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小北姑娘被人擄走了？”</br> “誰是小北姑娘？”</br> “就是前段時間跟著冬冬廠長后邊，在村子里轉悠的姑娘，愛穿一身藍裙子。”</br> “哎呀，想起了，那個可俊的姑娘，見了誰都笑瞇瞇的打招呼，這么乖巧懂事的姑娘，歹人綁她干什么？”</br> “前幾天碰到鐵子，聽他說小北姑娘可厲害了，在郡城幫鋒哥兒賺那些老爺們的錢，賺了好多呢！估計是有人眼紅了吧。”</br> “對對，我也聽說了。小北姑娘把賺的錢都送回來了，給咱們村做紡車、蓋房子。還有鋒哥兒給咱們發的鹽巴，也是小北姑娘從郡城弄過來的。”</br> “我家小妹一直跟著冬冬廠長幫忙，她跟我說，紡織廠掙的錢基本上都被鋒哥兒發給咱們了，剩不下太多，上個月建新廠房，鋒哥兒還補貼了廠子一百多兩銀子呢，這些錢就是小北姑娘從郡城掙回來的。”</br> “人家姑娘這么幫咱們村，她被人欺負了，咱們不能不管，鋒哥兒，你帶我們去郡城救她！”</br> “對，帶我們去救他！”</br> 村民們激動大吼，舉著手里的菜刀、鐮刀，鬧著要去郡城。</br> “大伙先靜一靜。”</br> 金鋒提手虛壓一下，村民們這才安靜下來。</br> “大伙的心情我能理解，也很感激，但是郡城太遠了，大伙走過去得兩三天。”</br> 金鋒說道：“再說大伙都去郡城了，新車間誰來蓋？窯廠誰來燒磚？這事交給涼哥他們就行了。”</br> “就是，你們去了，我們干什么？”</br> 有老兵大聲喊道：“不能搶我們飯碗吧？”</br> 張涼治軍頗有慶懷的風格，心里把老兵都當兄弟，但是平常訓練非常嚴厲，紀律要求也非常高，按紀律老兵這時候是不能說話的。</br> 看到張涼轉頭看過來，喊話的老兵縮了縮脖子，趕緊退到了后邊。</br> “剛才的老兵兄弟說得對，大家各干各的活，打仗這事就應該交給涼哥兒他們，咱們干好咱們的事，別給鋒哥兒添亂就行。”</br> 村長也出來說道：“大伙都回去吧，明天都還要上工呢。”</br> 說完，把村民都趕走了。</br> 但是村長卻被金鋒留了下來。</br> 場地上只剩下老兵和女兵，金鋒的臉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br> “情況剛才你們也聽到了，說吧，應該怎么辦？”</br> “先生，敢動咱們西河灣的人，兄弟們不答應！不管是誰擄走了小北姑娘，只要先生一句話，就算是閻王殿，我張涼也去把人搶回來！”</br> 張涼以前都叫金鋒小鋒或者鋒哥兒，但是現在金鋒在村里的威望越來越高，他也開始慢慢改口叫先生了。</br> “對，我們不答應！”</br> 老兵整齊喊道。</br> “很好！”</br> 金鋒點點頭：“我和慕嵐帶人先走，涼哥你安排人手留下看家，然后帶著剩下的兄弟和女兵，隨后出發。”</br> 當初打敗黨項人，金鋒俘獲了不少戰馬，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些，后來慶慕嵐也來帶一批。</br> 但是現在大劉在廣元保護唐小北要用馬，黑風嶺那邊的中轉站也要用，留在西河灣的就不多了，做不到每個老兵一匹。</br> “是！”張涼點頭答應一聲，安排人手去了。</br> “村長，我這次要把人帶走大半，說不定會有人趁虛而入，村子就靠你了。”</br> 金鋒又看向村長：“對了，明天你再派人去一趟貓貓山，讓鐵牛把人帶回來幫你。”</br> 自從在郡城得知朝廷把投石車交給黨項人之后，金鋒的危機感就越來越重。</br> 手里有了錢，最近又招募了一批老兵，但是村里實在住不下，金鋒就讓張涼把人安排到了貓貓山，那邊有土匪建好的房子，地形也適合訓練。</br> 現在再去貓貓山喊人已經來不及了。</br> “鋒哥兒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老關，把兩個村的打虎隊都拉起來，誰敢來鬧事，我們打死他！”</br> 村長拍著胸脯保證道。</br> “對，打死他！”</br> 金鋒難得笑了一次。</br> 品嘗過好日子的滋味兒之后，沒人再愿意回到當初饑寒交迫的日子。</br> 此時的西河灣和關家村，已經不再是當初見了土匪就不敢動彈的懦弱山村了。</br> 利益是維持忠誠的最好手段，再有土匪來西河灣，就算為了自己的利益，村民們也會自發抵抗。</br> 看見女兵已經把馬牽了過來，火把也準備好了，金鋒又跟村長交代幾句，翻身上馬。</br> 加上猴子騎回來的三匹，村里的戰馬也只剩下十五匹，還要給張涼他們留幾匹拉馬車和探路，金鋒這次只能帶十個人。</br> 除掉慶慕嵐和阿梅，又從老兵、女兵中挑了八個好手。</br> 剛準備出發，關曉柔和唐冬冬過來了。</br> “鋒哥，我的馬呢？”</br> 唐冬冬看到了每匹馬上都有人，開口問道。</br> “你才學會騎馬沒多久，走夜路太危險了，你跟著涼哥他們隨后再走吧。”金鋒說道。</br> “不！”唐冬冬一向聽話，但是這次卻倔強的搖頭，還直接伸手抓住了馬韁繩。</br> 唐小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她現在每過一分鐘都是煎熬，實在受不了和張涼慢慢走到廣元。</br> “這……”</br> 金鋒看著唐冬冬倔強的眼神，無奈的嘆了口氣：“那你跟我騎一匹吧。”</br> 反正他和唐冬冬都不胖，加起來也比鐵錘那個憨貨重不了多少，夜里騎馬肯定走不快，以戰馬的負載能力，問題倒也不大。</br> 唐冬冬這才松開韁繩，拉著金鋒的手掌，騎到他前邊。</br> 雖然有點擠，倒也能坐得下，只不過唐冬冬必須緊緊貼在金鋒懷里。</br> 在西河灣所有人心里，唐冬冬早就是金鋒的人了，對于兩人共乘一騎，所有人都沒覺得奇怪，包括關曉柔。</br> 金鋒覺得關曉柔才十八歲，生孩子對身體不好，所以每次都算著時間，盡量避開排卵期……</br> 但是關曉柔不知道這個，成親這么久，她的肚子都沒有一點動靜，還以為是自己夜魅的問題，心里內疚的不行，不僅比以前更主動了一些，也比以前更加期盼金鋒早點娶了唐冬冬，好為金家開枝散葉。</br> 此時臉上沒有一絲吃醋的表情，只有濃濃的擔憂。</br> “當家的，天黑了，你路上騎馬別那么快……”</br> “我知道的，不用擔心，我和冬冬都出去了，你在家看好紡織廠，別出了亂子。”</br> 金鋒彎腰摸了摸關曉柔的臉頰。</br> 關曉柔像只小貓似的，用小臉輕輕蹭了蹭金鋒的手掌，戀戀不舍的點點頭。</br> 駕！</br> 金鋒抖動韁繩，帶著馬隊離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