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帶著家人在山谷一直玩到半下午才開始返程，等回到家里已是傍晚了。</br> 潤娘剛去廚房做飯，九公主就回來了。</br>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關曉柔好奇問道。</br> 九公主是個標準的工作狂，平時都是做好飯了關曉柔去喊才會回來，今天卻提前回來了，關曉柔覺得很稀奇。</br> 金鋒想了一下，問道：“見過韓沉了？”</br> “見過了！”九公主一臉神秘地問道：“夫君你知道韓沉為何過來嗎？”</br> “為何？”</br> “他是來歸順的！”九公主的表情雖然平靜，但是語氣卻有點興奮。</br> “歸順？”金鋒一愣：“他提什么條件了嗎？”</br> “沒有，”九公主搖頭：“沒提任何條件！”</br> “會不會有詐？”金鋒微微皺眉。</br> 中原和江南百姓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朝廷又失去了控制，其實像韓沉這樣的造反者，中原和江南有不少，這些人或許暴虐，但是在他們的帶領下，百姓多少能活下來更多一些。</br> 鎮遠鏢局現在無力平定中原和江南，所以金鋒和九公主對待這些造反者的態度就是，目前先不管，等到以后打過去的時候，再一并勸降，不愿意投降的時候再打。</br> 昨天他和九公主討論過韓沉的來意，當時兩人也猜測過韓沉是否有歸順意圖，兩人一致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做過首領的人，很難再屈居人下。</br> 就算以后韓沉歸順，估計也要等到鎮遠鏢局的大軍兵臨中原的時候，沒想到韓沉現在主動過來歸順。</br> 雖說韓沉的隊伍出現了內訌，目前的處境有點不好，但是應該還沒到分崩離析的地步吧？</br> 金鋒心里第一個念頭就是，會不會有詐？</br> “我和鐵大人當時也覺得韓沉的態度有點蹊蹺，所以就暫停了交流。”九公主說道。</br> 當初在朝堂上，很多老狐貍都不是九公主的對手，可是韓沉和那些老狐貍完全不同，說話直來直去，一副沒有任何心眼的樣子。</br> 這種人要么是真的沒有心眼，要么就是心眼太深，但不管是哪種，九公主都覺得應該慎重對待，于是便找個理由中止了這個話題，說起了別的事情，準備等金鋒回來商量商量再說。</br> “既然覺得有蹊蹺，那可能有咱們不了解的情況，讓韓大哥再去調查調查，等調查清楚了再做決定也行。”金鋒說道。</br> “我也是這么想的，”九公主點點頭，突然問道：“夫君，韓沉離開前提出一個請求，你知道是什么嗎？”</br> “什么？”</br> “他想見你，”九公主說道：“其實剛見面沒說幾句話，韓沉就主動說起你，我和鐵大人說你今天有事，他看起來還挺失望的，臨走的時候又問我，能不能請我幫忙問問你什么時候有時間，能不能抽空見他一面。”</br> “聽起來怎么和東海那個叫水娃的孩子一樣？”關曉柔笑著說道：“當初那個孩子也是心心念念地要見當家的！”</br> “姐姐，咱倆想到一起去了，我當時也覺得韓沉像那個孩子！”九公主一副找到知己的表情。</br> “幸虧韓沉是個男人，要不然聽你這么一說，我還以為當家的在東海養了相好的找來了呢。”關曉柔笑著打趣。</br> 九公主也捂嘴笑了一下，然后問道：“夫君，你要見他嗎？”</br> 金鋒想了一下：“既然他提出見面，那就見一下吧。”</br> “那行，我等下讓人通知他，明天上午巳時去御書房。”</br> “行，”金鋒點頭。</br> 第二天上午，韓沉如約來到御書房，進門先是掃了一圈，看到金鋒之后，眼睛不由亮了一下。</br> 雖然他之前沒見過金鋒，不過御書房里此時只有九公主鐵世鑫和小玉幾人，其他人昨天都見過，這個新出現的年輕人，不是金鋒能是誰？</br> “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韓沉整理一下袖子，按照大康舊制，規規矩矩的朝九公主行了一禮，等到九公主說了一聲平身之后才起身。</br> 起身之后便朝金鋒行了一個書生禮：“拜見國師大人！”</br> “韓先生，久仰了！”金鋒回了一禮。</br> 韓沉趕緊又躬身和金鋒還了一禮：“是小生久仰國師大人！”</br> 金鋒向來不太喜歡這些繁瑣禮儀，起身之后直接問道：“聽說你要見我？有事嗎？”</br> “這……”韓沉沒想到金鋒問的這么直接，不由愣了一下，不過他反應也挺快，趕緊回答道：“回國師大人的話，小生一來是感謝國師大人在東海救了我家娘子和孩子，二來是向先生歸順，還請先生收留！”</br> “歸順？”金鋒問道：“你在鳳臺和魏陵不是發展得挺好嗎？”</br> “既然國師大人說起這個，小生不敢隱瞞，小生的義軍出現了內訌……”</br> 韓沉說不敢隱瞞，就真的沒有隱瞞，把內訌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說道：“說起來不怕陛下和國師大人笑話，以前我總覺得自己頗有才學，只是一直沒有得到施展的機會，但是通過這次的事情，我才知道自己這點本事不值一提，有那么多百姓擁護，我卻把鳳臺和魏陵治理得一團糟。”</br> “所以你想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們？”金鋒反問。</br> “那倒也沒有，”韓沉說道：“鳳臺和魏陵現在雖然一團糟，但是總體還在我的控制之內，我也有信心在三個月之內平定內訌！”</br>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歸順我們，把內訌平定不就行了嗎？”</br> “平定內訌之后呢？鎮遠鏢局早晚會去平定中原，到時候我們要跟鎮遠鏢局硬拼嗎？”韓沉搖了搖頭：“我韓沉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到時候要么歸順，要么被鎮遠鏢局剿滅，與其如此，不如趁著陛下和國師大人現在缺人手，主動歸順，總比鎮遠鏢局打到門口，被逼無奈的時候再歸順更有誠意，不是嗎？”</br> 金鋒終于理解九公主昨天對韓沉的評價了。</br> 韓沉剛才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也極為直白，這種人要么是真的真性情，要么就非常善于偽裝。</br> 一時之間，金鋒也無法判斷他說的是真的還是演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