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當天下午城門沒關，人就走了，兩個人六匹馬，絕對最快速度趕回去。”</br> 韓風回答一聲，轉頭嘆氣說道：“早知道新款香皂這么好賣，咱們就不拉老款了，全都拉新款就好。”</br> 包括金鋒和唐小北也沒想到，因為陳佶的推崇，新款香皂會在京城這么受歡迎，所以來的時候，鐵錘他們攜帶的十幾車香皂中，一大半都是老款。</br> 結果現在只賣出去幾十塊，剩下的全砸手里了。</br> “這就是我要說的事，”洛瀾說道：“咱們千里迢迢把香皂拉到京城，不管新款老款，都要賣掉才行。”</br> “可是大家都不買，咱們還能硬賣不成？”鐵錘問道。</br> “那自然是不行的，”洛瀾搖頭說道：“兩位哥哥難道沒發現，京城的青樓沒來買香皂嗎？”</br> “對啊，還有青樓呢！”鐵錘眼睛不由一亮。</br> 如今在廣元，婦人們買香皂的熱潮已經過去，除了日常消耗，很少會有人再去搶購。</br> 但是各個青樓卻都成了吃香皂的大戶，每個月都能給金川商會帶來大批的銀子。</br> “京城的青樓之所以不買香皂，是因為還不知道香皂的用法，”洛瀾抬頭看向鐵錘，捂嘴笑道：“這件事就得麻煩兩位哥哥了。”</br> “洛瀾妹子，你這么看我干什么？哥哥我可是正經人，從來不去青樓的，不知道香皂怎么用。”鐵錘趕緊否認。</br> “說，繼續說。”韓風斜著眼睛說道：“我就喜歡看你這么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br> “誰胡說八道，你什么時候看見我去青樓了？”鐵錘還是梗著脖子犟道。</br> “哎，也不知道柳兒姑娘、水仙姑娘聽到你這么說，會不會傷心。”</br> 韓風嘆息道：“對了，還有雀兒姑娘、小泉姑娘……”</br> “好你個老韓，你竟然跟蹤我？！”</br> 鐵錘眼睛一瞪：“先生和涼哥把警鳴交給你，是讓你搜集情報的，不是讓你跟蹤自己人的！”</br> “你想多了，就你那二兩花花腸子，我還用派人跟蹤你嗎？自己喝點酒，全吐得干干凈凈。”</br> 韓風撇嘴說道：“現在整個西河灣村，誰不知道你在廣元那點破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你一夜連逛四家青樓的彪炳戰績。”</br> “行了老韓，別說了，洛瀾姑娘還在呢。”</br> 鐵錘臉皮再厚，此時也有點兒扛不住了，老臉羞得黑里透紅。</br> “切，你以為洛瀾姑娘為什么找你？”韓風斜著眼睛問道。</br> 洛瀾捂著嘴笑了起來：“鐵錘大哥，這件事還真得麻煩你。事成之后，我向先生給你請功，花了多少銀子，都讓先生給你報銷了。”</br> “鐵錘，好機會啊，我都有點心動了。”韓風調侃道。</br>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br> 鐵錘氣得胡子亂抖，指著洛瀾問道：“洛瀾妹子，真的能報嗎？”</br> 噗！</br> 韓風剛喝的茶一口就噴了出來：“老鐵，你還真去啊？”</br> “洛瀾妹子說得對，咱們千里迢迢把香皂從金川拉了過來，當然要賣出去，為了先生，我犧牲一下沒有什么的。”</br> 鐵錘大義凜然說道。</br> “老鐵，我以前真沒看出來，你的臉皮能厚到這種地步，佩服！”</br> 韓風對著鐵錘豎起大拇指。</br> “只要鐵錘大哥能在青樓里把香皂的名氣打出去，銀子自然能報。”洛瀾笑著點頭。</br> “洛瀾妹子你就放心吧，最多五天，我就能完成任務！”</br> 鐵錘拍著胸脯說道。</br> “韓大哥，說笑歸說笑，你這邊也幫著鐵錘大哥吆喝吆喝。”洛瀾說道。</br> “我明白。”</br> 說起正事，韓風馬上收起笑臉，變得嚴肅起來。</br> 當天夜里，肩負重任的鐵錘就帶人開始了他的青樓推廣任務。</br> 為了盡快完成任務，鐵錘也是拼了，當夜就刷新了自己之前的記錄，第二天早上回來的時候，腿都有些發抖。</br> 在鐵錘的不懈努力以及韓風的鼓吹下，當初香皂在廣元青樓被熱捧的盛況，又一次發生在京城各個青樓。</br> 京城青樓可比廣元的青樓財大氣粗多了，老鴇們也更加敏銳。</br> 短短幾天時間，金川商會積壓的老款香皂，也全都被青樓搶購一空。</br> 沒有搶到的青樓后悔不迭，天天派人守在金川商會門口。</br> 別家開店都是客人在一大堆貨物前面挑挑揀揀，只有金川商會是客人等著貨來。</br> 周圍其他鋪子的老板都眼紅不已，可惜他們根本不知道怎么制作香皂，再眼紅也沒用。</br> “洛瀾姑娘，現在咱們的老款香皂也賣空了，天天開著門，總不能什么都不賣吧？”</br> 韓風看著守在門口的丫鬟和讀書人，一臉蛋疼。</br> “這次的確是咱們準備的不足，低估了京城的購買力。”</br> 洛瀾無奈說道：“本來黑刀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可惜全都被九公主要走了。”</br> 兩人嘴里的九公主，就是陳佶和慶妃所生的女兒，在一眾公主中排行老九，今年十八歲，在封建時代，早就該嫁人了，但是陳佶非常喜歡這個女兒，一直留在宮里未曾許配。</br> 或許繼承了慶家武將的基因，九公主格外喜歡軍事和政事。</br> 別的皇子公主都特別害怕陳佶考驗他們的學問，但是九公主卻樂此不疲，陳佶批復奏折的時候，她經常在旁邊陪著，端茶送水研研磨什么的。</br> 可能這也是陳佶喜歡她的原因吧。</br> 九公主偏向主戰派，以前最敬佩表哥慶懷，清水谷大捷之后，也開始關注金鋒。</br> 隨著了解越來越深，九公主對金鋒的好奇也越來越重，但是她貴為公主，不可能和慶慕嵐一樣跑到西河灣去找金鋒。</br> 得知鐵錘他們來了京城，九公主便第一時間跑回慶家，想看看慶慕嵐信中的香皂和黑刀有何不同凡響之處。</br> 然后一眼就相中了黑刀。</br> 鐵錘他們帶來的黑刀，連箱子都一起被九公主帶走了……</br> “以前我覺得慕嵐姑娘已經夠彪悍的了，沒想到她表妹比她還狠。”</br> 鐵錘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也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黑刀干什么？還不給錢，這不是仗著身份明搶嗎？”</br>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華服的女子緩步走進屋子。</br> 也不說話，只是用亮晶晶的眸子，冷冷看向鐵錘。</br> 鐵錘如墜冰窖，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br> “小人拜見九公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