是這兩句話淺顯易懂，幾乎所有丫鬟都聽懂了。</br> “這兩句詩一聽就是金先生寫的！”</br> “你怎么知道？”</br> “金先生在北疆殺了好多人，不正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嗎？而且金先生打敗黨項人之后，就回了西川，不就是后邊一句說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嗎？”</br> “你這么一說，好像是這個道理哦。我前天跟著公子去唐家酒樓，酒樓里的說書先生說了，金先生武功可厲害了，一個人，一把刀，就把黨項騎兵殺得潰不成軍，金先生回來的時候，都成了血人呢！”</br> “真的假的？”</br> “說書先生說他兒子就是鐵林軍的，親眼所見，怎么可能是假的？”</br> “那怪不得金先生會寫出殺氣這么重的詩，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聽著就讓人害怕。”</br> “哈哈，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最喜歡金先生么，怎么現在又害怕了？”</br> “死小蓮，壞小蓮，你胡說什么呢，誰喜歡金先生了？”</br> “金先生不光會寫詩、打仗，還是一個貴族呢，喜歡金先生怎么了？我就喜歡他，可惜我只是一個小丫鬟，人家金先生永遠也不可能看得上咱們這種人的！”</br> “你胡說，酒樓里的說書先生說了，金先生從來不會看不起人，還說咱們女子也和男人一樣，可以頂半邊天！金先生在村里開了個紡織廠，所有婦人都可以和男人一樣去做工拿工錢，想參加打虎隊也可以，地位完全和男人一樣！</br> 在牙行看到那些被發賣的奴婢可憐，一下子買了好幾百人，買回家后也沒欺負她們，而是讓她們和村里的婦人一樣紡線，不光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給她們好幾十文工錢呢！”</br> “對對，我也聽說過這件事，金先生還說了，只要奴婢工作滿三年，就會給她們辦理脫籍，以后就是自由人了，想嫁誰就可以嫁誰，不想嫁人，也可以一直給金先生紡線，金先生養活她們一輩子！”</br>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好的人，都是說書先生瞎說的吧？”</br> “洛瀾姑娘見過金先生，是不是瞎說的，咱們問問洛瀾姑娘不就知道了？”</br> ……</br> 在說書先生的傳播下，金鋒的名字在京城越來越響亮。</br> 說書先生們只管自己說得痛快，哪里會管事情的真相？</br> 為了迎合聽眾，金鋒在他們嘴里簡直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br> 不光儀表堂堂，才華橫溢，謀略無雙，心地善良，還是一個武功高強的大將軍……</br> 哪個少女不懷春？</br> 而說書先生們描述的金鋒，不正是姑娘們心中最完美的夫婿么？</br> 所以從來沒來過京城的金鋒，就這樣莫名其妙成了京城的國民夫君。</br> 現在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惦記著他呢，不光這些小丫鬟，就連那些未出閣的大小姐，惦記他的人也不少。</br> 一些膽大的，甚至還讓人送來了書信之類的東西，托洛瀾、鐵錘他們捎回西河灣給金鋒。</br> 好好的一場黑刀展銷會，愣是因為說到金鋒，被歪樓了。</br> 這些小丫鬟們難得出來透透風，如今管她們的人又不在，平時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八卦之火，徹底被點燃，紛紛朝著洛瀾追問，金鋒是不是和傳說中的那樣。</br> “我不知道傳說是什么樣，但是你們剛才說金先生善待奴婢，是真的。”</br> 洛瀾的眼睛微微有些濕潤：“其實不瞞各位，我就是金先生和小北夫人買回去的奴婢。”</br> “什么，你也是奴婢？”</br> “怎么可能，金先生怎么可能把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一個奴婢？”</br> 圍觀的丫鬟們全都驚得瞠目結舌。</br> 她們本身也都是大戶人家或者青樓的奴婢，對于女婢的待遇再清楚不過了。</br> 而洛瀾每次出門，都是馬車開路，一群老兵跟隨，比很多大戶人家的大小姐都威風，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自信無比。</br> 讓青樓丫鬟瑟瑟發抖的老鴇們，見到洛瀾也得客客氣氣。</br> 丫鬟們無法想象，氣場如此強大的洛瀾，竟然和她們一樣，也是一個奴婢。</br> “是奴婢又不是一個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沒必要騙大家。”</br> 洛瀾說道：“我的確是一名奴婢，但是先生和夫人并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而輕視我，反而無比的信任我，毫無保留的教我做生意，還把京城這么重要的地方交給我來打理。”</br> “洛瀾姑娘，你真是太幸運了！”</br> “是啊，我怎么沒遇到像金先生這樣好的東家！”</br> “這樣的好東家太少了，估計全天下也就金先生一個。”</br> “如果能和洛瀾姑娘一樣幫金先生做事，我做夢都會笑醒。”</br> “你可算了吧，人家洛瀾姑娘不光識文斷字，能寫會算，還把這么大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你會做什么？”</br> “小蓮你這就小瞧巧云姑娘了，她可以給金先生暖被窩啊，人家可是金月閣出來的，會的東西多著呢！”</br> “你們再瞎說，看我不撕了你們的嘴！”</br> 丫鬟們說著說著，就嘻嘻哈哈鬧成一團。</br> 但是她們看向洛瀾的眼神，全都充斥著濃濃的羨慕。</br> “大家說的對，洛瀾也覺得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先生和小北夫人這樣的好東家。”</br> 洛瀾發現樓又歪了，便趕快調整好情緒，笑著說道：“好了，大家安靜一下，下面請鐵錘大哥，給我們展示第三把斬星刀。”</br> 丫鬟們最開始對黑刀還不感興趣，但是現在一個個全都和旁邊的公子哥一樣，眼睛緊緊鎖定鐵錘，想要聽聽第三把黑刀上刻著什么句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