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種很有潛力的物種，最怕的不是窮困，而是絕望。</br> 在劉鐵他們來之前，濟水郡的百姓幾乎已經絕望了，現在他們重新看到了希望。</br> 挖煤是極為辛苦的勞動，金鋒自然不會從煤礦工人嘴里摳錢，豐陵煤礦工人的工錢，標準和金川的黑水溝煤礦是一樣的。</br> 不說發家致富，但是一個男勞力好好干，靠著工錢養活一家四五口吃飯問題不大。</br> 土匪干活賣力是鏢師監督，不賣力就得挨揍，而百姓賣力干活是自愿的，因為在煤礦干活是多來多得，背上來的煤炭越多，拿到的工錢就越多。</br> 在這種念頭的支撐下，豐陵煤礦愣是在沒有大型機械的情況下，每天產煤量達到了幾百噸。</br> 這么多煤炭，豐陵縣周邊肯定用不完，其中九成多要運到東海，支援東海的新城項目。</br> 想要把煤炭運出去，需要建造碼頭，還需要把煤炭運到船上去。</br> 于是煤礦的發展，又帶動了周圍建筑行業和運輸行業的發展。</br> 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死氣沉沉的豐陵縣就因為這座煤礦重新煥發生機，也養活了周圍幾個縣數以萬計的百姓和他們背后的家庭。</br> 這么多人聚集在黃河岸邊，自然需要武裝力量來維持秩序，鎮遠鏢局人手本來就不夠用，金鋒自然不會支援，劉鐵只能從百姓和工人中招募人手組建民兵隊。</br> 金川日報和歌舞團已經成了思想教育工作的兩把利劍，劉鐵還在城內施粥的時候，金川日報的念報點就在粥棚旁邊，歌舞團也在幾個縣之間來回巡演，在金川日報和歌舞團的努力下，很多百姓已經認識到，想要保護現在的好日子，必須跟著鎮遠鏢局武裝起來。</br> 加上民兵隊的薪資待遇比較高，參與報名的百姓數量非常多。</br> 這些民兵為日后平定中原奠定了基礎，也是平定中原的主力軍。</br> 劉鐵這邊進行得如火如荼，南邊的張涼也慶懷也不甘落后，到了二月初，兩座銅礦先后煉出了第一批黃銅。</br> 只不過這些黃銅沒有送到東海，而是沿著長江送回了金川。</br> 黃銅入庫的時候，關曉柔帶著潤娘正好路過，看著眼前一箱箱碩大的銅塊，潤娘震撼問道：“當家的，這要是鑄成銅錢，能造多少銅錢出來啊！”</br> “這些黃銅可不是用來鑄幣的，”金鋒笑著說道。</br> “那用來干什么？”</br> “做電線，”金鋒回答。</br> “做電線？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潤娘覺得有點心疼。</br> “不，用它們做銅錢才是真的浪費。”</br> 金鋒雖然不是很懂經濟學，但他也知道貨幣的本質就是一種交易媒介，這種媒介可以是金銀銅，也可以是其他東西。</br> 在金銀銅成為主流貨幣之前，貝殼也曾經作為貨幣使用，而在金鋒前世，紙質鈔票淘汰了金銀銅，成為新的貨幣。</br> 在金鋒看來，把黃銅用來制作電線推動工業發展，才是它最正確的用途，用來制作銅錢才是真的浪費。</br> 等平定中原和江南之后，金鋒肯定會開始推行紙幣，替換掉現在的貨幣流通系統。</br> 不過這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大工程，而且弄不好會造成動蕩，潤娘對這個應該也不是很關心，金鋒便沒有過多解釋。</br> 關曉柔一直明白必須要保持學習才不至于被金鋒甩開太遠，當初主動參加夜校，學習也是最認真的一個。</br> 最近這段時間發現金鋒一直在搗鼓發電機電動機之類的東西，于是有空便找金鋒詢問電力相關知識。</br> 這么多天下來，關曉柔已經明白了不少電力基礎知識，也漸漸明白了電力對于以后發展的重要性。</br> 所以她是支持金鋒把銅拿來制作電線的，也不心疼黃銅，反而是心疼包裹在電線外邊的絲綢麻布和油布。</br> 黃銅不能吃不能喝，除了用來做銅錢，只能用來做電線，但是絲綢麻布油布不一樣，如今還有很多老百姓穿不起衣服，這些絲綢麻布原本可以用來做衣服，油布也可以做傘做雨衣，用處太多了。</br> “當家的，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制作電線的外皮，只能用絲綢麻布油布嗎？”關曉柔問道。</br> “有，”金鋒嘆了口氣：“在美洲有一種叫橡膠的東西，比絲綢麻布油布更適合制作電線外皮，不僅絕緣性更好，也更耐腐蝕，使用壽命更長，可咱們現在不是沒有嗎？”</br> 其實除了橡膠之外，塑料也是制作電線外皮的更好選擇，可是塑料是石油的衍生品，想要做出塑料，需要建立一套完善的石油化工流程，其難度比從美洲把橡膠帶回來更大。</br> 說到美洲，關曉柔也嘆了口氣：“不知道鐵甲戰船現在到哪里了，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帶回來當家的你說的那幾樣種子。”</br> “但愿他們可以吧！”</br> 金鋒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沒有抱太大希望。</br> 橡膠和其他種子不一樣，需要從樹上割，有一套完整的制作流程，美洲就算有原住民，現在也未必發現橡膠的用處。</br> 而且就算從美洲引進橡膠樹，中原和江南也不適合種植，哪怕種在南方，最快也要六七年才能產膠，這個過程太長了，不如派人去美洲割膠，或者發展石油產業。</br> 想到這里，金鋒不由感慨道：“任重而道遠啊！”</br> “當家的你不是說過嗎，路再遠，行則將至，只要努力前行，一定可以走到的！”關曉柔勸道。</br> “對，路再遠，行則將至。”金鋒笑著揉了揉關曉柔的頭發：“曉柔，你是個智者！”</br> “我就是個山里的村婦，算什么智者？”關曉柔白了金鋒一眼：“對了當家的，你前幾天在實驗室不是跟鶴鳴說做發報機嗎，做好了沒？”</br> 前幾天關曉柔去實驗室喊金鋒吃飯，正好聽到師徒兩人說發報機的事，就記在了心里，剛才看金鋒的情緒有些低落，就想著轉移一下話題。</br> 果然，說起自己的新發明，金鋒的態度馬上變了：“昨天就做好了，走，帶你們去看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