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鵬，我現在有件事要交給你們來做。”</br> 金鋒沒有多余客套，直奔主題道：“如果你們做得好了，兩年后，我可以給你們脫籍，到時候你們是想參加護送隊，還是自己離開，我都不攔著你們。”</br> “脫籍？”</br> 金鵬的獨眼立刻閃過一道精光，激動的抱拳說道：“先生只管吩咐，就算是刀山火海，我們兄弟決不推辭。”</br> “刀山火海，決不推辭！”</br> 金鵬身后的三人也跟著抱拳。</br> 沒有誰愿意做奴隸，三人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脫籍回去重新和家人團聚。</br> “刀山火海不至于。”</br> 金鋒搖頭說道：“我現在也不瞞你們了，我在這里發現了一種煉鐵用的礦石，我需要你們留在這里幫我開礦。”</br> “這么簡單？”</br> 金鵬四人全都一愣。</br> 挖礦兩年就能恢復自由，簡直太劃算了。</br> “就這么簡單，”金鋒說道：“不過挖礦很辛苦，也很危險，而且不能讓別人發現，明白嗎？”</br> “先生，我們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險，可是您看這山洞下邊就是官道，想要不讓人發現……”</br> 金鵬有些為難道。</br> “從黑風嶺到西河灣差不多正好是一天的路程，等咱們回去了，我讓大劉帶人過來把這里整理一下，對外就說這是咱們去郡城的供給點。”</br> 金鋒早就想好了對策：“你們挖出來的礦石，正好可以藏在護送隊的馬車里拉回去。如果有人發現了，你們就說把山洞挖大點當倉庫，也能掩飾一下。”</br> “那就太好了。”金鵬笑著說道：“不過先生你放心，我們一定盡量小心，爭取不讓人發現。”</br> “那行，我現在去教你們怎么辨認礦石。”</br> 金鋒把幾人帶進山洞。</br> 當天夜里，大劉就帶著幾個老兵偷偷抬了好幾筐鎢礦石藏到了運糧的馬車里，足夠金鋒用一陣了。</br> 一下子多了幾百個姑娘和孩子，西河灣肯定住不下，金鋒只能把他們送到鐵罐山。</br> 鐵罐山當初有數百土匪，還積攢了好多糧食，人數再多一倍也沒問題。</br> 稍微繞了些路，在離開郡城的第四天下午，浩浩蕩蕩的隊伍才終于趕到鐵罐山。</br> 一上山就看到山頂平地上到處晾曬的都是還沒有切割的肥皂。</br> “先生，姑娘們做的肥皂都快堆不下了，您趕緊想辦法賣掉吧。”</br> 鄭方愁眉苦臉道。</br> 經歷過苦難的人，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br> 被土匪搶來的姑娘們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就算沒人監督，工作也格外勤快認真。</br> 每天天一亮，年紀最大的婉娘就會帶著姑娘們開始干活。</br> 如果不是因為原材料經常供應不上，估計現在山上的肥皂都沒地方放了。</br> “放心，我盡快讓鐵子哥過來拉走。”</br> 金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br> 最近需要忙得事情太多，他都快把鐵罐山這邊忘了。</br> “姐姐，這就是先生做出來的肥皂？”</br> 唐小北在來的路上就聽唐冬冬說過肥皂了，好奇的拿起一塊晾好的，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用這東西洗臉洗衣服真有你說的那么干凈嗎？”</br> “當然了，走，我帶你去試試。”</br> 婉娘現在最聽不得別人質疑她做出來的肥皂，不由分說拉著唐小北走向灶房。</br> 唐冬冬哭笑不得的跟了上去。</br> 十幾分鐘后，唐小北滿臉興奮的從灶房跑了出來。</br> “小北，你腿上的疤還沒掉呢，跑慢點。”</br> 唐冬冬急得在后邊大叫，但是唐小北卻好像沒聽到，連蹦帶跳的跑到金鋒面前：“先生，你太厲害了，做的這個肥皂真的太好用了！”</br> “我也這么覺得。”</br> 金鋒有些得意的沖她眨眨眼。</br> “先生，肥皂你準備賣多少錢一塊？”唐小北接著問道。</br> “這東西不值錢，在西河灣，賣兩文錢一塊，送到城里，我準備賣三文。”</br> “三文錢一塊？！”</br> 唐小北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不行，絕對不行！”</br> “為什么？”金鋒納悶問道。</br> “先生，這么好的東西，您只賣三文錢，簡直是暴殄天物！”唐小北激動說道。</br> “那你覺得賣多少錢一塊合適？”金鋒來了興趣。</br> “最低三兩！”唐小北答道。</br> “三兩？”金鋒被嚇了一跳。</br> 大康一千個銅板為一貫，一貫銅錢等值于一兩銀子。</br> 三兩銀子就是三千文！</br> 唐小北等于一下子把金鋒的定價翻了一千倍！</br> “小北，你開什么玩笑？”金鋒說道：“三兩銀子一塊，老百姓怎么買得起？”</br> “先生，你錯了！”唐小北搖頭說道：“老百姓現在吃飯都難，您覺得他們會買你的香皂嗎？”</br> “這……”</br> 金鋒被唐小北問住了。</br> 他知道自己犯了想當然的錯誤，覺得三文錢不多，卻忽略了大康現在的社會情況。</br> 如今的大康的確和唐小北說的一樣，老百姓被各種苛捐雜稅壓得飯都吃不飽了，有三文錢買幾斤粗糧給孩子煮粥喝不香嗎，誰會用來買肥皂？</br> “你繼續。”</br> 金鋒點點頭，示意唐小北接著說下去。</br> “我認為，肥皂最主要的客戶是青樓和大戶人家。”</br> 唐小北說道：“肥皂這么好的東西，又是天下獨一份，要賺錢就賺有錢人的，從老百姓手里賺三文兩文的沒意思。</br> 青樓姑娘必須要干凈，要不然客人會嫌棄，而大戶人家喜歡攀比。</br> 最重要的是，青樓和大戶人家都不缺錢，對于他們來說，不管是三文還是三兩，只要肥皂好用，他們都會買！”</br> “有道理。”</br> 金鋒贊同的點點頭，問道：“小北，要不然我給你一批香皂，你去郡城賣賣試試？”</br> “沒問題！”</br> 唐小北自信說道：“如果肥皂里再帶點香味兒，就是五兩銀子一塊，我都能賣出去！”</br> “帶香味兒的，我們有！”</br> 婉娘一聽，跑回倉庫抱了一個籮筐出來：“這里都是，有桂花味兒的，有蘭花味兒的，還有梅花味兒的……”</br> “婉娘，我愛死你了！”</br> 唐小北激動的摟著婉娘的脖子，啪嘰親了一口。</br> 親完之后才意識到唐突了，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手都不知道放哪兒了。</br> 婉娘也被親蒙了。</br> 還是金鋒最先反應過來，笑著看向婉娘，岔開話題：“你怎么弄出來的香味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